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上元节

进了茶楼,伙计迎上来,“您两位?”

兰知绘微一点头,提裙款步往楼上走。

沁香问道,“方才是不是进来两位公子?”

“是,是,你们认识?”小伙计问道。

“对!他们在哪儿?”

“在静竹轩,小的领两位上去。”伙计笑着带两人上楼。

几人上了二楼,一眼便看到萧冽正站在楼廊的窗子那往外看。

茶楼后面是一片梅林,此时开的正好,加上晌午时下的那些雪丝,落在六瓣梅花上化成细小的冰晶,璀然晶莹,波光粼粼,胜过万千美景。

萧冽和苏九走到这,被这梅林吸引,正站在此处说话赏景。

兰知绘理了一下发鬓,抿了一下红唇,飘飘走到两人身后,微微低头,露出淡雅的侧颜,柔声道,“好巧,竟遇殿下”

她话没说完,旁边一伙计正端着一盆热水上楼,一只脚踩在最后一阶木梯上,突然对面一男子走过来,身急声慌,“让开,让开,快点让开!”

他身后似有狼豺虎豹追赶一样,一推小伙计的肩膀,往楼下跑去。

那小伙计措不及防的被推了一下,身形一歪,还留在楼梯上的一只脚被绊倒,猛的前扑,手里的这盆滚烫的热水对着前方就泼了出去。

对面站着的就是苏九和兰知绘,苏九后面是萧冽。

萧冽闻声转身,看到身后的兰知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将苏九往怀里一拽,覆在身下。

苏九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倏然回头。

兰知绘看到萧冽发现了自己,也看到他护着旁边的少年,只在这刹那间,热水已经泼在身上,她身上穿着披风,倒没觉得热,只是水溅在脖颈上,顺着脖颈流下去,烫的浑身一抖,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小姐、小姐!”沁香扑过来,忙将兰知绘身上的水往下拂,“您烫到没有,烫了哪里?”

兰知绘愣愣的呆在那,神思恍惚,一时竟绝望之极。

萧冽看到她了,护的却只是旁边的少年,一个担忧的眼神都不曾给她……

一片痴心相付,为何却不能换得一个回顾?

兰知绘心中凄凉,只觉世间一切都变的索然。

“兰姑娘?”萧冽淡淡开口。

兰知绘缓缓起身,抬头刚要回话,看着萧冽身边的少年,脸色顿时大变。

苏九看到兰知绘的那一刹那也是一惊,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

兰知绘愣怔的看着苏九,她虽然一身男子装扮,眉毛面色也做了些改动,变的更加英气,但她就是苏月玖!

女子脑子里乱成一团,和萧冽在一起的人怎么会是苏月玖,她怎么会认识萧冽?

重要的是看方才萧冽护着她的样子,关系亲昵,绝非普通朋友!

萧冽见兰知绘脸色不对,再次出口问道,“兰姑娘有没有烫到?”

他嘴里问了一句,却没有上前将女子搀起来,也只是一句客套的话罢了。

到是小伙计慌张过来扶兰知绘起身,“小的不是有意的,小姐烫伤没有?”

沁香将小伙计推开,嫌弃道,“别碰我们小姐!”

男女本就授受不亲,那小伙计也不过是上前虚扶一把,听到沁香叱喝,立刻后退一步,仍旧惶恐道,“小的该死,小姐只要没烫到,随便您打骂!”

沁香扶着兰知绘起身,剜了一眼那伙计,“你怎么走路的,我们小姐要是被烫到,打死你都是轻的!”

“是、是!”小伙计作揖道歉。

“沁香,不要难为他了,他也不故意的,何况我也没什么事!”兰知绘脸色苍白,却仍旧端庄温和的道了一句,对着萧冽微一点头,转身往楼下走。

苏九好奇的看着萧冽,“你认识兰知绘?”

萧冽淡淡点头,“以前她还是相府小姐时见过几面。”

说罢,转头道,“看来这里的确不是赏景的地方,我们进房里喝茶吧!”

苏九又扫了一眼楼梯,兰知绘正转头看过来,身子隐在楼道的暗影中,一双眸子幽暗晦涩,见到苏九看过来,立刻转目,缓缓往楼下去了。

萧冽见她没跟上来,拉了一下她手腕,低沉笑道,“愣什么神,走了!”

“哦!”苏九应了一声,抬脚跟上。

兰知绘在沁香的搀扶下出了茶楼,脸色虚白难看,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阴郁的天气下,目光越发深沉。

“小姐!”沁香担忧的扶着她肩膀。

兰知绘眸底阴郁,自语般的低低问道,“苏月玖为什么会和殿下在一起?”

而且还是扮成男装,纪余弦可知道?

萧冽呢?知道苏月玖的身份吗?

“明明嫁给了长公子,还勾引殿下,简直不知廉耻!”沁凉冷哼道。

兰知绘眸子里沁了雪色,清寒森冷,若是纪余弦知道他的夫人在外面和男人鬼混,还会不会像宝贝一样宠着她?

女子心底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兴奋,恨不得立刻便将纪余弦带来此处。

不!

现在还不能,她要找个恰当的机会,让他们自己遇到!

一定会很热闹!

女子眼中的寒光沉下去,又恢复了淡然和优雅,抬步款款上了马车,“沁香,我们回客栈!”

……

过了初十,转眼便到了上元灯节。

过节这日,苏九没出门,上午和纪余弦学看了半日账本,下午回栖凤苑睡了一会,醒来后喝了一碗奶娘熬的薏米红豆粥,范嬷嬷进来道,“四少夫人来了!”

苏九进了花厅,陈玉婵正在那等着,身后站着一个随身的丫鬟。

女子身着烟霞色细纹罗纱袄,素色百褶裙,墨发挽鬓,只戴了一根金玉孔雀纹步摇,素雅秀丽,面容文静

,手旁的木几上放着一个红木雕花食盒。

看到苏九进来,立刻起身,低头恭敬的道,“妾身给少夫人请安!”

“坐吧!”苏九浅笑道。

陈玉婵回身将食盒打开,双手捧出一金边白瓷的碟子,里面放着颜色剔透的花形糕点,放在苏九身边的桌子上,温和笑道,

“以前在家里时,每逢过上元节,妾身的娘亲都会做这种梅花糕,糯米碾成粉,熬煮后将上面的一层油皮撇下来,所以颜色很清透,里面的馅是芝麻白糖,枣泥和桂花。娘亲说吃了这梅花糕,一年都顺顺利利,妾身今日特意做了给少夫人,希望少夫人一年也万事如意。”

女子说话温温淡淡,不急不缓,声音柔软,听着很让人舒服。

奶娘忙道,“四少夫人真是有心了!”

苏九拿了一个糯米糕放在嘴里,入口软糯爽滑,甜味适中。

“嗯,很好吃!”苏九笑了一声,真心道,“多谢!”

陈玉婵娇羞低下头去,“少夫人喜欢就好!”

下人倒了茶来,陈玉婵端过来抿了一口,抬头看向苏九,“今日街上很热闹,少夫人夜里可要去赏花灯?”

苏九问道,“有什么热闹?”

陈玉婵想了一下,笑道,“有灯会,有猜灯谜,还有杂耍舞狮的。猜灯谜的最有意思,猜中了还能得一些奖品。”

苏九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快黑了,眸子一转,起身笑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陈玉婵愣了一下,“现在?”

“对!”苏九拉着陈玉婵往外走,“等下天黑路不好走,现在过去正好!”

她哪是怕路黑,分明是怕天黑了纪余弦不让她出门,趁这会纪余弦不知道,出去了他也找不到人。

她迈的步子大,陈玉婵平时都是迈小方步,哪里这样快的走过路,被她拽住,一路小跑。

“少夫人慢点,刚刚傍晚,咱们赶的及的!”

两人刚出了门,迎面纪余弦正好走过来,一声红色宽袍,姿态风流,墨发上映着霞光,俊颜魅人。

陈玉婵顿时停下,因为走的急,面上娇红,福身请安,“妾身见过公子!”

纪余弦凤眸在女子面上淡淡扫过,落在苏九身上,目光立刻变的柔和,“急匆匆的要去哪儿?”

苏九道,“出门,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公子,少夫人和妾身出门赏灯会!”陈玉婵跟着柔声解释了一句。

“没吃饭不许出门!”纪余弦狭长的凤眸浅浅一眯,唇角噙笑,语气却霸道,不待苏九瞪眼,转头对着陈玉婵淡声道,“少夫人不去了,你也回院吧!”

陈玉婵立刻低下头去,温顺道,“是,妾身告退!”

陈玉婵一走,苏九歪头冷眼看着男人,“我们合作的时候说过我要被你限制自由了吗?”

出门都要他应许?

她何时成了他的下人?

纪余弦似没看到少女恼怒的脸色,上前一步高大的身体将少女笼在身下,俊颜带着点笑,声音悦耳,“今日街上人多,酒楼甚至街上的小吃摊都挤满了人,你现在出去晚上去哪儿用饭?”

苏九睨他一眼,“我吃了梅花糕,不饿!”

“那也不能出去!”男人背着光,潋滟的霞光打在他侧颜上,五官俊魅立体,格外的好看。

“你!”苏九抬头,气恼的看着他,伸手要将他推开,他不让她出去,她偏要出去。

伸出去的手臂被男人握住,轻轻往怀里一带,将少女抱了个满怀,低头在她额上一吻,低低笑道,“你陪别人出去赏灯了,等下谁陪为夫?”

苏九一怔,仰头道,“你也出门?”

“只要夫人用饭,不生气了,我们就去赏灯,如何?”

苏九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早说不就好了!”

纪余弦低下头来,在她唇边轻吻,低喃道,“夫人哪里给我说话的机会,一生气都要吓死人了!”

温热的呼吸喷在眉眼上,连心头都是痒痒的,苏九挑眉,“活该!”

这似怒还嗔的一声,落在纪余弦耳中,只觉酥麻了半个身子,眸光一暗,挑着她的下巴吻下去。

两人站在栖凤苑门外,路上来来往往的纪府下人,纷纷避开,锦枫站在远处摇头,心里发牢骚,公子,您不动心则已,一动心简直随处发情。

吃了晚饭,两人出门去街上看灯会,马车刚走,谢盈任氏和陈玉婵也一同出了门。

上元节灯会,平日不怎么出门的闺阁女子,小姐夫人都可以上街赏灯。

谢盈本派人去请纪余弦一起出门,下人回来报公子和少夫人已经出去了。

谢盈脸色难看,对着下人发了一通脾气,正好任芷儿过来,劝了一会,两人本要结伴出府,出门时,任芷儿突然道,“把四少夫人也请来!”

“叫她做什么?闷葫芦一个,我看见她就烦!”谢盈冷着脸道。

“姐姐带着我们一起去赏灯才显的您有主母之风,哪像某些人,只顾自己,没有一点当家主母的风范。”任芷儿讨好的道了一声,又撇嘴笑道,“再说我们万一在路上遇到了公子,公子说不定还会夸赞您知礼大度呢!”

这话都不挨边,任芷儿信口胡诌,只不过想多带一个人,免得谢盈有气都发在自己身上。

而谢盈却被任芷儿讨好的话说的心中畅快,点头道,“那把她也叫过来吧!”

陈玉婵本就怕谢盈,不敢不去,所以才三人一起出了门。

到了街上,已经人山人海,各种小摊贩摆满了长街两侧,摊主洪亮的吆喝声中都带着喜气。

平时不出门的小姐都上了街,乘着轿子,坐着马车,自热闹的行人中穿过,一股股香风扑面,沁人心脾,引的路上男子望着马车遐想向往。

今日街上最多的便是花灯,普通的有纸做的、竹篾编的,贵的有琉璃的,绸布的,做成各种样子,一眼望去,若星辰撒地,满城琉璃。

远处烟花绽放,一树树火树银花,绚烂夺目,映红了行人喜庆的笑脸,一派盛世祥和之景。

苏九挤在一个猜灯谜的灯摊前,看着别人猜灯谜,渐渐看出了一点门道,也跟着雀雀欲试。

此时摊主拿出一个八面琉璃莲花灯,大声道,“诸位,承蒙捧场,今日一连猜对十个灯谜者,今年最金贵的这个莲花灯就归您了!”

灯有八面,绘着仙女、蝙蝠、花草等各种吉祥的图案,灯里蜡烛一亮,那八面图画便开始慢慢旋转,绚丽多彩,引人惊叹!

众人一阵欢呼叫好。苏九看着灯,目光清亮,

已经准备擦掌上前。

“想要那灯?”纪余弦将少女护在怀里,低头问道。

“想要!”苏九点头,更想去试试,只是自己刚刚学字,读的书也不多,恐怕做不到猜出十个灯谜。

“想去就去,有我!”纪余弦勾唇一笑。

苏九点了点头,“好!”

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上去猜灯谜,有爱热闹的人跟在一旁数着,若是中间错了一题,就算出局了。

苏九走到一个船灯下,抬手一指,“这个!”

小伙计立刻将灯下的纸条拿出来,递给苏九。

“话别之后弃前嫌。”打一字。

苏九眸子一转,立刻道,“谦!”

“恭喜您,答对了第一个,请选下个灯谜!”小伙计将纸条收好,热情笑道。

苏九又选了一个兔子灯。

“嘴下留着八字胡”,仍旧是打一个字。

这次更简单,苏九几乎没有犹豫便道,“只”

“答对了,两道!请选下一个!”

纪余弦跟在苏九身后,看着少女面上得意的表情,眸光潋滟,笑意深深。

苏九正信心十足,看着选的第三个灯谜却皱了皱眉。

“有水不净”

纪余弦长眸扫过少女沉思的眉眼,揽在她腰上的手轻轻画了几笔。

苏九恍然,“军!”

“小姐聪慧!”小伙计叹笑了一声,“三题已过,请这边选!”

意思就是难道要加大了!

有纪余弦,苏九更不惧,抬步过去。

两人过五关斩六将,一口气猜对了七个,小伙计高声唱喝道,“小姐这边请,选最后三题!”

他这一声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最后三题?说明已经猜到第八个了,好生厉害!

前三题比较简单,后面越来越难,有的人猜到五六个已经算不错的了。

上了一个台阶,上面吊着十盏灯,一个都没拆过,等着苏九选择。

苏九抬手选了一个四角平灯。

小伙计高声念道,“第八题。眉月一直上云端”

苏九沉目思忖。

此时因为到了最后,连掌柜和猜灯谜的人都看着他们,众人注视下,纪余弦不可能再帮她。

“丢!”苏九眸子一转,脱口而出。

众人纷纷叫好!

苏九下意识的回头看向纪余弦,见他长眸悠悠的看着自己,浅笑点头。

苏九抿唇一笑,转过身选第九题。

“第九题,泉水流,灯火暗,明月当空秋自寒”

“白丁香!”苏九立刻道。

周围一阵叫好声。

“请您选最后一题!”小伙计道。

此时摊主也转过身来,期待的看着苏九。

最后一盏,苏九选了一个鲤鱼灯。

“最后一题!”小伙计卖关子,故意拉了个长声,清了清嗓子念叨,“京中迎来南北客,打一字!”

苏九怔了一下,垂眸思索。

周围的人也跟着想,有的人似是已经想起来了,面露恍然,有的人则和苏九一样,眉头紧皱。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九仍旧没有想出来。

纪余弦神色淡淡,并不着急,女子跟着他习字过一两个月,能猜到这么多,几乎已经是“神童”了,最后一个能不能猜出来,他知道,苏九也不会太在意。

见苏九没猜出来,周围的人忍不住替她捏了一把汗,暗暗着急,最后一题了,若是没猜出来,实在可惜。

然而不论周围如何喧哗,苏九始终低着头静心思索,眉目间也没有任何焦虑。

“这位小姐,可猜到了?时间快到了!”摊主和气的道。

小伙计也惋惜的看着苏九,正要念谜底,就听少女一声清喝,“宫!”

这一声出,周围顿时一静,站在少女身后,纪余弦唇角缓缓拉开一个海棠般的浅笑,目光灼灼的看着少女的侧颜。

“小姐果然聪慧!”不等小伙计说话,摊主先上前,亲自将那盏八面琉璃灯取下来,恭敬的递给苏九,“小姐,这是您的了!”

看苏九和纪余弦的气度穿着,摊主便知道这不是普通百姓,痛快而和气的将灯送了。

“多谢!”苏九笑了笑,举着灯回头对着纪余弦挑了挑眉。

等下美人如玉,巧笑嫣然。

纪余弦握着她的手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离开灯摊。

走了两步,苏九将手里的琉璃灯给纪余弦,“给!”

纪余弦凤眸一挑,“给我?”

“嗯!”苏九将灯杆塞在纪余弦手里,笑道,“这是我们两个人赢回来的,这灯归你!”

纪余弦握着灯轻笑,俯身覆在苏九耳边低低道,“灯给谁又有何关系,反正,你也是我的!”

苏九心头一跳,挑眉看着他。

纪余弦不顾还在街上,偏头在她额角一吻。

周围人声喧哗,苏九突然有些窘迫,别过头去假装看旁边卖的东西。

看着少女躲闪的样子,纪余弦轻笑,这块顽石,总算开了一点点窍了。

苏九一眼看到旁边有卖面具的,挑了一个恶煞的面具戴上,回头对着纪余弦恶狠狠的道,“怕不怕?”

纪余弦唇角勾着抹嘲讽,看着苏九的眸光却是宠溺的。

苏九瞪他一眼,随手又捡了个仙女的递给纪余弦,“这个给你!”

纪余弦皱眉退后,“不要!”

“不许不要!”少女霸道的道了一声,把纪余弦拉过来,踮起脚将面具给男人戴上。

看着男人风流华贵的身形,却带着一个貌美的女子面具,忍不住哈哈大笑。

纪余弦眉头一蹙,抬手要摘下来,苏九忙按住,“不许摘,我们都戴着!”

说罢,给了摊主几钱碎银子,拉着纪余弦继续往前走。

纪余弦只露出一双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陪着她胡闹!

不过幸好,戴着面具,没有人认得出来是他!

纪府的那些管事和掌柜兴许正在临街的茶馆酒楼喝茶,看到一向矜贵俊美的纪长公子戴着一仙女的面具在街上闲逛,一口茶能喷出十丈远去。行人中间,两人一个戴着恶煞的面具,一个戴着仙女的面具十分坦然的走在人群里。

走了将近半条街,前面有舞龙的队伍过来,人群一挤,顿时将两人到街道两边,苏九抬头看到河边似有什么热闹,围着一大群人,好奇的向着河边走去,她身姿轻盈灵活,很快便没了踪影,也忘了身后还有一人。

河边有两伙人,一伙是卖艺的,大冬天的光着膀子玩胸口碎大石,旁边那一伙是唱折子戏的,就在河边搭了戏台,围了很多百姓。

苏九先看了一会碎大石,觉得没啥意思,又去旁边听折子戏。

折子戏唱的女英雄花木兰,习武从军,上阵杀敌。

苏九爱听着这个,站了一会。

戏唱的好,周围人越来越多,挡着视线,苏九站着也累,眼尾一瞥旁边有颗两人抱的粗柳,纵身跃了上去,半倚在树杈上听曲看戏,甚是惬意。见树下有卖瓜子的,还买了一包瓜子边嗑边听,早已把纪余弦这个人忘到脑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