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轻笑,“任姑娘!”
任瑜立刻展颜一笑,“少夫人好!”
苏九笑意清淡,看着她手上挎着食盒,问道,“有事吗?”
“嗯!”任瑜乖巧点头,笑的纯真无邪,“晌午时锦哥哥帮我抓到了雪球,我亲自做了糕点给锦哥哥送来,谢谢他!”
原来是找锦枫的,苏九挑起眉梢,淡笑道,“正好今日锦枫没出门,你进去吧!”
两个护卫见苏九说了话,立刻退到两边。
任瑜眼睛亮光闪烁,咧嘴笑道,“少夫人真好!”
苏九抿了抿唇,往院外走了。
任瑜站在那,一直看着苏九走远,才回头对着护卫做了个鬼脸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静,古树成荫,亭台相映,一步一景,任瑜上次进来急匆匆的,这次四处观瞧,越看越喜欢这院子里的景色,也不着急找锦枫,在池塘里摘了一朵荷叶,又逗了一会儿池塘里的锦鲤,才起身继续往里面走。
上了台阶,沿着抄手游廊走到院子深处,见前面一房间窗子开着,俏声走过去,藏着窗子后面探头往里面看。
窗下的矮榻上,男人正背着深看书,墨发如缎,身上的红袍松散,透着一股风流贵气。
少女微微红了红脸,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地上,轻步走到窗子后,伸过手臂去捂男人的眼睛。
在家里时她便时常和哥哥们这样玩笑,他们每次都会被逗笑。
手腕突然被抓住,男人未回头,只低沉笑道,“怎么还没走?”
纪余弦看书看的入神,听到身后的动静,只以为苏九逗他玩,况且这院子里也没有别的女子敢这样和他玩笑。
任瑜愣在那,男人温柔悦耳的声音和前两次见到完全不同,带着一抹淡淡的宠溺,让人心头重重一跳。
只一愣间,纪余弦已察觉不对,倏然转身。
任瑜吓了一跳,慌忙抽手蹲下身去,另一只手将碧绿的荷叶挡在脸上。
纪余弦走出来,看着藏在窗子下的少女,脸色沉淡,“又是你!”
任瑜吐了吐舌,站起来,手里拿着荷叶,俏脸有些窘迫,“我、我是来找锦枫哥哥的!”
“找他做什么?”纪余弦问道。
“他帮我救了雪球,我是来感激他的。”少女说着将地上的食盒拿起来,给纪余弦看,“我亲手做的糕点!”
纪余弦微微蹙额,“那你停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少女脸色微红,忙道,“我看错了人!以为、以为你是锦枫哥哥!”
纪余弦知道她在撒谎,脸色更淡了几分,“出去!”
少女咬着唇,眼睛里有泪光打转,软声道,“抱歉,我真不是有意打扰你的,不要这么凶嘛!我其实真的是来找锦哥哥的。”
纪余弦深吸了口气,淡声道,“把食盒放在那吧,我让人转交给锦枫!”
少女立刻展颜一笑,“谢谢纪哥哥!”
将食盒放在地上,任瑜抿着唇对纪余弦娇俏的眨了下眼睛,拿着她的荷叶,蹦蹦跳跳的下了石阶往外走了。
纪余弦目光落在那食盒上,眸底微深,唤了墨玉来,让她把食盒去给锦枫。
锦枫看到食盒有些意外,却也没多想,和几个护卫将里面的点心分着吃了。
苏九到了商行,在楼下看见木匠正在改装货柜,给那些将来商行里铺货的老字号。
站在那看了一会,按照货物的品种指点了一下货柜的样子,苏九才往楼上去。
一上楼就听到南宫碧叽叽喳喳的声音,似又在和长欢斗嘴。
苏九进去,见乔安也在,坐在一旁喝茶。长欢被南宫碧吵的心烦,堵了耳朵半躺在木椅上,假装睡觉。
“苏九!”南宫碧先看到苏九,立刻迎上来,“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半天了!”
长欢似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道,“老大,你总算来了,我都快被这丫头折磨死了!”
“呸!”南宫碧啐了他一口,“谁让你说我是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
乔安走过来,给苏九倒了一杯茶,“大当家!我去帮长欢理理账本,你陪南宫小姐在这坐着吧!”
“好!”苏九应了声。
长欢和乔安赶紧的撤了。
“苏九,我心里闷的慌,不知道找谁说,只能找你!”南宫碧一改方才张扬的气焰,突然一手托腮,叹了口气。
“怎么了?”苏九问道。
南宫碧咬了咬唇,似不好意思说,半晌才道,“我昨晚在书房外偷听到我爹说、说昭王在早朝上请求皇上将我赐婚给他做皇妃!”
昭王?二皇子?
苏九看着南宫碧的样子,问道,“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昭王府里虽然没有正妃,但已经有两个侧妃,一个侍妾了,我可不想嫁过去每日和那些女人争男人!”南宫碧冷哼道。
苏九眨了眨眼睛,想起纪余弦之前也有三房侍妾,似乎也没什么啊!
“你不愿意和你爹说一下不就是了!”苏九抿着茶随口道。
“哎!苏九,你不明白,如果皇上赐了婚,就算是我爹爹也没有权利说不同意的!”南宫碧小脸沮丧。
“昭王不好吗?”苏九不觉得有侍妾算什么大事,不喜欢打出去就是了。
南宫碧五官皱在一起,低声道,“昭王我只见过几次,长的还算一表人才,为人也挺和气的。可是我知道,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娶我,不过是看中了我父亲和哥哥手里的兵权,好为了他将来做太子铺路。既然他不是真心想娶我,我嫁过去,一定也不会对我好,所以我指定不能嫁!”
苏九眸子闪烁,原来里面还有这些缘故,她想了想道,“那你去和你爹说,皇上知道你不愿意,也不会勉强你的!”
南宫碧摇了摇头,“皇上若真想让我嫁给他的儿子,怎么会顾及我的感受?他是皇上嗳,说一不二,我爹爹只是臣子,不可能左右他的决定、”
苏九“哦”了一声,像南宫家这样有权势的世代公卿也会有这么多不得已。
“那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碧眉头越皱越紧,完全没了平时欢快的模样,咬着手指苦苦思索,突然,她抬头一笑,“不然,你去娶我吧!”
“噗!”苏九一口茶喷了出去。
“苏九,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喜欢我?我长的有那么难看吗?”南宫碧不乐意了。
“没、没!”苏九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忙摇头。
“既然你喜欢我,那你就去我家提亲吧。我哥哥很欣赏你,会劝我父亲同意的,只要我定了亲,皇上就不可能给我赐婚了!”南宫碧想到这个“好主意”,觉得找到了办法,越说越开心。
“不行,我不能娶你!”苏九打断南宫碧的美梦,坚决道。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南宫碧皱眉问道。
苏九摇头,“不是,那个、”
“什么这么那个的?苏九你做事可一向洒脱利落,说喜欢我怎么就变的这么婆婆妈妈?”南宫碧说话像是连珠炮似的,又快又着急。
苏九想着要不要告诉她自己也是个女子,踌躇了一下,却道,“我已经娶了人了!”
“啊?”南宫碧愣怔的看着她。
“对!”苏九连连点头,“我已经娶了夫人了!”
“在哪儿?我怎么没见过?”南宫碧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在、在乡下!”苏九随口胡编。
“原来你已经娶了娘子了,那怎么把她一个人扔在乡下?”南宫碧眨着眼睛问道。
“他习惯了在家里,不喜欢到城里来。”
“哦!”南宫碧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自语般的嘀咕道,“你竟然已经成亲了。你比我哥哥还小,我哥哥都还没成亲呢!那我怎么办?”
“我觉得你也不用太担心,昭王虽然求亲,但是早朝上皇上没答应,说明并不同意,如果同意当时就答应了!”苏九劝道。
“说的也是!”南宫碧点了点头,随即释然,“对啊,皇上又没同意,我担心什么?”
南宫碧放了心,笑颜展开,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
坐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了,南宫碧告辞离开。
等她走了,乔安和长欢才进了花厅,长长吁了口气。
乔安问道,“南宫小姐有事?”
苏九点了点头,将昭王向南宫府求亲的事说了一遍。
乔安眉头微皱,垂眸思索片刻,淡声道,“昭王是看中了南宫府的兵权!”
苏九点头,“南宫碧方才也这样说!”
乔安清淡一笑,“连南宫小姐都看出来了,皇上心里更应该明白。听说这几日皇上经常招睿王殿下入御书房议事,看来昭王是着急了。不过这样急进,反而会让皇上心生芥蒂,昭王这一步棋实在是落了下风!”
“那皇上会把南宫碧赐婚给昭王吗?”苏九关心的还是南宫碧的亲事。
乔安摇头,“应该不会!”
苏九放下心来,又想起萧冽,“皇上看中萧冽,是要把太子之位传给他?”
“睿王做事稳重,深得皇上喜欢,可是皇后和娴贵妃的母族也都不是吃素的,这太子之位最后花落谁家,不到最后,谁也不能确定。”
苏九点了点头,心里隐隐还是希望萧冽能当太子的。
她似乎明白他,虽然凡事看上去淡泊不争,但定不愿落于人后。
说完南宫碧的事,几人又商议了一下商行招商的情况。
盛京城历史悠久,城中一些老字号也非常多,长欢亲自去谈,如今除了桂源斋,还有一家酒铺和做染料的商铺都已经谈妥。
如今商行的生意蒸蒸日上,盛京城里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长欢过去谈合作很顺利,那些商铺的掌柜非常痛快的便答应了。
此事传开,长欢上午没出门就有两家商铺找上门来,愿意将自己的店铺入驻到商行里。
一楼暂时只设了八组货柜,长欢自然不能都应下,只等最后筛选合适的货物招进来。
几人商议了一番,见天色不早了,苏九和乔安一起下楼离开。
到了傍晚天气突然阴沉,电闪雷鸣,不过片刻的功夫,大雨倾盆而下。
狂风呼啸,雨势湍急,望眼看去似瀑布从天而落。
六月的暑气被一扫而空,呼吸都畅快起来,苏九站在廊下,裙摆被打湿了都不知。
纪余弦自书房过来,看到廊下的少女眉头轻轻一皱,快步过去,将苏九往怀里一带,见她身上溅了雨水,低声斥道,“站在这里淋雨,傻了不成?墨玉她们呢?”
说罢转头欲唤人。
苏九见他脸色不虞,忙道,“你别喊,跟她们无关,我就是嫌屋里闷的慌!”
纪余弦俊颜带了些无奈,揽着她往屋里走。
“一时看不到就让人不省心!”
苏九耸了耸肩,也不和他拌嘴,听话的进了房。
到了半夜,风小了些,雨却依旧未停,好像越下越大,打的窗外芭蕉啪啪作响,扰人清梦。
雨断断续续下了三日,苏九出不了门,每日和纪余弦读书、写字、弹琴,如今她已经能熟练的弹出一首曲子。
这日午后,雨小了,淅淅沥沥的落在屋檐上,水珠子似的滴落下来,在草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天气阴沉,屋子里昏暗,早早的便点了灯。
灯火昏黄,越发衬的雨夜清寂。
棠风院里,任芷儿大概是受了雨天的潮气,只觉这几日胸口越发闷的难受,喝了药睡的昏昏沉沉。
桌案上点着一盏烛灯,火苗细小,闪烁不明,似一阵风进来就能吹灭。
隐隐约约中,任芷儿似听到外室有人说话,略清醒了些,只觉浑身发冷,想叫人,一时嗓子里竟出不了声。
刚要试着坐起身,就听外面任瑜的丫鬟桃子压低声音喊道,
“小姐,下着雨你又去哪儿?”
任瑜开心道,“下过雨池塘都满了,公子带着我们一起去赏荷捉鱼,捉了好大的鱼呢!”
任芷儿闻言一怔,眸子里滑过一抹黯然,公子?
她都已经多久没见过公子了?
似乎自从谢盈死了以后,她一直病着,就再没见过纪余弦。
她病卧在床,公子竟和妹妹一起去赏荷了,是啊,任瑜本活泼好动,惹人喜欢,自比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好看。
在家里时,母亲和父亲便疼爱任瑜多一点。
任芷儿胡思乱想,只觉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一阵急喘,猛的咳了几声。
外室任瑜听到,忙走进来,坐在床边给她抚背,“姐姐,你醒了?”
任芷儿抬头看着自己妹妹如花一般的容颜,又看了看铜镜中自己憔悴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绞痛,缓缓闭上眼睛。
“桃子,快去给姐姐端药来!”任瑜喊道。
“是!”桃子应了声转身出去。
“瑜儿,我这病一时半会看来好不了,你还是回家去吧!”任芷儿靠在软枕上,无力的道。
“我不走!母亲让我来陪着姐姐,我怎么能回去?”任瑜将被子给任芷儿往上拉了拉,轻轻靠在她肩膀上,怀念的道,“姐姐你还记得吗?你没出嫁时,我们经常睡在一个床上,你给我讲戏折子上的那些故事,瑜儿最喜欢和姐姐在一起了!”
任芷儿闻言,想起曾经在家中的时候,神思一阵恍惚,那时候她最爱看戏折子上那些痴男怨女的故事,希望将来也嫁一位良人,似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少女的心事早已经忘干净了。
任芷儿抬手抚了抚任瑜的脸,淡淡笑道,“瑜儿,将个你一定要嫁个喜欢你的人,最好你也能喜欢他,相夫教子,平安喜乐过一生。”
床帐的暗影下,任瑜脸上一红,“我喜欢他就好了,以后他定也会喜欢我的!”
任芷儿一怔,低头看她,“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任瑜水眸一转,忙道,“没有!我整日不出门,连个男子都见不到,怎么会有喜欢的人?”
任芷儿狐疑的看着她,刚要再问,桃子一挑珠帘走了进来,道,“三少夫人,药凉了,正好喝!”
任瑜立刻起身,接过来,“我来喂姐姐喝药吧!”端着药坐在床边,任瑜小心将勺子放在任芷儿唇下,慢慢喂给她。
见任瑜如此细心妥帖,任芷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她妹妹也就是贪玩了一点,心思又单纯,不会对纪余弦有什么想法?
也许是夜里经常睡不好,人也变的疑神疑鬼起来。
药喝了半碗,任瑜突然开口问道,“姐姐,昨日夜里你做梦了,一直喊谢盈,不要过来!谢盈是谁啊?”
任芷儿脸色微变,颤声问道,“我喊了谢盈吗?”
任瑜茫然的点头,“是啊,前日夜里也喊了!”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任芷儿突然咳嗽起来,将刚才喝下去的药都咳了出来,脸色苍白的可怕。
任瑜忙给她拍背,“姐姐,你怎么了?”
任芷儿摇了摇头,眼睛有些惶恐,紧紧的抓着被子,谢盈上吊时恐怖的模样又在脑子里闪现,她大叫一声,将被子蒙在头上,身体瑟瑟发抖。
“姐姐!”
“姐姐?”
任瑜放下药碗,慌忙去掀她的被子,“你怎么了?”
“别碰我!都被碰我!”任芷儿慌乱的大叫。
“姐姐,我是瑜儿啊!”任瑜上床抱住她。
半晌,任芷儿才安静下来,抱着任瑜道,惶恐道,“瑜儿,今夜你陪着我睡吧!”
任瑜眸光闪烁,点头,“好啊!”
入了夜,任芷儿精神不济,早早的便脱衣入睡了,任瑜睡在床榻外侧,睡觉前放了一杯水在小几上,以防任芷儿半夜口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片幽寂,桌案上的烛灯也渐渐变暗。
过了三更,任瑜猛然惊醒,仔细听了听,似有什么东西在撞窗子。
她撩开床帐小心往外看了看,那声音越发的清晰起来,果然是有人一下下撞击着木窗,声音不大,却让人脊背生寒。
任瑜变了变脸色,忙去摇醒任芷儿,“姐姐,姐姐!你快醒醒!”
“你看窗外是什么?”
任芷儿迷迷糊糊睁开眼,问道,“怎么了?”
“姐姐,你快看窗外?”任瑜慌声道。
任芷儿微微起身,借着幽暗的光线看向窗子,只听“咣”的一声响,似有什么东西撞过来,隐隐约约还有婴儿的哭泣声。
任芷儿脸色一下子变的惨白,抱着任瑜浑身颤抖,“是、是什么?”
任瑜也十分害怕,“我也不知道,不会是鬼的吧?”
这一问更是将任芷儿吓的魂飞魄散,拿起枕头向着窗子扔去,嘶声喊道,“走开、走开!”
慌乱之下,任瑜将小几上的水泼过去,窗纸被泼湿,突然一个惨白的脸从湿透的窗纸上映过来,眼珠漆黑突瞪,舌头一直伸到脖子下,灯影一闪,诡异阴森,和谢盈上吊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任芷儿脑子里嗡的一响,双眼一番,直接吓死了过去。
“姐姐,姐姐!”任瑜慌声大喊。
窗户上的白脸蹭的一下便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被拱破的洞,风呼呼吹进来。
任芷儿的贴身丫鬟念绣睡在外室,此时被惊醒,跑进来,见到这种情况,一下慌了神。
任瑜喊了几声,见任芷儿不醒,回头道,“别愣着了,快去请大夫!”
“是!奴婢这就去!”念绣连忙往外跑。
其他守夜的下人也全进了屋,任瑜道,“快去请长公子来,就说姐姐晕死过去了,情况危急!”
下人听了也吓了一跳,几个人忙去主院请纪余弦。
听说任芷儿出事了,纪余弦和苏九一同来了棠风院。
进去后,顾老头已经到了,正在给任芷儿施针。
任瑜看到纪余弦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双目含泪,委屈道,“纪哥哥,吓死瑜儿了,方才一直都东西撞窗子,瑜儿和姐姐都吓坏了!”
少女穿着中衣,外面披着一个单薄的外衫,墨发散在两侧,稚嫩的脸上满是惶恐,让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