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真假公主

“可又见过方姑娘?”苏九笑道。

乔安淡淡垂眸,用杯盖抿着杯子里的茶,“没有,她只派人送了一次药来。”

苏九有些错愕,她看的出方蓁对乔安情根已种,以为她会亲自去看望乔安,没想到只是派人去问候。

两人却不知,此时的方蓁已经快被逼上绝路。

上次章筠在醉花阁嫖妓的事被方媛大闹一通,几乎闹的满城风雨。

之后方家一直等着章家上门来赔礼道歉,却不曾想等了多日也不见章家有人来。

方明台咽不下这口气,气势冲冲的找上了门。

章家人被方明台一通指责,面不红,心不跳,只道,既然章筠犯了这种大错,那两家的婚事就算了吧。

需要赔偿什么损失,他们章家也绝不含糊。

章家这样一说,方明台反倒愣了,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力,那般的难受。

回到家,方明台越想越不对劲,章家这般有恃无恐实在是蹊跷。

找了孙姨娘过来商量此事,孙姨娘大骂章家不是东西。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女儿如今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再嫁人也不可能嫁好的婆家。

也许章家就是因此这个才如此拿捏。

方明台犹觉得不对,冷声道,“你去问问媛儿,是不是、”

他脸色沉淡,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孙姨娘怔了一下,待明白方明台的意思,顿时摇头道,“不可能!”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不可能,你赶紧去!”方明台喝道。

孙姨娘赶忙去了方媛的院子,方媛这几日一直闷在屋子里哭,脸色暗黄,憔悴不堪。

孙姨娘把下人都退出去,坐在床上,正色问道,“媛儿,你老实告诉你,你是不是、已经有了?”

方媛拥着被子,头发也没梳,心虚的咬着唇不敢说话。

“你到是说话啊!”孙姨娘见她如此模样,心里已经猜到几分,不由的慌了起来。

方媛往床里抽了一下,缓缓点头。

孙姨娘顿时如五雷轰顶,惊怔在那。

待回过神来,胡乱找了身边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往方媛身上打,“我打死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怪不得章家人拿捏,原来是你早已经有了人家的骨肉!”

“我今天把你打死算了,免得让我和你一起丢人!”

“娘!”方媛一边躲一边大哭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孙姨娘打累了,坐在一旁呼哧呼哧喘气,生气归生气,但事情已经出了,还是要想办法解决。

方媛已经怀了章筠的孩子,一定是要嫁到章家去的,这婚事决不能退。

方媛头发散乱,趴在锦被上啼哭不止。

孙姨娘气恨的瞥了她一眼,起身去找方明台商量对策。

方明台听了,自然也是暴怒不已,非要去打死方媛,强强被孙姨娘拦下。

两人气的晚饭也没吃,最后决定,他们没有脸再去找章家,此事还得方媛自己去找章筠谈。

方媛无奈,只要约了章筠出来。

再见章筠,章筠态度和从前大不一样,完全没有了之前亲亲我我的温柔,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好似还在生方媛之前让他在醉花阁丢脸的气。

方媛只得又去哄他,道那日是自己冲动,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了半天好话,章筠才缓了颜色下来。

方媛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两个月,问他什么时候娶她过门。

章筠同意娶方媛,但提出了另外一个条件,就是要方家把方蓁和方媛两人一同嫁过去,方媛为正妻,方蓁为平妻。

方媛自是不同意,又哭又闹了一阵,章筠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方家,方媛回到房里便哭,大骂章筠混蛋。

孙姨娘问了半天,才问出来章筠的话。

孙姨娘反而没有方媛那么激动,劝道,“这也没什么,反正男人早晚也是要纳妾的,你不是以前老觉得方蓁是嫡小姐压你一头,如此一来,你是正妻,她是妾,你就压她一头了,将来你生的孩子才是嫡子。”

以前不仅方媛嫉恨方蓁是嫡小姐,她也嫉恨方蓁的母亲是正妻,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她和女儿做正妻了。

方媛泪眼朦胧的看着孙姨娘,抽泣道,“可她是同妻,还同我一天过门,我的面子往哪搁?”

“同妻说的好听,不也是妾!面子值几个钱,你想想以后方蓁要看你的脸色过日子,面子不就找回来了!”

方媛眼珠子转了转,觉得孙姨娘说的也没错,问道,“那方蓁能同意吗?”

“哼!”孙姨娘冷哼一声,“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孙姨娘从方媛屋里出来,先去见了方明台,把章家的意思说了一遍。

方明台大怒,拿了桌子上的茶碗摔了出去,“他一个儿子想娶我两个女儿,休想!这亲事咱们不做了!”

“老爷糊涂!媛儿已经两个月的身孕,这个时候若是悔婚,那你就把媛儿给害死了!”苏姨娘忙劝道。

“是她自己作孽!”

“再怎么说媛儿也是老爷的女儿,以后还指着她孝顺您呢!”

方明台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气。

“要我说这也不是坏事!方蓁她和什么有妇之夫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赶紧把她嫁出去也好!”孙姨娘瞥眼看着方明台的眼色,慢声道。

方明台重重叹了一声,“你要老夫怎么和蓁儿说啊!”

“老爷放心,妾身去说就是!”

孙姨娘见方明台松了口,马上又去找方蓁。

到了方蓁那自然没得什么好脸色,没说几句便被请了出来。

孙姨娘开始还好言好语的哄,一次两次三次之后见方蓁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干脆撕破了脸面,骂方蓁勾引有妇之夫,败坏方家名誉,不嫁也得嫁。

还限制了方蓁的自由,每日让几个高壮的家丁在门外守着,哪里都不许去,等着和方媛一起嫁到章家去。

方蓁见方明台和孙姨娘铁了心的要她嫁章筠做妾,也不禁慌了起来,每日以泪洗面。

柳儿劝道,“小姐不如去求求老爷,老爷还是心疼小姐的!”

方蓁摇头,“母亲去世后,父亲只听孙姨娘的话,哪里还会为我做主!”

“那奴婢去找安公子。”柳儿急声道。

方蓁眼中升起一抹希望,随即又暗淡下去,“我和他不过几面之缘,什么都不是,他会帮我吗?”

“总要试试才是!”

柳儿决定去找乔安,然而还没出府门就被孙姨娘带人拦截住,打了一顿送了回来。

方蓁见此,心中希望破灭,只暗暗下了决心,成亲那日自裁保全清白。

她就是死,也不会嫁给章筠那种人!

和章家的婚事议定,就在一个月以后,方二小姐每日欢天喜地的准备当新娘子,方蓁的院子里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正是晌午,商行里的人少,两人从外面的花梯上去,刚走到二楼,就听到下面一片喧哗声。

苏九转头往下看去,只见一八人抬的大轿停在商行门前,左右各有侍女十人,前后跨刀的侍卫各十人,一落轿就听前面的侍卫喊道,“卓彦公主驾到,无关人等一律回避!”

好大的架势!

恐怕就是大梁国的公主出行也不过如此了!

“听说卓彦公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个堪比男儿的奇女子。”苏九淡声道。

“传闻多有不实,这位卓彦公主到底如何夫人此时看看便知道了!”纪余弦浅浅笑道。

侍女撩开珠帘,里面走出来一女子,身着粉色百花穿蝶云锦纱的宫装,裙摆层叠,华丽雍容,脚上绣鞋嵌着数不清的宝石珍珠,往上看,满头乌发之间珠翠耀眼,左右各八支金钗,正午的阳光下,金晃晃,明亮亮,闪瞎所有人的眼。

和进京的那日一样,女子也带着面纱。

苏九笑道,“女子都要蒙面纱是不是金丽国的风俗?”

纪余弦淡淡摇头,“不是。”

楼下卓彦公主的侍女侍卫在商行门口排成两列,恭迎女子入内。

卓彦手搭在一侍女手上,腰肢款款的往里面走。

苏九看着女子的背影,突然道,“纪余弦,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卓彦公主有些熟悉?”

方才只看到正面,被公主满身的珠光宝气晃了眼,此时看她背影,才觉得似是在哪里见过。

纪余弦握住她的手,勾唇笑道,“去看看便知了!”

卓彦公主进了商行,侍女侍卫挡在两侧给她开道,其他买东西的百姓都被推搡到了一旁,见是公主的大驾,也不敢出声。

而这位公主似是乡巴佬进城一样,在一楼转了一圈,见到什么都新鲜,还没走到二楼,十几个侍女手中都已经满了。

一侍女竟然还抱着两个大倭瓜,大概也是嫌丢人,一路低着头。

待上了三楼,看到那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卓彦公主更是瞪大了眼,目不暇接。

“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

卓彦一手拿着也一个碧翠的镯子,一手着一个白玉的镯子,一时不知道该戴哪个好,干脆全部都撸到了手腕是哪个。

回头对着侍女问道,“好不好看?”

她身后一排侍女,抱倭瓜的,扛着大米的,抱着瓷瓶的,抱着水缸的……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卓彦公主却欢喜的不得了,又拿了一个雕刻牡丹的金钗往头上戴。

苏九站在三楼的楼梯那,惊愕的问旁边男人,“金丽国很穷吗?”

穷到连倭瓜也没见过。

纪余弦狭长的眸子一挑,唇角勾着抹淡笑,“你觉得她像个公主吗?”

不像!

虽然长的似乎不错,但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像是土鳖公主进城,实在不像一个大国的公主。

也有别人看不下去了,一围观的女子不屑的和同伴嘟囔道,“哪里来的乡巴佬,这是公主吗?”

卓彦公主虽然没见过世面,但是耳朵却和普通人一样好使,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指着那女子厉声喝道,“把她给我拖出去,直接打死!”

几个侍卫立刻走过去。

那女子知道自己嘴快惹了祸,慌忙跪地求饶,“民女知错!”

“求公主饶命!”

“公主饶了民女吧!”

卓彦双眸狠狠的瞪着她,“不用拖出去了,就在这,把她舌头割了,本公主要看着!”

那女子吓的涕泪横流,跌倒在地上,颤颤发抖,不断求饶。

商行里的管事本想上前劝阻,抬头一看苏九站在楼梯那,忙躬身退了下去。

侍卫已经抽出长刀,

那女子拼命的挣扎往后躲,哭的嘶声裂肺。

其他百姓气恨一个他国的公主来大梁嚣张跋扈,然而看着侍卫身上明晃晃的刀也没人敢上前。

“等一下!”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众人齐齐转头,待看到来人顿时都是一喜,

“九爷!”

“九爷来了!”

这喜悦中带着某种期待和自豪。

而那位卓彦公主看到苏九却是面色一变,表情从震惊到惶恐,抬手忙将面纱往上拉了拉,微微偏过身去。

“九爷,求您救救我!”惹了祸的女子扑过来跪在苏九脚下。

苏九抓着她的手臂,微一用力便将吓瘫软的女子拎了起来,看向卓彦公主,“公主,这女子不过一时口快,无心冒犯公主,还请公主绕她一命!”

拿刀的侍卫瞪着苏九,“你是什么人,也敢向公主求情!”

苏九抬腿踹在他拿刀的手臂上,“我是大梁人!”

“咣当”一声,刀落在地上,那侍卫抱着手臂惨叫退后。

其他侍卫纷纷拔刀围上来。

苏九气势凛然,淡淡一笑,“我说错了吗?在大梁就要遵守大梁的律法,不知道这女子犯了大梁哪条律法就要被人砍了舌头。你们护着金丽国的公主,是不是也变成金丽国人了?”

“对,你们是大梁人还是金丽国人?”

“为了金丽国公主就要杀了自己百姓,你们是叛徒!”

“滚出大梁去!”

周围百姓有了苏九爷撑腰,齐齐呐喊。

十几个侍卫彼此看了一眼,惶恐后退,真怕被按一下叛国求荣的罪名。

卓彦公主忙走过来,用手捂着面纱,看上去竟有些慌张,哑着嗓音笑道,“今日这事就算了,算了,本公主不追究了!赶紧回宫!”

说着急急忙忙往外走。

路过苏九的时候,苏九一抬手,她立刻双手捂住脸,极怕面纱被人揭掉似的,急匆匆往楼下跑去。

抱着倭瓜和水缸的侍女们小跑追上去。

待卓彦公主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笑开,

“九爷威武,把那公主吓的屁滚尿流!”

“就是,九爷一来,公主连话都不敢说了,夹着尾巴就跑了!”

“一个金丽国的公主也敢来大梁嚣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方才被苏九救的女子也赶忙来道谢。

苏九笑道,“好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说着笑着散开了,苏九走到窗前,见卓彦公主已经上了轿子,很快离开了商行。

回头和一直站在楼梯上的纪余弦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两人抬步往楼顶阁楼走去。

进了小厅关上门,苏九立刻道,“公主是云珠!”

纪余弦似是已经猜到,缓缓点头,“云珠假扮了金丽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