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里守在门口,夜深了,也困顿的闭上眼睛。
兰知绘跪的双腿发麻,刚要起身,便听巫奕低声道,“王爷让夫人起来了吗?”
兰知绘恨恨的瞪着巫奕,“你故意针对本夫人?”
巫奕看也不看她一眼,淡声道,“夫人想多了,本公子只是为王爷做事而已!”
兰知绘愤恨不已,无奈的跪在那继续给瑞阳王垂腿。
巫奕眼尾瞥她一眼,迅速的又将几根闪着蓝色幽光的银针扎进瑞阳王背上。
颜姝靠着床榻正打盹,见巫奕折磨“苏九”,不由的勾唇淡淡一笑,她师父这是替苏九出气呢!
原来不管多老的男人,只要沾了情爱,也会变的这样幼稚!
颜姝心头一滞,翻了个身面朝向另外一边闭上眼睛。
将近子时瑞阳王才醒,伸了个懒腰,只觉通体舒畅,不由的赞道,“先生真是好医术!辛苦了,等战事一了,本王再重重谢过先生!”
“王爷客气!”巫奕将银针缓缓收起来,客气的淡声道。
兰知绘歪倒在一旁,神色恹恹。
“今日也辛苦夫人了!”瑞阳王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抬步出去了。
兰知绘看着他出去,转头对着巫奕道,“巫公子怎甘心受人驱使,不如我们两人合作如何?”
巫奕头也未抬,似没有多大兴趣,“怎么合作?”
“你帮我见到昭王,我帮你脱离瑞阳王的掌控!”
巫奕抿唇轻轻一笑,漫不经心的道,“谁说我要离开瑞阳王的掌控?”
兰知绘愣住。
巫奕难道不是被迫关在这里的?
巫奕抬眸淡漠扫她一眼,“我若想出去,谁都不需要合作!”
说罢男人放好银针,缓步走到矮榻上睡觉去了。
兰知绘站在那,重重黑暗包围而来,只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女子一夜未眠,天还未亮就听到帐外号角声响,很快,脚步纷乱,似是士兵都起来了。
一炷香后,周里进来道,“马上就要攻打风渊,几位赶快准备吧!”
兰知绘慌乱起来,“是要打仗了吗?我不要一起去!”
“不去也要去!”周里冷哼一声,转身出去。
兰知绘回身对着巫奕道,“要打仗了,我们都会死的!”
颜姝勾唇一笑,“夫人不是出身山匪,曾经占山为王吗?怎么这样胆小如鼠?”
兰知绘脸色一白,咬牙不语。
大军向着风渊进攻,然而如何攻城,还是个问题。
昭王本应是主军,可他的兵马还只有三万。
瑞阳王和云南王府都想保存自己的实力,所以谁也不想做攻城的中军。
萧敬也自然知道两人心中所想,指着沙盘道,“不如这样,两位各带五万兵马攻打东城门和西城门,本王带剩余的人马攻打南城门,胡大炮有再多的兵马也不可能顾全,两位不管谁先攻进去,本王记他首功!”
他这样布置自然有他的目的,让瑞阳王和云南王各自带五万兵马攻城,那两人还各剩了五万兵马,加上他的就是十三万,攻打南城门足矣,而且调开瑞阳王和夏桓,他们的兵马也能任由他指挥!
瑞阳王是个狡猾的狐狸,一眼便看穿了昭王的想法,眼中藏着冷笑,淡漠不语。
夏桓先道,“分兵攻城,殿下英明!”
“那夏世子是同意了?”昭王立刻问道。
夏桓点头,“当然,本世子已经归顺殿下,自然任凭殿下吩咐!”
昭王兴奋的一拍夏桓肩膀,“世子的忠心,本王牢牢记在心里,日后定会重赏!”
“多谢殿下!”夏桓淡淡一笑。
昭王转头看向瑞阳王,“本王的布置,世子已经同意了,王爷意下如何?”
瑞阳王呵呵一笑,“布兵没有问题,但是攻打东城的人本王要让周里领兵,殿下准否?”
昭王眼睛立刻狠狠一眯,这个奸诈的老狐狸,分明是不想让自己的兵权落在他手里。
“当然可以!”昭王笑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们进行下一步更详尽的布阵。”
三人围着沙盘,最后确定,由夏桓带兵五万攻打东城门,周里带兵五万攻打西城门,昭王和瑞阳王一起攻打主城门。
计划设定,三人各自去布置,准备一到风渊便开始攻城。
等夏桓和瑞阳王一走,李营对着昭王低声道,“夏桓本是被迫归顺,殿下不得不防!”
瑞阳王虽然狡猾奸诈,但是他和昭王各有所需,有共同的目的,而夏桓不同,他本不愿造反,是被逼无奈,这样的人最怕临阵倒戈!
萧敬无畏一笑,“不管他是不是自愿,在萧冽眼中都已经是造反,岂能饶的了云南王府!夏世子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何况苏九在本王手中,本王有何惧!”
李营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所以将云南王府的兵马分开,就算夏桓临时有变故,另外五万兵马在他手中,他也不怕!
二十万大军如黑色的潮水向着风渊城涌去,注定要有一场惨烈的攻城之战即将爆发。
天上的太阳似也不忍再看人间的杀戮,悄悄隐去,乌云密布,狂风暴雨将至!
苏九、纪余弦、胡大炮三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大军一点点从地平线上出现,从一条线到一片黑潮,马蹄如雷,尘土飞扬,向着风渊而来。
离的近了,渐渐看到“黑潮”分成三股,不同的旗帜,不同的将领,不同的战袍,拥挤在一起,飞速狂奔。
刀枪如林,裹着凛冽秋风,如蝗虫扫过大梁平静的大地。
隔着护城河,兵临城下,几十万大军在风渊城外无限蔓延,似张大了嘴的野兽,要将这座古城吞噬。
最前面,一身黑色盔甲,自然是昭王萧敬。
萧敬仰头看着和纪余弦站在一起的人似是纪夫人,不由的得意一笑,兰知绘能得纪余弦信任,果然有几分本事!
他高骑马上,大声喊道,“胡大炮,你若降了本王,本王封你为一品镇国大将军,一等王侯,封地无数,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胡大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道,“你有何本事让本将降你!”
萧敬抬矛一指夏桓,“听说胡将军和夏世子是故友,如今夏世子拥护本王,难道还不能证明本王是天命之子!”
胡大炮道,“夏桓早已不是伏龙帮的人,和本将没有任何关系!”
“将军如此执迷不悟,那等本往攻破了风渊,可就不像现在这般好说话了!”昭王冷声道。
“你若攻的进城,本将军自砍头颅给你!”胡大炮大声道。
话已至此,便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萧敬后退到中军战车上,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嘶声喊道,
“攻城!”
霎时间,号角声起,冲锋的呼喊声惊天动地,步兵在盾牌的掩护下,扛着登城梯,推着攻城木,向着风渊城下纷涌而去。
城墙上,落剑如雨,呼啸而至,尖利的长箭穿过盾牌,直直射入后面的士兵身上。
有士兵倒下,后面的立刻替补上,不论城墙上下,士兵不畏生死,这一刻只服从军令!
风起云涌,天地之间一片混沌,风渊城外已变成人间炼狱,无数尸体堆积,血流成河,残肢断骸满地。
呼啸前涌的士兵似麻木的不知道疼痛,身上中了箭,满身是血,仍拼命的往前冲。
火筒攻击在城墙上,轰然炸开,古老巍峨的城墙颤颤发抖。
攻城纷乱时,夏桓和周里各带五万兵马,向着风渊城东西城门而去。
此时正指挥士兵攻城的萧敬若要看到东城门的防守,定会吐血三尺!
风渊东城门,一个士兵都没有!
夏桓带着兵马,直接绕过东城门,向着西城而去。
一路快马加鞭,等接近西城门的时候,周里正带着瑞阳王的兵马攻城。
城门上的守将,看到奔涌而来的云南王府兵马,命守城军打开城门,直接出门迎战。
周里看到大梁军带着杀气涌出来,愣怔的瞬间,便听到身后马蹄如雷,滚滚而来。
周里猛然回头,看到是云南王府的兵马,顿时傻了眼,不是说好了,他带兵攻打西城门,夏桓带兵攻打东城门,怎么夏桓也跑到西城门来了?
走错了?
只这思忖的片刻间,如狼似虎的云南王府兵马已到了跟前,二话不说,举刀对着瑞阳王的兵马便砍。
而前面,大梁军也已经杀过来。
周里瞪大了眼,嘶声喊道,“云南王府叛变了!杀!”
这一声呼喝,震醒了自己手下的士兵,急忙举刀反抗。
然而前有大梁军,后有云南王府的兵马,直接将瑞阳王的士兵包了饺子。
他们又本是水师,不善陆战,士兵大批大批的死去,被包围在中间的士兵急剧减少!
“夏桓!你个卑鄙小人!竟然背叛殿下!”周里骑在马上,咬牙嘶吼,手中长刀砍杀两个大梁军,带着手下的兵马往主军上撤退。
“咱们中了夏桓的奸计,赶快撤!撤去南城门!”
撤退的命令一出,士兵失了斗志,战斗的气势更弱,还未来得及寻找方向撤退,便已经被追杀上来的大梁军杀死。
而此时南城门外也已经大乱。
攻城攻到一半,眼见就攻城兵在盾牌的掩护上将攻城梯架在了城墙上,准备要登上城墙,此时云南王府夏桓的副将突然大骂昭王奸猾,被派在前面的都是他们云南王府的人,而且他的士兵也和他一样奸猾,竟然用别人为自己挡箭。
于是当场指挥自己的兵马停止攻城,和昭王的士兵打了起来。
瑞阳王也看出昭王有意用他的兵马为自己的人马挡箭,心中正愤恨,指挥上也消极怠工,此时见两方兵马突然干了起来,虽然幸灾乐祸,却也知道不是时候,忙劝萧敬喝令自己的士兵停下,今日先退兵,明日再继续。
萧敬眼见城门就要被攻下,哪里肯停下,立刻命令瑞阳王的兵马继续攻城。
瑞阳王的兵也不干了,他们本是来助阵的,怎么成了主军?
混乱中,一个昭王的兵杀错了人,杀进了瑞阳王的兵马中,于是一发不可收拾,本有怨气的两方,也开始执刀相向,变成了三方混战。
兵刃相撞,血肉横飞,血腥模糊了士兵的双目,忘记了自己是来攻城的,只挥刀向着穿着不同战袍的人砍去,仿佛那才是敌人。
到处都是惨叫声,呼喊声,刀砍在身体上的闷响,鲜血溅出,浓郁的血腥弥漫。
风声凄厉,如恶鬼哀嚎。
城墙上的大梁军目瞪口呆的看着本攻城的昭王军队自己和自己打了起来。
这大概是大梁史中最具戏剧化的一场攻城战。
萧敬和瑞阳王看着自己的士兵不断自相残杀倒下,已经醒过味来,忙喝令停止,然而瑞阳王的兵马中被夏桓掺进去了自己的人,不听号令,专门杀昭王的人,于是杀红眼的两方各不退让,杀戮越发激烈。
苏九和纪余弦一直站在城门上,冷眼看着萧敬和瑞阳王在混战的人群里急的团团转。
萧敬通敌卖国,引狼入室,早就该想到会有今日这一幕。
三方兵马,各有异心,这场内战,他能赢了才是奇迹!
见时机差不多了,胡大炮对苏九微一点头,让守城军打开城门,亲自带兵上阵,杀向叛军。
八月二十一日,在千源的二十万大军凌晨寅时出发,向着古云而去。
苏九和巫奕两人自然也要随军迁往古云,一路上都是周里看守他们两人。
在千源的这段时间,瑞阳王每次心疾发作都会来找巫奕扎针,大概是效果甚好,所以对巫奕的态度也变的客气,只要有人看守,便不再给他和苏九两人捆绑。
晌午的时候,大军已经疾行了将近四个时辰,停在一片山林中暂时休息。
苏九和巫奕坐在一颗大树下,周里和四五个侍卫守在一旁。
夏桓自后面走过来,一接近苏九立刻被周里拦下,“夏世子有事去和我们王爷说便可!”
夏桓手里提着一个轻巧的食盒,淡声道,“把这个给苏九!”
周里身后的侍卫将食盒打开,见里面是一只烤鸡和一些精致的糕点。
上下里外都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任何问题,才把盖子阖上。
夏桓向着苏九的方向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食盒被送到苏九面前,颜姝打开盖子,把糕点端出来,然后小心的把鸡肉拆开。
短小的刀片碰到一个硬物,颜姝不动声色手指伸进去,攥进手里,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拆鸡。
苏九看着颜姝的动作,淡定如常,等她将鸡全部拆完,用荷叶包了半只鸡走到周里面前,笑道,“周侍卫护着咱们辛苦了,这只鸡很肥,我吃不完,周侍卫也还没饭,正好填一下肚子!”
周里一双细眼精光闪烁,看着流油的鸡肉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他们从早上便没吃饭,中午分的口粮也只有一块干饼两块肉干,如今看到这鸡,的确引了馋虫出来。
“拿着便是!”苏九态度随和,将鸡肉塞在周里手里。
随即将其他碟子里的糕点也全部端过来,招呼其他看守的侍卫道,“这里有糕点,大家也都饿了,来吃一点吧!”
女子声音清脆,动作飒爽,仿佛根本不被看押的囚犯。
其他侍卫见周里吃了鸡,也纷纷过来抢食糕点。
几个侍卫围着苏九,大手抓了糕点往嘴里塞,
“这杏仁酥正不错!”
“好吃!”
……
侍卫全部围着苏九,颜姝趁机转过身去,将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见是一装纸签的纸筒,只是这纸筒竟是骨头所做,中间打孔装了纸条,藏在鸡里面,就算发现,也只以为是一截鸡骨。
颜姝将骨筒里的纸条取出来,上面只有四个字,
“借故西走”
颜姝眸光一闪,将纸条和骨筒收起来,假装正忙碌的收拾碟子。
糕点分完,苏九回到树下,拿了水袋喝了几口水。
颜姝低声道,“往西走!”
苏九眸光一闪,微一点头。
放下水袋,苏九起身道,“我要去方便。”
巫奕也跟着起身,“我正好也要去!”
周里走了大半日的路,坐在树下懒得起身,何况他们有二十多万兵马,也不怕苏九会跑了,只吩咐几个侍卫道,“全部跟着去,看好了他们!”
“是!”五六个侍卫同时应声。
苏九巫奕三人沿着林中小路往西走。
走了十几丈远,已经稍稍离开大军,几个侍卫见苏九和巫奕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立刻喝道,“不许再走了,就在这里!”
巫奕停下来,淡声道,“夫人是女子,唤娣你带着夫人再往前些!”
“奴婢遵命!”唤娣垂头道。
大概是吃了苏九的糕点,几个侍卫看守上也放松了一些,没有派人跟上去。
苏九和唤娣又往前走不几丈远,藏身在一颗树后,等了片刻,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身见是巫奕。
丛林中不知何时出现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控制了昭王的侍卫,动作敏捷的换上了那些侍卫的衣服,依旧站在那,似是看着苏九和巫奕两人。
巫奕极快的道,“时间不多,快走!”
苏九看到现在,自然知道是有人来救他们了,心头一阵扑通乱跳。
来的人会是谁?
纪余弦,还是伏龙帮的人?
三人疾行了几步,只见一几颗树丛后停着一辆马车,车上红影一闪,男人倏然打开车门,一双美目迫切的向着苏九的方向看过来。
苏九看着男人,心头似漏跳了一拍,突然间泪目,抬腿的向着马车跑去。
男人飞身已至,紧紧的将跑过来的女子抱在怀里,像失而复得的宝贝,用力抱着,欣长的身体微微颤抖,
“玖儿,夫君来了!”
“是夫君不好,现在才来接你!”
苏九仰头伏在男人肩膀上,泣泪摇头。
整整两个月,辗转颠簸了几乎半个大梁,她终于又回到这个怀抱了。
纪余弦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凤眸深邃而浓稠,不断的在她身上逡巡,炙热的吻落在她眉眼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
“受苦了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苏九眼睫上凝着泪珠,抿笑摇头,“没有,我很好!”
“玖儿!”
劫后余生的似是纪余弦,不断的摸着吻着他怀里的女子,心头激动难抑。
远处,巫奕淡淡的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桃花眼中滑过一抹黯然,一种陌生却说不出的酸涩在胸口漾开。
颜姝扫他一眼,淡声道,“师父被这感人的一幕扎心了吧?”
巫奕脸色冷淡,“为师没有心。”
颜姝抿笑不语。
时间紧迫,周里还等着苏九他们回去,锦枫让人将昏迷中的兰知绘带下来,又拿了散功丸的解药给巫奕,“劳烦巫公子!”
巫奕服了解药,脸色淡漠,微一点头。
苏九走过来,见颜姝把昏迷的兰知绘扶在肩膀上,问道,“你们还要回去,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巫奕淡淡看着她,“这样都离开,会引瑞阳王和昭王追杀,我们还有事做,夫人和长公子走吧!”
苏九问道,“周里若怀疑,你们如何解释?”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颜姝挑眉一笑,“我们风渊城再见!”
苏九点头,对着巫奕两人拱手道,“大恩不言谢,一路相护,苏九谨记在心,我在风渊城等着你们!”
“两位小心,到了风渊我会派人接应两位!”纪余弦道。
“是!”
巫奕脸色依旧淡然,只眸光颇深的看了苏九一眼,转身便走。
颜姝忙扶着兰知绘在后面跟上。
走了不远,巫奕突然停下,转头往回看去,见苏九已经和纪余弦上了马车离开。
“好了,别舍不得了,人家本来也不属于你!你要有力气,就帮我扶一下这个女人,简直沉死了!”颜姝埋怨道。
巫奕面上有些窘迫,冷哼一声,反而更嫌弃的远离了一步。
前面几个已经被纪府侍卫伪装了的侍卫上前,和之前一样,守着三个人回到大军中。
此时大军就要出发了,周里等急了眼,正要另派侍卫去寻找,就见“苏九”他们已经回来了!
“怎么这么久?快,快回马车上去,大军要出发了!”
五六人簇拥着颜姝和“苏九”往马车上走,周里一时心急,也未察觉到苏九异样,只催促着赶紧跟上大军。
二十万兵马启程,向着古云而去。
山林里的马车一路西行上了上路后,向着风渊的方向而去。
“玖儿!”
纪余弦一直将苏九抱在怀里,不停的吻着她,
“是我不好,开始的时候竟然没认出自己的老婆,让夫人受了两个月的颠簸之苦!”
“那你后来是怎么发现的?”苏九窝在男人怀里,彻底放松下来,仰头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突然双手抓住男人的衣领,皱眉道,“你睡了兰知绘?”
“没有!”男人立刻否认,一双流媚的凤眸灼灼看着苏九,低头吻在她眉心,“开始的时候她不让我和岳母接近,后来即便可以靠近也只是在一起用饭而已。”
或者是一开始的时候,他心疼苏九受了苦,心神大乱才没有往真假上怀疑。
“那你如何发现的?”苏九撩起眉梢问道。
“她装的再像,也不是我的玖儿!”纪余下巴抵在她额头上,轻轻的道。
也许苏九经历了磨难会性情大变,但是两个人的感觉是不会变的。
他在兰知绘身上找不到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除了那张脸,她没有任何地方让他感觉熟悉。
“暂且信你!”苏九笑了一声,急忙问道,“母亲怎么样?乔安和阿树呢?”
“岳母很好,我来之前已经把事情都告诉她了,也告诉她,定然会将你平安无事的带回去!乔安为了等你,把亲事推后了,伏龙帮其他的人也都很好!”纪余弦声音柔和。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苏九撩开车帘往外看了看,见马车已经出了山路,正在官道上奔驰。
“去风渊!”纪余弦道。
“大炮在风渊!”苏九道。
“是!”
想到马上能见到胡大炮,苏九立即高兴起来,这两个月,她并不担心自己会怎么样,唯有想念她这些亲人。
纪余弦抚着她的眉眼轻笑道,“看到夫君也没见你这样高兴!”
苏九抿唇一笑,仰头吻了吻男人薄唇,眸光闪烁,低声道,“纪余弦,我很想你!”
日日夜夜都在想。
每次半夜醒来,脑子里都是他的面孔,听到他在喊“玖儿”。
每次感到不安,想想他心里就会变得踏实。
她知道,他一定会认出那个女人不是她,一定会来找她的。
她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并且努力的回到他身边去。
这个世界上,如果一个人永远不会让她失望,那这个人一定是纪余弦。
男人眸底的黑潮涌上来,刹那深邃如海,低头吻在她唇上,狂烈的吮吻。
从发觉不对,确定那女人不是苏九,到见到她,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仿佛一年之久。
他每夜都在害怕,害怕他知道的已经太晚,害怕苏九受了太多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