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执念

窗外梅花正艳,身侧少女睡中入梦,淡淡幽香弥漫,分不清是梅香还是少女身上雅致的处子香,让人心底生出无限宁静。

这一刻,萧冽感觉到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完整。

或许,他孤独了二十二年,便是为了等着她的到来。

火光下,男人清俊的唇角勾了一抹浅笑,微微转头看着少女,不由自主的靠近,抬手将她遮住眉眼的一缕墨发抿到耳后,手指却舍不得离开,轻抚她嫩滑的脸颊。

苏九,我从未对任何东西有过执念,皇位于我来说也不过是天生注定要夺取的。

而现在,你就是我的执念!

苏九长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萧冽手指离开,俊眸含笑,幽幽的看着她。

天色已经暗了,苏九睡眼惺忪,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揉着头起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身上的薄被滑落,衣服穿的单薄,萧冽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很自然的帮她系好带子,温淡道,“来了一会儿,见你睡的正熟便没喊你!”

刚刚睡醒,苏九嗓子有些干哑,方要起身,男人已经将茶盏端过来,试了一下水温,递给她,“刚好喝!”

苏九喝了半盏,头脑清醒了些,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

“是!”

火光下,男人清冷的气息变的温暖,单膝跪在榻下,拿了靴子帮苏九穿上。

男人矜贵的身体半弯着,动作温柔,一切仿似理所当然。

苏九却微微一惊,立刻从矮榻上跳下来,将靴子自他手里夺过来,展颜笑道,“我怎么敢劳睿王殿下的大驾给我穿鞋,会折寿的!”

两人同样的姿势,靠的极近,萧冽眉目淡雅,低声道,“在你面前,只有萧冽,没有睿王!”

“那也不行!”苏九穿好靴子站起来,如画的眉目坦然,笑道,“你找我有事?”

“今日黄太守找我,说快过年了,让我们去他们家里过年,我来问问你有什么想法?”萧冽唇畔噙着笑,语气柔和。

苏九想了一下,回道,“我要问问大炮!”

“嗯,如果不想去,我们仍旧住在驿馆里!”

其实过年对他来说不过是个仪式,可是这是第一次他和苏九在一起过年,又是在陌生的幽州,所以想让她开心些。

“咚咚咚!”

两人说着话,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宝燕推门进来,见到萧冽在,忙福身行礼,才对着苏九道,“小姐,有人说要见您!”

苏九挑眉,什么人要见她?

她认识的人都住在这驿馆里,阿树他们见她不可能还找下人通报。

难道是魏覃?

“去见了便知!”萧冽淡淡道了声,拉着苏九的手腕往外走。

男人动作自然,苏九一时也没挣开,任由他一直握着走到花厅外。

看到里面站着的人,苏九恍然,原来是赵雄的人!

因为是进城,所以来人不像那日在山上一样一看就是“绿林好汉”,今日穿的甚是干净利落。

看到苏九,忙拱手道,“九爷!”

他不认识萧冽,但知道如今住在这驿馆里的除了苏九的人就是朝中将军,尤其是男子一身冷贵之气,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瞄了一眼立刻瑟瑟低下头去。

“坐!”苏九笑了一声。

那人却不敢坐,将怀里一包东西拿出来放在苏九面前,恭敬道,“这是我们赵爷让小的给九爷的,赵爷说九爷若是需要,他再派人送来!”

下了山,这些山匪自动的改了称呼,不再称赵雄是当家。

苏九看着那包东西心中已经了然,用手摸了一下,果然!

忍不住面露欣喜,“代我谢过赵兄!”

“九爷客气,东西带到,小的便回去了!”

“慢走!”

送走了那人,苏九将包袱打开,看着里面一个个鸡蛋大小的“黑球”,面上漏出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好东西!

赵雄知道他喜欢才特意派人送来,难道是同行之间的心有灵犀?

“这是什么东西?”萧冽看着那一个个的黑球皱眉。

“好玩意儿!”苏九眉目飞扬,拿起一个黑球,抓着萧冽的手臂往外走,“走,给你看看,保证你也会喜欢!”

萧冽低头落在少女白嫩的手指上,唇角轻勾,抬步跟上去。

两人到了院子里,苏九对着萧冽挑了挑眉,猛的将手里的暗器对着远处的一颗槐树扔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四射,烟雾弥漫,槐树拦腰炸开。

爆炸的那一刻,萧冽脸色突变,猛然转身将苏九抱在怀里,将她整个人覆在身下。

苏九挣了挣,见他手臂抱的紧,不由的噗嗤一笑,自他肩膀上探出头来,拍了拍他手臂,“没事,你看!”

少女身体柔软,幽香淡淡,萧冽紧紧的揽着她纤细的腰身,胸口一撞,神思有片刻的恍惚。

听到她悦耳的声音,萧冽缓缓起身,看向被炸断的树,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苏九笑道,“这是赵雄自己鼓捣出来的,那日我和阿树长欢三人埋伏偷袭燕云关的那也兵,把他们炸的马脚大乱,就是用的此物!”

萧冽淡淡点头,“这个赵雄到是个人才!”

“萧冽,你说能不能把这种暗器用到战场上去?”沉沉暮色下,苏九仰头看着他,眸光如霞光一样耀眼。

萧冽眸子一深,缓缓点头,“可以!但是现在这种杀伤力还远远不够!”

一颗暗器,也只是能炸伤几个人而已,在几万人的战场上,完全是杯水车薪!

“那我们继续改进!”苏九胸有成竹。

“既然这东西是由那个赵雄做的,我想,他来改进会更好!”萧冽笑道。

“那容易,我明日就让魏覃把他叫来!”苏九笑了一声,眸子一转,道,“对了,有一件事我提前和你坦白,这个赵雄是个山匪,是我在哈拉上遇到的,但他也是个侠匪,拦截那也兵,营救大炮,他们不顾生死,帮了大忙!”

“你怕我抓他?”萧冽深沉温润的笑,“山匪?我面前不就有一个?”

苏九一怔,随即扬唇一笑。

次日,苏九便找到魏覃,让他帮忙找一下赵雄,让他进城。

赵雄道,“好,少夫人交代,属下立刻去办!不过赵雄带着兄弟在山上,居无定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

“没关系,只要他肯来就行!”

“是,属下一定将他带来!”

苏九想着这些暗器以后用在那也族和羌族身上,炸的他们屁滚尿流,不由的兴奋,恨不得立刻就见到赵雄。

晌午,苏九吃了饭后闲着无聊,一个人拆了一颗赵雄送来的暗器,自己先摸索琢磨。

南宫碧进了门,看着苏九面前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捂着鼻子道,“苏九,这是什么,闻着像火药一样!”

“就是火药!”苏九随口答了一声。

“啊?”南宫碧惊叫了一声,忙推开苏九,“这个很危险的!”

父亲许她骑马,许她练兵器,却从来不让她碰火药。

“没事,我心里有数!”苏九摊着两只黑漆漆的手,不在意的笑道。

“老大!”长欢一步蹿进来,喊道,“胡大炮又不肯吃药了!”

“啊?”苏九惊愕的回头看过来。

这一次南宫碧却不在说话,似没听到一般,只低头瞧着苏九鼓捣的东西。

“他不是一直不肯吃药?”苏九挑眉问道,什么叫又不肯吃了。

“昨天南宫小姐去了,大炮可听话了,今天南宫小姐不在,他、”长欢无奈的耸了耸肩,对着苏九挤了挤眼。

苏九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转,很快会意了长欢的意思,佯怒道,“惯的他毛病!你去告诉他,爱吃不吃,难道南宫小姐是丫鬟吗?还要服侍他吃药,美的他!反正伤口要是恶化,胳膊废了也是他的事!”

南宫碧秀眉蹙起,紧咬下唇,低头不语。

长欢忍着笑,大声道,“好,我现在就去告诉他,最好连饭也别吃了,药也别上!”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南宫碧急忙喊了一声,看向苏九,“胡大炮他伤口刚刚见好,你告诉他不能任性!”

苏九嗤笑,“他不喝药,我总不能硬灌下去,他只听你的,我有什么办法?”

长欢轻咳一声,“不然还是南宫小姐亲自去看看吧!”

南宫碧想起昨日的事,脸上一红,立刻转过身去,“我才不去!”

长欢对着苏九挑了挑眉,叹声道,“好吧,那就让他伤口恶化,等着胳膊废掉吧!”

“你站住!”南宫碧再次喊住要走的长欢,咬了咬唇,“好,我去,但是你要和我一起去!”

“行!”长欢眯眼一笑。

南宫碧似不情愿的走过去,和长欢一起往东厢走。

长欢回过头来,对着苏九吐舌做了个得逞的鬼脸,惹的苏九闷声发笑。

西厢这边,南宫碧刚走,魏覃便来了。

让下人禀告后,苏九在花厅里等着他,看到人影向着花厅走来,先一步迎出去,笑道,“魏总护!”

“少夫人客气!”

“那日多谢魏总护和兄弟们舍命相救之恩,苏九没齿难忘!”苏九拱手,眉宇认真。

“少夫人折煞属下了!”见苏九这般郑重,魏覃不免有些窘迫,“少夫人没事便好,胡将军怎么样?”

“他还在昏迷中,不过军医说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那就好!”魏覃笑了一声,恭敬道,“咱们纪府在幽州有自己的宅院,驿馆毕竟人多,下人照顾不周,少夫人便住到咱们自己的院子里去吧!”

苏九默了一瞬,直言道,“魏总护,实不相瞒,我真的已经不是纪府少夫人了!”

魏覃皱了皱眉,这几日的相处,他相信苏九的为人,也相信她的话,可她若不是纪府少夫人,那锦枫的信又是怎么回事?

猜到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曲折,魏覃也不再多问,只道,“既然如此,属下也不再勉强,少夫人有事去任何一家纪府的铺子,让伙计传个话,属下定然第一时间赶来!”

“好,多谢!”苏九道。

“那属下便不打扰了,告辞!”魏覃站起身。

“魏总护请慢!”苏九道了一声,自身边桌案上拿起两个信封,笑道,“这里面各有一千两银票,劳烦魏总护派人送一封给王文宫家来,一封给赵雄等人,算是我对他们的感激!”

苏九思来想去,虽然银子稍显俗气,但只有这个也最实在,能解他们的困境。

而由魏覃送去才最合适。

“这个、”魏覃看着银票皱眉,“少夫人若谢他们,属下来办就好!”

不管苏九如何解释,魏覃的称呼依旧没变,称呼不变,护着她的责任依旧存在,他是纪府的下人,纪长公子如何交代,他便如何做。

“拿着吧!”苏九将银票塞到魏覃手里,“拜托了!”

“好吧,属下马上派人去办!”魏覃恭敬道。

“多谢!”

送魏覃出去回来,正见南宫碧进门,面色悻悻,紧皱着眉头,一双本含笑的眸子此时也满是气愤。

“怎么了?”苏九在廊下等着她走近,歪头问道。

南宫碧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苏九吓了一跳,却完全不见平时的活泼之气,淡声道,“胡大炮醒了,你去看看他吧!”

“大炮醒了?”苏九惊喜的道了一声,立刻站直了身体。

“是,刚刚醒!”

“那我去了!”苏九兴奋的快步往外走,甚至没顾得上问南宫碧为何烦心,为何知道大炮醒了?

一出西厢,阿树和长欢从外面回来,三人碰面,都知道了胡大炮醒了的事,高兴的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往大炮房里走。

四人聚在一起,少不了一番寒暄,直到军医来诊病,强按着要大炮休息,把苏九三人赶了出去。

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冬日的傍晚极短,转瞬的功夫,黑暗吞噬霞光,无边的黑幕已经笼罩下来。

驿馆里点了灯,顺着木廊蜿蜒,苏九脚步轻快的回到西厢,一进门,只见桌子上已经摆了晚饭,一道欣长的身影坐在桌案后,正闭目养神。

有一刹那,苏九觉得自己回到了盛京纪府,她回来晚了,纪余弦正在等着她吃饭。

已经有多久,没有再看到过那样的场景。

苏九有片刻的恍惚。

萧冽听到声音,缓缓睁开长眸,幽幽看过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袖口绣金线云纹的锦衣,坐在灯火下,越发清俊冷贵,看着她淡声笑道,“怎么了,愣在那里做什么?”

苏九笑了笑,迈步走进去,在满桌的佳肴上深吸了口气,眼睛明亮,“你怎么在这儿?”

萧冽拉着她的手腕坐在自己身侧,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来陪你一起吃饭,一个人吃饭太乏味了!”

一个人吃饭的滋味,他实在已经厌倦了!

“南宫将军呢?”苏九问道。

“南宫恕带兵去燕云关了!”萧冽淡淡道了一声,见苏九惊愕的看过来,才继续道,“他本来想向你道别,知道你们都在胡大炮那里,便未去打扰。他去守燕云关,幽州这里,暂时由我来守城!”

苏九点了点头,想起一事,问道,“你们进幽州的时候可遇到罗生将军?”

“遇到了,怎么了?”萧冽夹了笋片在苏九碗里,“还是他告诉我们你在驼峰岭。”

“那他当时在幽州?”苏九又问了一句。

萧冽挑起长眉,“是,你想说什么?”

苏九咬着筷子,当时他们明明说好了,她去救大炮,罗生带人去山下接应,然而萧冽他们到的时候,罗生还在幽州城内,说明果真没有去接应他们的打算。

可是他若心思不纯不想救大炮,为何又要告诉萧冽,他们在驼峰岭

或者当时罗生正在准备去接应,只是恰好这个时候南宫恕带兵赶到了。

两军作战时,最忌讳猜忌自己人,他们以前在玉壶山时,两派相斗时亦是如此,内部不和,便会给外敌可乘之机。

她现在不能确定,还是看看再说,免得告诉萧冽以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苏九觉得也许是自己多想了,清冽一笑,“没事,吃饭吧!”

“有事要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萧冽温和一笑,抬手抚了抚苏九的发顶。

苏九眉梢一挑,觉得萧冽似乎有些不对,似乎从到了北疆开始,对她比以前、亲近了许多。

难道是因为远离了盛京的缘故?

“萧冽,我听安爷说昭王在向玉珑郡主献殷勤,但是玉珑郡主好像不喜欢她,娶了玉珑郡主就有了夺嫡的筹码,你这个时候不该离开京城!”苏九突然道,话中的意思都是真心为萧冽着想。

萧冽漆黑的眸子微沉,不声不响的看着她,声音淡却坚决,“苏九,我不会娶玉珑郡主!”

苏九想问他为什么,一转头落在男人深沉不明的眼眸里,心头莫名的一跳,想要说的话顿时也咽了回去。

看着她似受了惊吓的模样,萧冽淡淡一笑,继续给苏九夹菜,“吃饭吧!”

苏九很能吃,他们在一起吃过几次饭,看着她吃东西,自己也特别有胃口。

萧冽很庆幸,有一日两人还能坐在一起吃饭。

而且,他婚事未定,她也已经不再是纪府少夫人!

这是上苍给他机会!

萧冽心情好起来,看着苏九大快朵颐,只觉由内而外的欢喜。

次日,南宫碧闲的无聊,来找苏九出门逛街。

出门的时候正碰到黄盈进门,看上南宫碧上前请安。

南宫碧脸色不好看,只淡漠的“嗯”了一声,拽着苏九往外走。

走的远了,苏九笑道,“黄小姐怎么惹你了?”

“没惹我,我就是不喜欢她!有些人,见第一面就好像是故友,就像你我,有的人,则第一眼便不喜欢,就像我见到那位黄小姐!”南宫碧哼了一声,双手负后,一脸傲娇的往外走。

苏九不解,“这是什么道理?”

“没什么道理,反正就是不喜欢!”少女一身黄色裙衫,外罩镶嵌狐毛的织锦披风,面容娇俏贵气。

苏九耸了耸肩,也不和她纠结此事,坐了马车上街。

那也兵被剿灭,加上睿王殿下带兵镇守在幽州,所以城里并没有受到战争太大的影响,百姓作息依旧,一大早,城中就已经热闹起来。

幽州已经靠近草原,建筑宏伟粗狂,民风也更淳朴开放,街上女子大多穿着皮裘,戴着皮帽,大声说笑,和盛京女子的端庄温柔完全不同。

南宫碧也买了一顶镶着狐毛和珍珠的皮帽,戴在头上,展颜笑道,“好看吗?”

苏九点头,“好看!”

南宫碧顺便也买了一顶戴在苏九头上,目露惊艳,“苏九,你长的真好看,比那个什么盛京第一美人兰知绘还要美!”

说起兰知绘,南宫碧道,“听说她被纪府给赶出来了,现在下落不明。”

她对苏九和纪府纠葛并不清楚,兰知绘的事也只是几个交好的小姐妹议论的时候听了几句。

苏九自然也知道兰知绘已经不在羽衣坊了,好像苏小姐进纪府的事和她有关系,纪余弦恼怒,便撤了她的坊主之位。

后来那女子去了哪儿,她还真没有留意过。

对于兰知绘,她没有太多的感觉,就算没有她,苏小姐自己也能找到纪府去。

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去,进了驿馆,长欢正等着苏九,掠身上前,道,“老大,你总算回来了!”

“有事?”苏九道。

长欢目光却落在苏九头顶的帽子上,眼睛发亮,抿嘴乐道,“这帽子哪来的?”

“当然是买的,不然你以为大街上捡的!”南宫碧瞥他一眼。

长欢看着她冷哼,“你头顶上的就像捡来的!”

南宫碧瞪眼,“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戴着不好看?”

长欢抱胸,“我可没这样说!”

“你、”南宫碧秀眉冷竖,握着拳头作势要冲上去。

苏九忙将她拉住,问长欢道,“别贫嘴了,赶紧说找我什么事?”

长欢立刻站直,正色道,“老大,大炮他不肯喝药,黄姑娘已经劝了半天,实在没办法只好来找你!”

“他为什么不喝药?”南宫碧不等苏九回话,先出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