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输赢

春儿将雅房后面对着梅林的窗子打开,一阵冷风吹进来,吹散了闷热,豫王妃才觉得舒服些,心底某种火也稍稍平息。

只是方才那小厮风流俊俏的模样仍旧在脑子里徘徊不去。

正心神恍惚间,突然有低低的谈话声,顺着窗子飘进来。

“这吕相还真是惨呢!”

淡淡的一声,却让豫王妃一怔,眉头紧蹙,起身走到窗子后侧耳倾听。

“怎么惨了?”似有另外一人问了一句。

“自己的儿子被那么多人强暴,身受重伤,还被吊在城楼让人观看,真是丢死人了!现在吕相府已经成了整个盛京城的笑柄,吕相报不了仇,还被革了宰相的职,再加上一句话都不敢为自己岳丈说的豫王,小姐说惨不惨?”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挺惨的。不过,主要是害吕相儿子的那个苏九实在太厉害了,有皇上撑腰,还有胡将军护着,伤了人反而得了封赏,别人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啊?”

“小姐,这个苏九是不是这条街上清心楼的掌柜?”

“应该是吧,听说是个女子!”

“方才奴婢还见一穿着男袍的女子进了清心楼,听说就是苏九!”

“她一个平民,敢和相府叫板,可是真威风!”

“谁说不是呢?相府的人个个都是窝囊废!”

隔壁主仆一人一句的说话,一字不落的全部落在了豫王妃耳中。

她气的面色发白,浑身颤抖,抬手将窗子关上,冷声问道,“苏九、如此欺我相府,还我母弟,本王妃饶不了她!”

小丫鬟道,“这清心楼就在这条街上!”

“走,和本王妃去会会这位苏九,我倒要看看她长了什么三头六臂!”

豫王妃目光阴狠,喝了一声,连茶也不喝了,小厮也不调戏了,带着自己的丫鬟快步往楼下走。

隔壁房间内,玉珑坐在窗子前,红袖扒在门口看了看,很快阖上门走过来,低声笑道,“太子妃,豫王妃带着人去了!”

玉珑端着茶,看着窗外景色,缓缓一笑。

豫王妃从茶楼出来,直奔清心楼。

一进去便要找掌柜的。

李泰过来,客气笑道,“我就是这里的掌柜,夫人有什么事?”

“我不找你,苏九在哪儿?”豫王妃问道。

李泰目光一闪,“夫人找我们公子有什么事?”

豫王妃刚要说话,旁边丫鬟抻了一下她的衣服,对着李泰道,“我们夫人和苏九是故交,听说她今日在这,特意过来探望。我们可是看着苏九进来的,你可别说她不在。”

“这样啊!”李泰犹豫了一下,道,“那小的让人去禀告,看公子有没有时间见两位。”

“快去!”豫王妃满目厉色,不耐的催促道。

“是!”

苏九正在三楼的阁楼里查账,听到下人说有人找她,也没多问,便让人把人带上来。

豫王妃带着自己的丫鬟“蹬蹬”上了楼,不顾下人阻拦,用力将门推开。

看到桌案后坐着的少女,豫王妃目中狠色闪烁,冷声问道,“你就是苏九?”

苏九抬头一怔,见来者不善,淡声问道,“你是何人?”

“是你找人伤了我弟弟?”豫王妃满脸戾气,死死的盯着苏九的脸,又恨又妒。

苏九顿时便明白了,这是吕燚的姐姐,吕相府嫡女,豫王妃。

“原来是豫王妃!”苏九挑了挑眉,自书案后起身走过来,道,“是吕燚伤我的朋友在先,我不得已出手!”

“放肆!你们算什么东西,一个青楼女子,低贱卑微,活该被人上,敢伤本夫人的弟弟,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豫王妃张口怒骂。

原来也是个不说理的,苏九眉目一冷,抱肩笑道,“那豫王妃想怎么样让我不得好死呢?”

“春儿!”豫王妃突然喊了一声。

“奴婢在!”

“伶牙俐齿,本王妃最是讨厌,去给本王妃掌嘴三十!”

豫王妃在王府中作威作福的惯了,连豫王都敢打,所以以为这天下除了皇上动不得,其他人她都可以打的。

“是!奴婢遵命!”叫春儿的丫鬟,嘴角瞥着一抹阴毒的冷笑,缓步上前。

……

此时楼下南宫碧看到苏九的马车停在门外,兴致冲冲的走了进来。

李泰不在,南宫碧在一楼找了一圈不见苏九的影子,抓着一个小厮问道,“苏九呢?”

那小二刚要说话,突然账台后的帘子一掀,李芯走进来,道,“是胡夫人来了!”

南宫碧经常来此,和李芯也算是熟识,点头笑道,“苏九是不是在这里?”

李芯忙道,“公子在,刚才有个女人一脸愠怒的找公子,这个时候上楼去了,胡夫人赶紧上去看看吧!”

“女人?”南宫碧皱眉,“是谁?”

“我也不知道,夫人赶紧上楼吧!”李芯催促道。

“好,我去看看!”南宫碧快步往楼上走。

三楼只有一间阁楼,平时放一些账册,或者苏九过来的时候临时休息用。房门正对着木梯,南宫碧刚一上去就听到里面似有响动,她心中着急,抬手要推门,说巧不巧,此时豫王妃被苏九一脚踢飞出来,正撞在南宫碧身上。

两人撞在一起,同时倒地,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王妃!”

“南宫碧!”

两声急喝同时出口,苏九先冲了出来,掠身向着南宫碧追去。

“啊!”

惨叫声从豫王妃口中发出,南宫碧只闷哼了一声,倒在二楼的楼梯口。

豫王妃压着南宫碧的一条腿,哀嚎大叫。

苏九奔过去,直接将人拎起来扔了出去,将南宫碧抱在怀里。

南宫碧脸色惨白,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抓着苏九的手臂,“苏九,我肚子痛,好痛!”

“肚子痛?”苏九抚了一下她平坦的小腹,“撞到哪了?”

“不知道,我好痛!”

“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馆!”苏九把南宫碧抱在怀里,越过被她摔晕的豫王妃,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急奔。

“苏九、”南宫碧紧紧咬唇,疼的浑身抽搐。

苏九抱着南宫碧下了楼,手心突然触到一股粘稠的湿润,她心中大慌,上了马车,嗓音发颤,“快,快去医馆!”

二毛见情况知道出了事,二话不说,猛的一抽马鞭,急速的奔向附近最近的医馆。

半个时辰后,胡大炮闻讯赶来,进了医馆,看到一脸阴沉的苏九,胸口猛然沉了下去,

“碧儿她、她怎么样?”胡大炮声音紧张的发涩。

“还在昏迷,大夫说暂时不能动,你进去看看吧!”苏九目光沉重,“大炮,对不起!”

胡大炮一推门,大步走了进去。

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正收拾药箱,南宫碧盖着薄被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她怎么样?”胡大炮慌声问道。

大夫摇了摇头,“孩子没保住!”

胡大炮脑子里“嗡”的一声,似被人重重一击,双眼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南宫碧怀了他的孩子?

他还不知道,就已经没有了!

“目前夫人的情绪最重要,等她醒了,好好安慰一下吧!”老大夫说了一声,提着药箱出去了。

苏九站在门口,死死的咬住下唇,顺着墙壁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臂中。

屋子里胡大炮粗声喘息,片刻后便静悄悄的没了动静。

苏九身体微微颤抖,胸口丝丝缕缕的疼痛,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玖儿!”一道温柔的声音自头顶上响起,男人干燥温热的手抚在她头上。

苏九抬起头,双眼通红,哽声道,“纪余弦,南宫碧她、”

“我知道了!”纪余弦拉着她的手将少女抱在怀里,心疼的轻声哄慰,“孩子没了还会再有,只要人没事就好!”

苏九惶惶摇头,“是我的错!这是大炮和南宫碧的第一次孩子、”

纪余弦紧紧抱着她,低声道,“不是你的错,只是个意外,南宫碧也不会怪你的!”

苏九闭上眼睛,脸埋在纪余弦怀里,心头似比割了她几刀还要疼。

片刻后,胡大炮抱着还沉睡的南宫碧出来,脸色阴郁,“大当家,碧儿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孩子没了的事,我们都不要告诉她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九微一点头,“我知道!”

胡大炮抱着女子,快步走了出去。

“我们也回去吧!”纪余弦揽着苏九的肩膀。

苏九眸光疼痛清冷,看着大炮微微弯曲的身影,缓缓点头。

待几人都走后,隔壁的房间里,玉珑缓步走出来,旁边丫鬟红袖手里拿着几包草药。

“大夫,刚才走的那几人面色沉重,发生了什么事?”红袖似好奇的问道。

老大夫叹了一声,“那夫人的孩子刚刚没了!”

“哦!”红袖点了点头,和玉珑对视一眼,唇角抿了一抹得逞的笑。

“这位夫人身体没有大碍,头疼可能是因为受了风,这几副药拿回去,吃两日应该就好了!”大夫道。

“多谢大夫!”玉珑淡淡道了一声,和红袖缓步出了医馆。

上了马车,红袖立刻激动道,“南宫碧几次对太子妃不敬,这次也算给她一个教训。”

玉珑瞥眼看着窗外街上喧嚣的行人,声音凉若冬日寒风,“这仅仅是刚开始而已!”

她不会每次都输的,这一次轮到苏九付出代价了!

“是,只要和太子妃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红袖恨声道了一句,“这次怎么说南宫碧的孩子也是因为苏九没有的,胡大炮和苏九肯定会生了嫌隙!”

玉珑唇角微微一勾,“所以,好戏才刚刚开始!”

红袖手里还拎着草药,抬手顺着窗子扔了出去。

兰知绘从船舱里走出来,面容平静,对着身边一丫鬟道,“事情已成,去告诉太子妃吧!”

“是!”小丫鬟应声,上了另一艘船,向着河岸而去。

河岸对面的茶楼里,靠窗的位置上,玉珑正淡淡的看着河面。

离的远,看不分明,但也可以看到河心有几艘船聚在一起,片刻后又渐渐分离,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突然一小丫鬟快步上来,低着头,神色匆匆,进了雅间后,垂头跪下去,“太子妃,兰侧妃让奴婢来告诉娘娘,事情成了!”

玉珑手中的茶盏猛然握紧,因为激动指尖隐隐发白,

“真的吗?”

“是!”

玉珑“噌”的站了起来,有一刹那,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和她斗了那么久,她费尽百般心思想杀的人,终于死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到她,再也不会有人和她争夺萧冽!

她心里所有担心的事,都稳妥下来!

眸底漫上一层笑意,玉珑转头看了看河心,问道,“她还在那船里?”

“是,兰侧妃正等着娘娘,没有动!”小丫鬟恭敬的回道。

“好,带本宫去看看!”

不见她的尸体,她怎么会安心?

下了茶楼,快步往河岸上走去,女子一向稳重的步伐此时竟有些迫不及待。

河岸上有船在等着,玉珑上了船后,船夫立刻划船驶向河心。

此时,河心只还有一艘船停在那,孤零零的,一片死寂。

离的近了,已经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气,玉珑闭上眼睛,手放在胸口,深深吸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两船相接,玉珑快步上了对面的船,疾步往船舱走去,手放在木门上,微微一颤,用力的推开。

落地的脚还未稳,女子登时怔在那。

船舱里,没有死尸,歌姬依旧在跳舞,红毯铺地,宫灯高悬,轻纱慢舞,中间的桌子左右坐了三人。

萧冽,苏九,兰知绘。

三人正把酒言欢,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三道不同的目光落在她震惊的面孔上。

苏九最先笑道,“太子妃是来为我收尸的吗?”

玉珑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兰知绘起身,温婉笑道,“对不住了,太子妃!因为苏九,妾身才能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才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姐姐说对不对?”

玉珑阴狠的目光淬着凌厉的寒芒,冷冷的盯着他。

与她正对面,萧冽神色冷寒,“夏玉珑,你勾结吕相,无故杀人,人证物证俱在,等下和本宫一起去见父皇吧!”

玉珑上前一步,冷笑道,“人证在哪儿,人不是都被太子殿下杀了吗?至于兰侧妃,她和苏九一起污蔑臣妾,罪该万死!”

“到了现在,还能这样冷静,我都开始佩服太子妃了!不过苏某一直认为,敢作敢当才是太子妃的作风!”

苏九缓步走过来,凑近玉珑,勾唇笑道,“太子妃觉得这游戏好玩吗?从激动到失望,是不是很刺激?所以,我怎么舍得你死,我就喜欢看你恨我入骨,偏偏又不能将我怎么样的抓狂样子!你越恨我,我就越高兴!”

说罢,苏九缓步往外走,“太子殿下,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阿九!”萧冽看也不看玉珑一眼,追上来道,“和我一起见父皇吧,怎么说,你也是被害的人!”

苏九挑了挑眉,“也好!”

萧冽吩咐人将玉珑带下去,进宫去见昭平帝。

今日天气和暖,昭平帝精神也略好些,正在御书房和姚禀等几个大臣商议国事。

突然太监总管急匆匆进了御书房,禀道,“皇上,太子殿下来了!”

“来了就来了,你慌张什么?”昭平帝笑道。

“殿下、殿下、”李公公支吾道,“殿下把太子妃捆来了!”

众人顿时一惊,齐齐回头往外瞧。

几个大臣里,只有乔安,面色波澜不惊,转眸看向殿外。

“为何要捆玉珑?让他进来!”昭平帝皱眉道。

“是!”

李公公忙去传话。

萧冽很快进来,身后跟着苏九,两个侍卫押着玉珑。

昭平帝脸色沉下来,“冽儿,你这是做什么?”

萧冽道,“玉珑郡主,勾结吕相,刺杀无辜,幸好被儿臣遇到,特带她来认罪!”

昭平帝惊愕的看着一脸平静的玉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妃刺杀了谁?”

苏九从萧冽身后走出来,“皇上,她刺杀的人正是草民!”

“玖丫头?”昭平帝瞪大了眼,越发的惊愕。

玉珑杀苏九做什么?

几个众臣更是目光不断的在三人面上逡巡,惊讶错愕,各有所思。

“众爱卿先退下吧!”昭平帝道。

“是!”

几位大臣告退,鱼贯而出。

“好了,现在你们谁来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昭平帝沉声问道。

“儿臣来说!”萧冽面色沉淡,将苏九打抱不平,阻止吕相之子吕燚强暴民女,发生冲突伤了吕燚,之后吕相带人欲杀苏九,被他派去胡大炮制止。吕相不甘心,和玉珑两人合谋,今日在河上欲围攻苏九,被萧冽正好遇到,将苏九救下。

中间省去了玉珑拉拢兰知绘,却被兰知绘反间的过程。

“竟然还有这种事,吕相一向为人沉稳,没想到会如此枉顾王法!”昭平帝冷声道了一句,抬头看向玉珑,

“玉珑,你和吕相勾结的事,是真的吗?”

玉珑跪下去,“臣妾一时糊涂,请父皇恕罪!”

事情摆在这,她无法辩解。

昭平帝失望的看着她,“玉珑,当初虽然你和冽儿成亲是形势所迫,但是朕一直很喜欢你。你却和朝臣勾结,实在是辜负了朕的期望。还有,你为何要杀苏九?”

玉珑脸色灰白,微微一颤,默然不语。

萧冽扫她一眼,替她回道,“因为儿臣之前想娶的人,是苏九!”

“什么?”

昭平帝惊愕的看向苏九,当初萧冽娶玉珑时,他正中毒昏迷,解毒后的一段日子都在静养,后来他见萧冽对玉珑冷淡,知道他是忘了不了之前提起过的那个平民女子。

只是他身体一直不好,加上朝中政事繁忙,便未仔细追究此事。

他自己也曾被情所困,以为萧冽也会像他一样,最终接受现实,把情爱抛之身外。

没想到,萧冽喜欢的人,竟然是苏月玖,白靖柔的女儿!

一刹那,似乎很多事都明白了!

怪不得上次名玉斋的事,苏家的人敢冒充太子亲信受贿敛财,原来是因为苏九的缘故。

苏九就是之前萧冽和他提起想要娶的平民女子。

他的儿子竟然又栽在了白靖柔的女儿身上,这一切难道都是天意吗?

如果他当初知道,萧冽要娶的人是苏九,会不会同意?

昭平帝神思恍惚,重重一叹,沉色道,“来人、”

他刚出口,就听李公公进来禀告,“皇上,云南王求见!”

昭平帝眉心一蹙,淡声道,“让他进来!”

云南王缓步进了御书房,面色沉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玉珑,躬身道,“皇上,小女有罪,却也是情有可原,请皇上再给她一次机会!”

“云南王,上次名玉斋的事就是针对苏九丫头,你们堂堂一个王府,何必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昭平帝不悦的道。

“皇上,当初是殿下亲自在朝堂上求娶玉珑,可是如今逆贼被剿,朝堂稳定,殿下便要弃玉珑,几次要求和离,在府中更是对玉珑冷落不理。皇上!即便太子殿下是天家的人,这般对待玉珑,公平吗?”云南王肃面沉重,满是对爱女的心痛。

“冽儿这般,是他的不对,可苏九是无辜的,何必要对她赶尽杀绝!”

“是老臣的不对,向苏姑娘道歉,只请皇上再给玉珑一次机会!”云南王弯膝对着昭平帝跪下去。

云南王府当年对大梁的建朝有大恩,被封为异姓王,世代相传,当初开国皇帝给的云南王府特权,便是可以参与太子的选定,可以见帝不跪。

云南王平时见了昭平帝也只是弯腰请安,这是第一次行如此大礼。

玉珑见自己父亲如此,双目含泪,伏身下去,“玉珑辜负了皇上的看重,对不起父亲。”

昭平帝沉痛一叹,过去扶云南王起身,道,“此事九丫头才是被害的人,若她不追究,朕就不追究了。”

说罢,转头看向苏九,“丫头,你怎么说?”

苏九容颜清绝,淡笑道,“民女不愿让皇上为难,而且民女也好好的站在这里,所以,这件事就这样吧!”

昭平帝欣慰一笑,“你虽出身平民,但心胸气度,实乃世间女子少有!”

“多谢皇上夸奖!”苏九抿唇大方一笑。

玉珑低着头,长袖下,指尖一直扎进手心,淡淡血痕染在袖口上。

“冽儿呢,怎么看此事?”昭平帝又问了一句。

萧冽如星的墨眸半垂,淡声道,“既然苏九不追究了,儿臣也放过郡主这次!”

昭平帝缓缓点头,对着跪在地上的玉珑道,“九丫头宽宏大量,希望玉珑以后也不要在为难她。”

“是,臣妾知罪!”玉珑哽声道。

“还有,从今日起,朕收九丫头为义女,封为荣乐县主,封地三千亩,赏宫苑一座,明日早朝宣旨,昭告天下!”昭平帝突然开口宣布。

萧冽倏然抬头,俊颜一白。

昭平帝明里赏了苏九,以皇室的权势护着她,其实是断了他对苏九的念想。

他的用意,还是让他不要放弃玉珑。

“以后九丫头就是朕的女儿,谁若再伤她,就是和朕过不去,明白了吗?”昭平帝正色道。

玉珑眸光闪烁,忙应声道,“是,臣妾明白!”

“民女谢皇上恩典!”苏九跪谢圣恩。

昭平帝亲自扶她起身,笑道,“不是民女,以后要称朕为父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