番外二 萧冽篇(一定看题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常卿叶仲之长女叶楚,聪慧敏捷,勤勉柔顺,内外兼得,特封为德妃,择日入宫,钦此!”

福公公特有的尖细拉着长调的声音一落,叶仲和杜氏倏然抬头,面露惊讶,忙跪地谢恩,

“多谢皇上,我主隆恩!”

这一刹那,叶仲突然想起当初叶楚下山时,半途中遇到一老和尚,看着刚刚十岁的叶楚道,

“此女天生凤骨,将来必定母仪天下、大富大贵,请施主好生栽培。”

那时候他以为那和尚心口胡说,没往心里去,这么多年更是把这事已经忘了,今日突然便想起来了。

叶楚心思没在这上面,还直直的跪在那里,突然被四喜往下一拉手臂,“小姐谢恩啊!”

叶楚这才反应过来,封妃?

她被皇上看中,要进宫了?

福公公将圣旨交给叶仲,笑道,“恭喜叶大人,贺喜叶大人,真是喜事连连啊!让大小姐准备一下,两日后宫里派轿子来,接大小姐入宫行封妃的大礼!”

“好、好,多谢公公!”叶仲激动的不知所措。

他进京三个月,在朝中听的最多的就是大臣议论皇上的后宫,有人说皇上曾经喜欢上了一民女,还因为她至今不纳妃不娶后

,也有人说皇上忘不了之前的太子妃玉珑郡主,所以现在不肯纳后。

不管怎样,这妃子的事是大臣们的一件心病,多少大臣想将自己的女儿嫁入后宫却拿当今圣上无可奈何。

不曾想皇上第一个娶的竟是他的女儿。

这是殊荣,却也让人忧心,毕竟,后宫的女人没那么容易当的。

当然,面上还是要做欣喜的模样,千恩万谢的送走了福公公。

送福公公回来,杜氏急忙上前,高兴问道,“这事可是真的,咱们楚儿要做娘娘了!”

叶仲笑道,“圣旨都下来了,自然是真的!”

叶楣回头看向叶楚,娇俏笑道,“恭喜长姐!”

杜氏也拉着叶楚的手道,“没想到,我的女儿竟然要做宫里的妃子了,真是太好了!”

叶楚第一次看到杜氏对自己露出这样欣慰惊喜的神色,弯唇一笑,那笑意还未完全展开,就听杜氏又嘟囔了一句,“如果换成楣儿就更好了!”

叶仲脸色一沉,“夫人说什么呢?”

杜氏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拉着叶楚的手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楣儿和楚儿都进宫当了娘娘,咱们家就好了!”

叶仲沉声道,“宫里的娘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皇家里的那一堆规矩就比普通人家多,还有、”

还有妃子之间的争宠,简直就是战场,刀不见血,杀人无形,他这个女儿没有那么多的玲珑心思,也不知道进宫,是福是祸?

杜氏沉浸在喜悦之中,根本没把叶仲的话往心里去。

叶楚低着头,还未从这突来的消息中缓过神来,下意识的有些抗拒。

她听说,女人进了宫,可就再出不来了,而且还要和很多女人争男人。

“楚儿不必想太多,皇上是个仁君,定会善待你的,回去自己好生准备吧!”叶仲慈和道。

“是!”叶楚对父母福身,款款的回自己院子里了。

待离开叶仲和杜氏的视线,叶楚越走越快,丝毫没了方才的稳重端庄,脸色也沉下来。

回到自己房里,叶楚瘫坐在椅子上,颓唐道,“四喜,我完了!”

四喜给她倒了一杯茶,“小姐胡说什么呢?”

叶楚一把抓住四喜胸前的衣服,一双桃花眼中沁着泪,盈盈欲泣,模样百般楚楚动人,

“都怪你的乌鸦嘴,偏说什么我还没进过宫,这下好了,我要进宫了,而且再也出不来了!”

四喜知道她家小姐一难过就是现在这模样,让人看了,心都跟着软化了,其实凶恶的很,忙拉开她的手躲远,“奴婢觉得挺好的,这可是娘娘啊,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叶楚咬唇冷笑,“没有自由,还要和别的女人争宠,你觉得好?”

四喜道,“奴婢听说当今圣上清心寡欲,后宫里一个妃子都没有,所以,小姐您是独一无二的!”

“那以后呢?”叶楚问道。

“以后、”四喜支吾道,随即眯眼一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叶楚摇头,“不行,我要去见父亲,我不要做娘娘!”

主意打定,叶楚抬步往门外走,去书房见她父亲。

“小姐、”四喜忙跟上去。

叶楚走的极快,脚下生风,到了书房外,刚要敲门,就听里面传来父亲惊讶的一声,

“什么?夫人要让楣儿代楚儿入宫?”

杜氏道,“老爷惊讶什么?我看楚儿也不是很乐意的样子,不如换成楣儿,反正皇上也不知道叶家长女到底是哪个?”

叶仲连连摇头,“我知道夫人一向偏爱楣儿,所以想让她入宫当娘娘,可是这绝不可能!旁的事我都依夫人,此事万万不可,若被皇上知道,这是欺君之罪,是要抄家问斩的。”

杜氏道,“有那么严重吗?”

“当然了!”叶仲肯定的道,“再说,后宫也是很复杂的,楣儿被你娇惯坏了,未必能做的了娘娘!”

杜氏冷笑,“说那么多做什么,我看你就是偏向叶楚!”

“那你还不是偏向楣儿!”

“妾身不是偏向楣儿,只是觉得楚儿没有楣儿机灵,怕她做不了皇妃,得不到皇上宠爱。”

“老夫就觉得楚儿好!”

夫妻俩在屋子里争论起来,门外叶楚心头一片寒凉,手掌缓缓握紧。

转头对着四喜低声道,“敲门!”

“嗳!”四喜自然也听到了门里的谈话,对自家小姐心疼不已,不明白都是夫人亲生的孩子,夫人为什么这样不公平?

四喜上前敲门,门很快打开,叶仲看到门外的叶楚吃了一惊,忙道,“楚儿有事吗?”

叶楚似并没有听到屋子的话,面色如常,柔柔笑道,

“父亲,娘亲,女儿想问一下,进宫需要准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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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本文限免,所以更新要延后,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点以后,更新两万字,分四章。大家可以晚上看,也可以19号早晨看。么么,就这样!

大梁盛京

过了年以后,天气渐渐回暖,福寿宫内,太皇太后这几日只觉胸闷气短,不思饮食,换了两位太医开方子,仍旧不见好转。

太上皇和容太后一大早来福寿宫请安,将如意姑姑将早膳原封不动的又端了出来。

容太后担忧的道,“太皇太后又没有胃口吗?”

如意姑姑请了安,道,“是啊,正好太上皇和太后娘娘来了,劝劝太皇太后吧,好歹吃一点。”

太上皇蹙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医也没有法子吗?”

如意姑姑叹息摇头。

容太后将托盘上的燕窝粥端了出来,道,“你们下去吧,太皇上在,太皇太后应该会听一点。”

“是,如意姑姑带着人下去。”

容太后两人,端着粥进了内殿。

萧太后穿着枣红色的福寿缎纹宫装半倚在矮榻上,正闭目养神,听到珠帘声响动,有些不悦的道,“哀家说了不吃,不必再劝!”

“母后!”

太上皇喊了一声,萧太后睁开眼睛,看到是他两人,坐起身来笑道,“原来是你们!”

容太后上前,坐在红木圆凳上,柔声道,“听如姑姑说,太皇太后又没用早膳,这样怎么行?”

萧太后看了看她手中的燕窝粥,叹气道,“哀家实在没有胃口,吃不下去。”

“不然再换个太医来母后诊治。”太上皇道。

萧太后摇头,“哀家的身体,自己清楚,非药石可医,你们也不必费心了!”

容太后闻言和太上皇对视一眼,知道萧太后话中有话,放下粥碗,给萧太后捶腿道,“太皇太后有什么心事,便和臣妾说说吧!”

萧太后沉沉叹了一声,“冽儿他登基已经三年了,后宫中无后无妃,哀家是为大梁的江山后继担心啊!”

原来如此!

容太后捶腿的手一顿,垂眸道,“是臣妾的错!”

太上皇脸色也沉了几分,“此事,儿臣也有错!”

“不,是臣妾的错!当年应该千方百计留下苏九,冽儿也不至于执着痛苦至今。”容太后满目痛色。

太上皇起身安抚的拍了一下容太后的肩膀,“不要自责,姻缘本是天意,强求不得,九儿那丫头已经成亲嫁人,和冽儿是注定没有缘分!”

“一味的执迷过去,难道冽儿此生都不娶后了吗?是你们两人糊涂!”萧太后气声道。

“太皇太后息怒!”

“母后息怒!”

容太后和太上皇两人齐声道。

“太皇太后有所不知,臣妾几次将一些氏族的女子画像给皇帝看,也有意安排了一些赏花宴,让那些女子入宫,可是皇帝根本不松口,也不动心,臣妾实在是无奈!”容太后垂头道。

太上皇端茶低笑道道,“没想到冽儿竟这般痴情。”

容太后闻言抬眸瞄了男人一眼。

萧太后斥道,“你还有心在这里调侃,还不赶紧想个办法!”

太上皇放下茶盏,皱眉似在努力思索。

萧太后对着容太后道,“你宫里有女子的画像,取来让哀家看看!”

“是!臣妾马上就去!”容太后起身,亲自回宫去取画像。

很快,容太后将画像取了出来,交给萧太后。

萧太后一一看过,挑了三个长相最为合眼的出来,道,“这个是张太傅的孙女,这是个吕尚书家的小姐,这个女子是谁?”

容太后上前看了一眼,见画像上的女子打扮比其他的都清爽,一张鹅蛋脸,秋水眸樱桃唇,说不上多惊尘绝艳,但是却让人看着很舒服。

“这是新调入京三品太常卿叶仲之女,叶楚,之前在涿州,听说幼时体弱多病,在寺庙里被当做男子养到十岁才回家中。”

萧太后点头,“哀家看这三人都不错,不如都招进宫来,先给了封号,冽儿他不从也要从!”

太上皇皱眉道,“母后,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萧太后道,“那你觉得怎么样才好?”

“儿臣了解冽儿的性子,若是这般强迫,反而会让他更加抵触,不如让他选一个入宫,也许会好一些!”太上皇道。

萧太后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们这就派人去把冽儿叫来,就说哀家病的厉害!”

“这、”容太后觉得不太好。

“再犹豫一下去,冽儿他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萧太后急声道。

太上皇见太上皇真动了气,忙道,“儿臣这就派人去叫冽儿,母后千万不要动气!”

说罢吩咐身后的贴身宫侍去找萧冽到福寿宫来。

萧冽正在御书房看奏折,听宫人禀报太皇太后病重,脸色一变,放下奏折,快步往福寿宫走。

“皇祖母怎么样?”萧冽大步流星,急声问道。

“回皇上,太皇太后多日茶饭不思,御医束手无策,身体堪忧啊!”大太监刘允忧心道。

萧冽脸色紧张,疾步进了福后宫。

“皇祖母!”一进内殿,萧冽先开口喊了一声,看到太上皇和容太后也在,忙又请了安。

“冽儿,你过来!”萧太后躺在榻上,声音听上去虚弱无力,对着萧冽伸手。

萧冽立刻走过去,单膝跪在榻前,握住她的手,皱眉道,“皇祖母,您觉得怎么样?”

“皇祖母恐怕是不行了!”萧太后闭目摇头。

“不会的!”萧冽脸色惶急,转头道,“父皇,立刻请太医过来吧!”

容太后道,“太医都来看过来,太皇太后这是心病。”

“心病?”萧冽长眉轻挑。

太上皇点头,“是心病,因为你不肯纳后,你皇祖母才思郁压胸,不思茶饭。”

萧冽长眸一深,淡淡垂下头去。

“冽儿!”萧太后握住萧冽的手,语重心长的道,“你的婚事不只是你自己的事,更关系到国家大业,你真的要让皇祖母死不瞑目吗?”

萧冽皱眉,“皇祖母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冽儿,太皇太后说的对,你不能再固执下去了!”太上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