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情初起

“我们只是尽力活着罢了!”苏九哂笑一声。

当初打劫苏家进京的队伍是因为没饭吃,冒充苏家小姐进京也是因为没饭是,进了京所做的种种,都是因为想挣口饭,用力的活下去罢了!

她当初把伏龙帮从兴盛带到没落,如今总算又带回来了。

南宫恕淡淡看着她,“你们会越做越好的!”

苏九耸肩,眉目清澈,“借您吉言!”

南宫恕看着她闪着光华的清眸,心头微微一动,随即移开目光,淡定饮酒。

南宫碧眼睛一眨不眨的听胡大炮说徐州的事,听到无恶不作的徐州知府被关进大牢,高声叫好,情绪比胡大炮还激动。

南宫恕看过来,和苏九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摇头失笑。

南宫碧见他们喝酒眼馋,趁南宫恕不注意,偷偷拿了苏九的杯子喝了半盏,不一会儿脸色通红,本明亮的眼睛也渐渐朦胧。

怕南宫恕看出自己的异样,南宫碧借去茅房的理由去后院里透透风,想将脸上的烧热降下去。

众人继续喝酒,南宫恕见酒坛见了底,招呼小二上酒。

喊了两声也不见人过来,小二见今日没有客人,不知道都躲到哪里去偷懒了。

胡大炮只得起身自己去后院取酒。

酒楼后院很大,放的都是杂物,堆满了空酒坛和预备的蔬菜。

两边各有三间厢房,西厢房下种着一颗百年桂花树,如今正是开花的季节,一进后院便闻到沁人的桂花香,混在酒香里,越发浓郁醉人。

胡大炮往酒窖里走,走到树下就听到一两声女子轻哼,他脚步一顿,向着树下走去。

树下摞着一人高的空酒坛,地上放着几个草席,南宫碧正坐在草席上,倚着树干,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因有酒坛挡着,所以胡大炮进院子的时候才么看到。

此时微微一怔,喊道,“南宫小姐!你怎么了?”

少女白皙的脸蛋酡红,微微睁了睁眼,也没看清是谁,只抬起一只手臂道,“扶本小姐起来,我头晕的很!”

胡大炮忙拽她起身,谁知少女醉酒无力,另一只手胡乱的一抓,正勾住头顶上的一个酒坛,对着她便砸了下来。

胡大炮大惊,忙去扶那酒坛,此时南宫碧脚下踩着席子一滑,扑通一声又向后仰去,胡大炮将就躺扶上去的同时,一个不经意,被少女拽到,两人同时跌在席子上。

胡大炮压在少女身上,只听她“哎呦”一声,心里一慌,忙撑地起身。

南宫碧却一把将胡大炮推在树下,歪头仰靠在他身上。

胡大炮顿时呆在那,浑身僵的似血都凝固了一般。鼻息间一阵阵幽香,混着酒香,胡大炮看着她晕红的双颊,知道南宫碧喝醉了,她酒量一向都很小,半杯就会醉的不省人事。

软香在怀,胡大炮紧张的手脚不知放在哪里,脸色涨紫,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道,“南宫小姐,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南宫碧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头靠在肩膀上,只觉肩膀宽阔,结实有力,枕着异常的舒服,不由的往前又蹭了蹭,粉唇轻启,喃喃道,“苏九,你让我靠一会,就一会,我头好晕!”

胡大炮不敢动,更不敢伸手去碰她,只不断的滚动喉咙咽着唾沫。

少女发顶抵着他的脖颈,痒的让人想伸手去挠,微微低头,只见少女秀眉翘鼻,脸色白中透红,像树上熟透的苹果,晶莹的可以看到里面细嫩的果肉。密而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淡影如蝶,每抖动一下,他心跳便漏掉一拍。

一阵风过,细小的桂花落在少女的眉间,盈盈一抹嫩黄,将娇俏灵动的少女平添了几分妩媚。

看着那花瓣随风微动,胡大炮看痴了眼,忍不住想轻轻吹一口气,吹跑了那捣乱的花瓣,怕它扰的少女不得安眠。

他从未这样近的看过一个女子,或者说,从未和一个女子这般亲近过。

有什么东西似在心底破土而出,疯狂的滋长。

胡大炮呼吸紊乱,后背绷直的倚着桂花树,少女的呼吸喷在脸上,将他心底的柔情全部都勾了出来。

以前阿树也带他去过醉欢阁,可是他对那些女人全无兴趣,阿树笑他只知道打打杀杀,没有一丝男女欢情。

他也认为自己是这样的。

然而此时抱着南宫碧,他突然发现,原来他也是渴望女人的。

这种渴望一发便不可收拾,如战场上势如破竹的攻城,根本无法抵抗,只得缴枪投降,溃不成军。

这样陌生而带着一丝喜悦的感觉让他觉得新鲜而惶恐,又像跋涉千里的旅人,渴望水似的急切。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似头晕难受,呻吟了一声,仰身向着席子上倒去,胡大炮一把揽住她腰身,只觉她腰身柔软纤细,似微微一用力便能折断似的。

他脸色涨红,忙放了手,看着躺在席子上的少女,深吸了几口气,慌张起身。

离开少女,凉风一过,脑子里顿时清醒,他身份低微,配不上南宫碧,肖想一下都是罪恶。

胡大炮最后看了一眼女子娇美的脸,转身出去。

正见一婆子走过来,胡大炮过去道,“南宫小姐醉了,你扶她去休息,然后去禀告九爷!”

“是!”婆子忙点头,按胡大炮的指使去桂花树下找到南宫碧,搀扶她起身,去房间里休息。

胡大炮一直看着南宫碧进了屋,才去酒窖里抱着两坛酒回大堂。

一进去,阿树先喊道,“你取酒还是酿酒去了,这么半天!”

胡大炮下意识的看了南宫恕一眼,忙低下头去,耳根微红,憨声笑道,“撒了泡尿!”

酒放下,众人继续聊的热火朝天。

南宫恕看了看后门,问道,“碧儿怎么还没回来?”

胡大炮低着头大口喝酒,不敢搭言。

苏九也想起南宫碧似出去有一会儿了,起身方要去找,就见酒楼里帮工的婆子走过来,小心道,“回各位爷,南宫小姐醉酒了,奴婢送她上楼歇息,来知会各位爷一声。”

南宫恕微微皱眉,“喝醉了?”

苏九恍然,“肯定是偷喝了我的酒!”

南宫恕满面无奈,又放心不下,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是!”那婆子领着南宫恕上楼。

胡大炮沉默的大口喝酒,完全不像方才那般高谈阔论,只越喝脸越红。

南宫恕很快下来,道,南宫碧已经睡着了,只有等她醒了再回去。

明知自己酒量不好,偏偏馋酒,一看到别人喝酒便兴奋。

苏九笑道,“我让厨房里煮了醒酒汤,等下给南宫小姐喝了,放心,没什么大碍!”

南宫恕点了点头,继续和众人吃饭。

然而到了酉时,南宫碧还不醒,南宫恕还有事,不免有些着急,唤了几次都唤不醒。

苏九道,“不如你先去忙,等南宫碧醒了我们送她回家!”

南宫恕对苏九几人自是信任,只得点头道,“那劳烦苏公子了!”

“别客气!”

等南宫恕离开,苏九让长欢乔安阿树几人都回去,自己在酒楼里等着。

长欢本想陪着苏九,但商行里管事说有事要找他商量,长欢只得也先回去。

天快黑了,酒楼里只剩苏九和胡大炮两人,苏九道,“你也回去吧,皇上刚刚赏了你府邸,你还没去看过呢!”

“我、我不着急,陪、着大当家!”胡大炮嘿嘿一笑,支吾的道。

两人坐着无聊,拿出筛盅斗筛子。

突然酒楼关闭的门被推开,纪余弦出现在门外,身着深紫色袖口银线裹边的锦衣,身姿欣长贵气,缓步走进来。

“长公子!”胡大炮忙站起身道了一声。

纪余弦莞尔一笑,“恭喜你!”

胡大炮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公子!”

苏九浅笑转身,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们伏龙帮有喜事,为乔安和大炮接风洗尘,若是不喝酒才是不正常!”男人轻声笑道。

他今日在钱庄查账,回府的时候让锦枫绕酒楼这里,果然,这酒气还没散。

苏九笑了笑,“幸亏南宫碧醉酒,否则你还扑了个空呢!”

“现在可以和为夫回家了吗?”纪余弦问道。

“还不能回家,南宫碧喝醉了,正在楼上睡觉,我答应了南宫恕等南宫碧醒了以后,送她回家!”苏九道。

纪余弦皱眉,“她若睡到明日早晨,难道你也要等到明日早晨?”

苏九瞪大了眼,“不能吧!”

胡大炮忙道,“不然大当家和长公子回去吧,总不能让长公子也在这等着。等下南宫小姐若醒了,我送她回去!”

苏九想了想,点头道,“这样也行,记得,务必把她送到家,看她进了南宫府你再走!”

“是,明白!”胡大炮立刻道。

苏九又叮嘱了几句,才和纪余弦出了酒楼回府。

胡大炮送苏九出门,回来便一直在大堂等着,等的很是沉稳,好像这辈子都没这么耐心过。

二夫人被送回景岚苑,其他管事也都散了,那刺客被关进柴房,赵六儿也被送回家里去。

于老走在苏九身后,低声道,“少夫人,这个赵六儿被放回去,会不会再有危险?”

依二夫人做事狠决的作风,什么事都可以做的出来!

苏九摇头,“二夫人之前派人杀她是因为有把柄在赵六儿手中,现在秘密已经都说出来了,她没有必要再下杀手,杀人毕竟还是要偿命的!赵六儿还有一个生病的母亲在家里,不可能一直住在纪府上。”

“是,少夫人想的周全!”于老道,声音一顿,多了几分内疚,“少夫人进纪府不到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差点被下毒暗害,是老奴照顾不周。”

于老是纪府的大管事,平时多在前院,后院里也只照顾主院里,很多事便顾及不到。

苏九飒然轻笑,“不关于管家的事,于管家照料整个纪府大小琐事,已经很忙了。再说,这些女人的心思也不是于老能知道的!”

于老皱了皱眉,“少夫人有所不知,老奴并非现在才知二夫人心思狠毒,只是一直没有证据,再者老爷和夫人都已去世,二夫人是纪府里唯一的长辈,平时吃斋念佛,对人又宽厚温和,下人无不说好。老奴只一心想护好长公子,却仍旧没做好,实在有愧。”

苏九知道于老说的是纪余弦中毒的事,淡声安抚道,“纪余弦这么多年幸亏于老管家照料,不必自责。”

于老向老肃严的面孔谦虚一笑,“以后有少夫人,老奴放心多了!”

或者,直到此时,于老对苏九这个少夫人、纪家主母,真正的认可!

“嗯,我会护好他的!”苏九郑重道。

于老深深一揖,“老奴替老爷夫人,多谢少夫人!”

“于老客气!”

二夫人回到景岚苑,自是发了一通脾气,鸢儿将下人都斥退出去,小心劝解。

“好你个苏月玖,本夫人果真大意了,原本以为是个病猫,没想到爪子这般尖利,都挠到本夫人头上来了!”二夫人气的咬牙切齿,脸色青白。

之前她鼓动纪余弦娶苏九不过就是看她柔弱,在盛京又没什么根基,容易被她揉捏。

如今看来实在是失算。

鸢儿道,“夫人别气了,咱们看走了眼,没想到苏月玖竟是个心狠手辣的!”

“本夫人现在怀疑成亲前,苏月玖的病弱都是装出来的,故意蒙蔽本夫人,好深的心机!”二夫人狠狠一拍桌案,恨声道。

否则一个人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仗着长公子给她撑腰罢了!”鸢儿不屑道。

“不、苏月玖能找到赵六儿,还能抓到那刺客,不可能是一般普通女子能办到的,苏月玖必定藏着什么,是本夫人一直大意了!我要马上派人去查查苏月玖,每日出门到底是去做什么勾当!”二夫人紧眯的眼睛里都是狠毒的寒光。

如今想来,谢盈和任芷儿前后死去,连之前一向嚣张的锦宓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她不相信,都是纪余弦做的。

是她太疏忽了,放任苏月玖做大,才今日栽了大跟头。

她应该一早就除掉她!

“夫人别担心,就算别人知道夫人做的又如何,夫人这纪府唯一的长辈,就算长公子也不能将夫人怎样!”鸢儿继续宽慰道。

二夫人听了这话,铁青的脸色并没有缓和。

是不能将她怎样,但是今日于老和府里的几位管事都在,这事传出去,她费力维持的慈母形象便彻底没了。

以后她还如何除掉纪余弦,让纪泽掌管纪府,恐怕她再稍稍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引得府里人怀疑。

另外她更担心给纪泽造成什么不好影响,万一下人议论,被他听到,该如何看自己这个母亲?

和朱和城承诺的杀了纪余弦的事,恐怕也要搁置了!

二夫人重重一叹,颓唐坐在矮榻上。

纪余弦过了晌午方回来,苏九在睡午觉。

于老跟着纪余弦进了书房,将今日里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纪余弦面上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慵懒的靠在木椅上,手臂支额,一双波澜不惊的凤眸里透着微微寒意,淡声道,“夫人怎么说?”

于老道,“少夫人说等长公子回来再议此事!”

“那于老觉得该如何处置?”纪余弦问道。

于老也颇为为难,若是报官处置,最多也就打几板子,对他们纪府影响非常不好,而且二夫人是纪泽的亲生母亲,她行事恶毒,纪泽却无过错,对纪余弦一直恭敬有加,再如何说,纪泽也是纪家的儿子。

所以,报官对纪府来说并无半分好处。

二夫人虽然行事为人不齿,但毕竟是纪余弦的长辈,是他父亲的妾侍,纪余弦也无权将二夫人休回家去。

此事,实在有些难做!

纪余弦道,“朱氏心思歹毒,欲害主母,从今日起关在景岚苑,只留一个丫鬟一个婆子伺候,每月的开销全部减半,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门一步!”

于老听往,垂头应声,“是,老奴马上去办!”

虽然纪余弦的处置看上去宽松,但于老知道,这绝对别打二夫人的脸还要让她羞辱。

这等于被关禁了,也告诉府里所有的人,二夫人在纪府已经没有任何地位。

果然,于老去景岚苑传话,二夫人登时大怒,急着去找纪余弦理论,那意思,她是纪余弦父亲的妾侍,纪余弦根本没权处置她。

若是将她关在这院子里,她立刻撞墙而死!

于老脸色沉淡,不急不缓的道,“老奴劝二夫人还是不要去找了,你毒害纪府主母,长公子的夫人,长公子的处置已经算是从轻了,老爷若是活着,说不定已经将二夫人送回朱府了。那样二夫人岂不是更无颜面!”

“况且二夫人再闹下去,对二少爷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二夫人额上皱眉愈深,早晨化好的妆容也早已被汗水浸湿,在脸上泥泞的一片,她呼呼喘气,双目憎恨,犹显得狰狞

再无平时的温和端庄。

于老低着头,并不看她,转身往外走。

景岚苑的下人除了鸢儿和徐嬷嬷,其他人全部被带走,铁门重重关上,于老又吩咐人上了一把锁。

听到门上锁的声音,二夫人大哭一声跌坐在地,捶腿顿哭。

鸢儿忙在一旁相劝,心中焦急,只希望纪泽回来以后能帮着二夫人求情。

此时府里关于二夫人给苏九下石花散的事已经传开,顿时向水滴进热油了炸了锅。

似所有人都觉得震惊,没想到一向心慈和善的二夫人竟会做这样恶毒的事,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但是景岚苑锁紧的大门,又证明这件事的确是真的!

“原来之前下毒害少夫人的是二夫人,真是没想到!”

“还故意找了莲波苑的下人,分明是想栽赃二少夫人,这心思也是太狠毒了!”

“是啊,咱们在纪府这么多年,竟然没看出二夫人是这样的人,你说长公子对二夫人也够敬重了,她这是作什么妖啊!”

“恶事做多了,自然有报应!”

……

府里下人议论纷纷,纪泽下朝回来自然也听到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下毒害人,忙去主院里找纪余弦。

一进主院先碰到了于老,急忙问道,“于管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老皱了皱眉,“此事和二少爷无关,二少爷还是回去吧!”

“不,我母亲不可能害人,我去找大哥说清楚!”

于老将他拦下,“二少爷也不必去找长公子了,您若觉得这些年他对您不错,就不要为难长公子了!对于下毒害少夫人的事,有人证明,二夫人也全部都招人了!”

纪泽听了脸色大变,面上青白交替,满目痛楚,“怎么会这样?母亲她为什么这样做?”

“为什么下毒,只有二夫人自己知道了!”于老道。

“那我能去见见我母亲吗?”纪泽问道。

“这个、暂时不能!”于老为难的道,“二少夫人请放心,长公子不会太为难二夫人的!”

“是!”

纪泽一脸的失魂落魄,又羞又愧,不敢再去见纪余弦,转身往外走。

纪余弦站在书房里,看着纪泽沉重的背影,俊美的眉目间覆着一层幽色。

天色渐晚,夕阳斜照,似血红的一抹画在青白的天色上,不见艳丽,只觉萧瑟。

纪余弦回卧房,苏九醒了,正倚在榻上看账本,见男人进来,背光淡淡一笑,容颜清绝。

纪余弦走过去,将她手里的账册抽出来放在一边,欺身压上去,在她唇瓣和下巴之间轻吻。

男人挺拔修长的身体将她覆在身下,薄唇殷红,狭长的凤眸弯弯如月,敛着月华,勾魂摄魄。

苏九仰身靠在苏绣的软枕上,眸子里闪着霞光,问道,“二夫人你准备怎么解决?”

纪余弦稍稍停了一下,目光凝在她水色粉润的唇瓣上,轻轻细啄,将如何处置的事说了一遍。

苏九点头,不能杀了二夫人,也不可能把她送回朱家,也唯有这样了!

恐怕骄傲的二夫人此时在院子里已经发疯了!

“我知道,夫人是为了我!”纪余弦眸光深邃,含着浓稠的情意幽幽的看着她。

虽然苏九揭露的是二夫人下毒害她,但是纪余弦知道,苏九这样做是心疼他了,要给他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