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算太老,方明台放下心来,忙转身去了。
当然,十日以后,他便知道那日他看错了人,看到的人是户部郎中,乔安被他微胖的身子遮挡住,两人当时正商议事情呢。
方蓁听了方明台的话,忍不住双目盈泪,哽咽道,“是,女儿明白!”
“爹知道你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嫁到侍郎府,好好服侍相公,孝顺长辈,爹盼着你过的好!”方明台也忍不住红了眼。
方蓁眼泪滚下,连连点头,“爹爹放心,女儿都记住了!”
“好,还有十日,自己准备着吧!”方明台道了一声,转身去了。
方蓁抬头看着父亲渐渐佝偻的腰身,忍不住泪眼模糊,半晌无言。
亲事定下来,回禀到侍郎府,乔安赏了媒人,让府内的人准备亲事。
几个月不曾见方小姐,想到十日后,两日便是夫妻了,乔安一向淡然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欣喜的神色,还有十日,竟然已经开始隐隐有了期待。
苏九听说方家应了,自是跟着高兴不已,每日除了忙商行里的事,便是和阿树张罗着乔安成亲的事。
乔安每日要去上朝,所以发请帖待客这些事便全部交给了苏九和阿树。
纪余弦一连两日见自己的夫人早出晚归,脸色开始不好看。
锦枫无辜的道,“属下派了人去保护夫人,都被夫人打发了回来,属下也很无奈。”
纪余弦凤眸闪烁,觉得对付自己夫人,还得另想法子。
是夜,苏九被折腾到天色将明才睡,第二日一直睡到午后,纪余弦缠着她一起读书习字,一日未出门。
连接三日,日日如此,苏九扶着腰问纪余弦,“我娘亲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纪余弦抱她在怀,给她揉捏腰身,眨着媚眼道,“岳母大人说了什么?”
“母亲是不是逼着你要生孩子?”苏九回眸问道。
纪余弦顿了一下,点头,“是,岳母大人觉得咱们还是尽早要个孩子比较好!”
“那也不必、这样啊”苏九瞥了纪余弦一眼,见他日日纵欲,仍旧神采奕奕,面色如常,不由的疑道,“顾老头是不是给了你什么药吃?”
纪余弦脸色有些发青,翻身将苏九按在身下,“为夫以前很差吗?还需要吃药?”
“没!”苏九现在看到他这种表情便觉得危险,她武功不如纪余弦,体力也差了一点,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男人低笑了一声,吻在她脖颈上,呼吸渐重。
在这件事上,男人觉得自己似乎越做越精神,渐渐有上瘾的趋势,恨不得黑夜更长一点。
苏九眸子中闪过狡黠,歪头躲过男人的亲吻,手臂揽上他的脖颈,咬唇有些委屈的道,“可是你夫人真的很累,夫君能不能节制一点?”
纪余弦看她娇软的模样,忍不住心疼,“好,今晚让你早点休息,但明日上午夫人要陪着我在书房里看账,不许乱跑!”
苏九立刻点头,眯眼轻笑,“好!”
纪余弦长眸含笑,低头吻在她唇上,本是蜻蜓点水的一吻,沾上却舍不得离开,忍不住一再加深,缠着她回应。
男人凤眸半阖,长睫遮着深邃痴迷的幽光,看着女子含波的水眸由清明到沉沦在他深吻中,心头一麻,揽着她腰身紧紧按在怀里,吻的越发炽烈绵长。
……
九月十八,胡大炮和夏桓一起回京,进宫复命。
萧皇带着满朝文武在宫门外迎接两人凯旋归来!
胡大炮平叛有功,封为二品护国大将军,封地万亩,赏金万两。
夏桓晓大义,杀叛军,赏王府别苑一处,美人十人。
胡大炮听到夏桓的赏赐,没忍住,噗嗤一笑,皇上这是故意的吧!
他们从宫里出来,福公公便道,皇上赏的十名美人已经送到别苑去了。
夏桓脸色不太好看,淡定谢恩。
胡大炮拍着夏桓的肩膀哈哈大笑,“皇上这是着急你还没娶妻,催你成亲生子呢!”
夏桓的心事只要乔安明白,他也不多言,只道,“你先回家,还是先去安爷那里?”
胡大炮犹豫了一瞬,道,“你先去,我回家看看我儿子,马上就赶去!”
夏桓这次有了理由调侃他,笑道,“是想你媳妇,还是想你儿子?”
“滚!”胡大炮捶了他一拳,“连媳妇都没有,你懂个球?”
夏桓笑了笑,道,“我去安爷那里等你!”
“嗯,告诉安爷,备好了酒,我马上就到!”胡大炮笑道。
“好!”
两人在宫门外分开,各自上马离开。
方媛忙下床,“娘亲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说罢走到妆台前,对镜梳妆,擦了红粉遮挡脸上的苍白和泪痕,又取了几根金簪插进头发上,将孙姨娘的玉镯子也全部都戴在手腕上,看上去一身的珠光宝气。
孙姨娘问道,“这是作何?”
方媛挑眉一笑,“等下娘亲便知道了!”
打扮好,两人向着方蓁的院子走去。
婚事推迟了这么久没有着落,不管方明台如何着急,
不管孙姨娘如何嘲讽,方蓁心里却是欢喜的。
这亲事她本就不愿,只是女子的亲事本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她反抗不得。
如今眼看侍郎府要毁亲了,方蓁反而高兴。
今日天气好,秋高气爽,方蓁读了一上午书,此时正被丫鬟柳儿带着在院子里采桂花。
主仆两人嬉嬉笑笑,落了满身桂花,神色愉悦。
孙姨娘带着方媛一进去,满脸堆笑道,“呦,蓁儿今日这般高兴呢!是有什么喜事啊?”
方蓁一见孙姨娘,脸色不由的淡下来,“蓁儿见过姨娘!”
“自己家人,别那么客气!”孙姨娘快走两步将方蓁搀起来,拉着方蓁的手道,“今日你媛儿妹妹回家,带了糕点来,是章筠出门带回来的,谁都没舍得给,就给你留了一盒!”
说罢将一盒不知买了多长时间的榛子酥放在石桌上。
方蓁脸色淡淡,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淡笑道,“蓁儿可不敢吃,姨娘还是自己留着吧!”
“专门给你留的呢!”方媛又强调了一句,拉着方蓁在树下的石椅上坐下,趾高气昂的吩咐柳儿道,“去倒茶来!”
柳儿知道这母女来肯定没什么好事,正盯着她们别欺负她家小姐,此时听到方媛吩咐极不情愿的嗯了一声,往屋子里走。
孙姨娘坐在旁边,一改之前冷淡刻薄的态度,亲切的道,“今日来,是有件事和蓁儿商量!”
方蓁就知道她们母女无事不登三宝殿,冷笑道,“什么事,说吧!”
孙姨娘假意叹气道,“自打蓁儿许配给侍郎府,姨娘心里一直难过,你说侍郎大人都那么大年纪了,不知哪日一命呜呼,你一个年轻的女子可怎么过?姨娘是真担心啊,吃不好睡不着,幸好,侍郎府到日子没娶,把日子推后了,你爹去问了几次也没什么回信,看这意思,这亲事八成是黄了,姨娘这才心里高兴。”
方蓁淡眼看着她,等下她说下面的话。
孙姨娘很快道,“姨娘这正高兴呢,就又来喜事了,真是咱们蓁儿的命好!”
孙姨娘说到这话停下,等着方蓁问是什么喜事,可等了半天只见方蓁择桂花里的叶子,也不见她抬头问一句,只得讪讪一笑,自顾继续道,“媛儿今日回来,说章家还是有想纳你为平妻的意思,这真是天旱逢甘露的喜事啊!”
方蓁倏然抬头。
柳儿正端了茶过来,手一抖,差点将茶泼出去,立刻疾步过来问道,“我们家小姐不是许配给了侍郎府,怎么又要嫁到章家去?”
“侍郎府的亲事不成了,咱们应该尽快为蓁儿打算才是,姨娘的意思是尽快让蓁儿嫁过去,也不用什么婚礼,先去章家,其他的嫁妆什么的慢慢补,等嫁过去了,侍郎府见不了人,也就没法子了,总归是他们理亏在先。”孙姨娘又急又快的道。
“不行!我们小姐不能做妾!”柳儿重重将茶盘往桌子上一放。
孙姨娘立刻冷下脸来斥道,“你是什么东西,主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婢来说不行!我是她的继母,老爷是她的父亲,我们才有资格说行不行!”
“姨娘不比训斥柳儿!”方蓁一瞬间的惊愕后,很快平静下来,脸色微白,语气却镇定,“如果侍郎府的亲事不成,我就出家做尼姑去!总之,我绝不可能再嫁到章府!我不是货物,被送到这,送到那,任人宰割!”
孙姨娘压着气淡笑,“蓁儿说的严重了,什么任人宰割,又没嫁过去,你现在不还是黄花大闺女!或者说,你已经不是了?”
柳儿气的脸色发白,怒道,“姨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小姐还没嫁人,怎么会不是、”
“我开玩笑的,是姨娘说的不对!”孙姨娘假笑了一声,“姨娘也是为了你好,怎么说那个乔侍郎也是年纪大了,哪比的上章筠年轻英俊,姨娘是过来是人,比你们懂的多!”
一直不说话的方媛也跟着劝道,“姐姐嫁到章家和妹妹作伴有什么不好?章家几代做官,家中殷实,你看妹妹的穿的戴的,哪一样都比家里的贵重,姐姐过去以后和妹妹一样,一辈子有享用不完的荣华富贵!”
方媛一边说着,将手上戴着金饰玉镯给方蓁看。
方蓁连眼都不抬。
孙姨娘接口道,“那青灯古佛的寂寞可是你一个年轻女子能熬的过去的,你是没受过那种苦,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章筠可是个疼人的相公,对你媛儿妹妹百般疼爱,你嫁过去也是一样的。”
柳儿冷笑道,“奴婢怎么听说二小姐经常哭着回府来呢?”
方媛立刻沉脸道,“是哪个大嘴巴的下人胡说的,看我不抽烂她的嘴!”
方蓁站起来,“姨娘和媛儿都不必说了,劳烦姨娘转告爹,女儿已经许配给侍郎府,就是侍郎府的人,如果侍郎府悔婚,那女儿此生都不再嫁人,如果姨娘一定要逼迫,那女儿只能落发为尼,离开家里!”
女子语气决绝,说罢,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孙姨娘看着方蓁如此固执,终于撕下伪善的面孔,怒道,“方蓁,你别不识抬举,嫁人是父母之命,岂由的你任性?”
方媛声音尖细刻薄,“娘,我看姐姐这是宁愿嫁给一个老头子也不愿让咱们遂心呢!”
“哼!她倒是想嫁,人家可不愿娶呢!”
“姐姐之前和有妇之夫勾搭,定是被人家知道了才毁亲呢!”
……
方蓁进了屋子,倚在门上,想到自己以后,听着门外的母女两人的辱骂,忍不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