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遇刺

马车前的黑色骏马扬蹄嘶鸣,一跃而起,马车跟着抬起,轰隆响动。

飞箭射在车厢上,像是射在坚铁上一般,砰砰落地,竟无一箭射中。

黑衣人头领露在外面的一双鹰目狠狠一眯,挥手道,“继续射!”

马车旁燃烧的火堆突然火势增大,无数火星飞起,向着那些黑衣人呼啸而去。

“啊!”

几声惨叫,黑衣人瞬间倒下数人。

锦枫带着辰风几人若鬼魅一般出现在黑衣人身后,手中剑光闪烁,凌厉如虹,漫天浓雾被搅散,黑衣人如刀割麦子一般倒下,无数惨叫声和哀嚎声将寒夜的寂静打破。

辰轻肩膀受了伤,被几人护在身后,脸色清寒,好一招调虎离山,若不是锦枫,他们几人恐怕此时都已经变成死尸。

苏九在马车里,听到锦枫几人已到,开门就要出去和他们一起并肩杀敌。

手腕却被刚刚起身纪余弦拉住,他微微靠着车壁,神色淡淡,语气波澜不惊,“夫人留在这里!”

“外面刺客很多,我怕锦枫他们应付不过来!”苏九皱眉道。

“应付刺客是锦枫他们的事,夫人的任务是保护为夫。”纪余弦浅浅一笑,倒了一杯茶放在唇下慢饮,对外面的厮杀声充耳不闻。

外面喊杀声震耳欲聋,只听着便让人心惊肉跳!

锦枫他们武功虽高,可敌人众多,未必能赢。

“锦枫是你的贴身护卫,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他?”苏九冷声问道。

纪余弦微微勾唇,“如果连这样的刺客他都应对不了,就不配做我的贴身护卫。”

苏九皱眉,对纪余弦的话无可反驳,只对男人的冷血感到心惊。

的确,能让自己的妻妾都互相残杀的人,怎么可能有感情?

苏九看着男人的目光变淡,推开一点车窗看着外面,盯着那些黑衣人,若是锦枫受伤,她随时冲出去接应。

黑衣人首领见锦枫他们以一当十,来势凶猛,立刻调整战略,分出一批人围住锦枫等人,另一批人杀向马车。

然而刀剑砍在马车上,只划出一道花火,在黑暗中一闪,刹那即逝,马车车厢连个刀痕都没有。

那些黑衣刺客对视一眼,面上皆漏出惊骇之色,这车厢是什么木料所致,竟比刀还坚硬。

一黑衣人眼睛一转,猛的将刀向着门缝砍去,只听哗啦一声,车锁滑落,他面上漏出一抹阴狠的笑,一脚踢开车门,刀已经砍向车内。

突然,刀在半途停住,刹那脱手而去,站在马车上的几人眼前火光一闪,双腿剧痛,惨叫一声向着马车下一头栽下去。

车厢中,少女扛着刀缓缓走出来,回脚将车门踢上,面容清卓,精致的眉宇间沁着杀气,对着马车下的黑衣人勾手,“上来啊!”

围住马车的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看,目中闪过惊愕,不过一瞬的迟疑,然后举着手中长刀,蜂拥而上。

苏九手握长刀,刀锋锋利,身若游龙,完全是大开大合的招数,横劈竖挡,搅动漫天迷雾,数道血线迸发,无数黑衣人涌上来又倒下去,无一人能接近车门。

锦枫本焦急马车这边的情况,这少夫人这样勇猛,顿时松了口气,安心杀敌。

少女气势凛然,手中长刀快至巅峰,如落入人间横扫邪恶的煞女,似要将黑夜都要劈开。

站在黑衣人身后的头领看着苏九眉头紧皱,目光杀气闪过,挥手让涌上的杀手全部退下,弓箭手再起瞄准。

飞箭如蝗虫一般铺天盖地的对着苏九罩下来,她长刀挥舞,背靠着车厢,舞的密不透风,烈烈雷鸣声中,炫目的刀光将少女笼罩在其中,煞气和光华犹如日月,照亮漆黑的寒夜。

漫天利箭下,苏九反而身形越发轻松,甚至开始反击,反手抓住一把长箭,若暗器一般对着黑衣人扔出去,数道黑影顿时无声倒下。

黑衣头领站在最后,眉头越皱越紧,这女子是谁,为何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他得到的消息里,纪余弦身边只有四个护卫和一个锦枫,他最防备的是锦枫,所以故意用调虎离山吊住锦枫,没想到竟然杀出来一个女子,武功高强,丝毫不在锦枫之下。

伸手缓缓取过旁边一人的弓箭,弓拉满弦,微微偏首对准马车上的少女。

他眸子一转,突然将箭头偏了一点,面露阴笑,手指倏然放开。

利箭呼啸而去,带着凌厉的寒风,噗的一声扎进前面黑马的腿上,那马吃痛,仰头惨叫,整个马车剧烈的晃动起来。苏九身形一晃,一支利箭擦着她的脸颊呼啸而过。

“射马!”头领冷喝一声,手中弓箭再次对准嘶声哀嚎的黑马。

苏九纵身欲跳上马背,身后车门突然打开,一只手臂伸出来,揽住苏九的腰身迅速的将她带进车内,木门随即阖上。

同时万箭已至,骏马前踢高扬,厮嚎一声,猛的急奔出去。

“公子,夫人!”锦枫见马车剧痛之下,慌不择路冲进了山林,顿时心急如焚,杀死两个黑衣此刻,刚要追上去,突然周围又涌上来无数黑衣人,将他们几人团团围住。

黑衣首领目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阴狠,留下一部分人缠住锦枫,带着其他人的紧山林去追马车。

骏马后臀中了两箭,那箭上带着倒勾,死死的扎进肉里,越动扎的越深,剧痛之下,烈马疯了一般的蹿进林子里,一路狂奔。

苏九跌在纪余弦怀里,眸色凛冽,起身想要出去控制发疯的马!

“呆在这里,不要动!”纪余弦双臂抱着她。

后面黑衣人已经追上来,利箭急射而至!

马车剧烈的晃动,颠簸难忍,飞箭射在马车上,一阵砰砰作响。

不知跑了多远,突然烈马仰头嘶鸣,前脚落空,整个马车向着山崖下掉下去。

苏九大惊,急速的解下身上的裙衫将纪余弦缠在自己身上,一脚踹开车门,脚点马车,另一只手抓起马车内的锦裘勾住山崖上的松树,身子顿时荡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马车迅速的向着崖下跌落,隐隐听到马声惨叫。

苏九一手抓着锦裘,一手抱着纪余弦的腰身,两人荡秋千一样悬在山崖上。

“咔!”

突然,树枝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隐隐传来断裂的声音,苏九眉头一皱,脚蹬在崖石上,试着跳上悬崖。

然而一用力,那树枝断裂的越发厉害,似乎马上就要掉落,苏九立刻不敢再动。

黑夜寒寂,崖风肆虐,割脸如刀,下面是万丈悬崖,顶上是想要他们命的刺客。

纪余弦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低笑道,“夫人若放下我,也许一个人还能活命!”

苏九眸子清澈,淡淡的看着他,“我说过要护你安全,决不食言!”

纪余弦唇角缓缓勾起,看着少女清卓的面孔,幽眸微深。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着崖边靠近,刺客已经追上来了!

苏九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抱紧了我!”

她要试最后一次!

纪余弦双臂紧紧的抱着少女的腰身,苏九猛的一踩崖石,抓着锦裘的手猛然放开,用力的抓着一块凸起的山石,微微咬牙,纵身跃上崖边。

轻轻喘了口气,听到黑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九抓着纪余弦的手带着他向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两人的身影刚消失,黑衣首领带着人已经赶到,点亮了火把,仔细看了看马车滑下去的痕迹,沉思片刻,起身看向远处,沉声道,“他们没有死,已经跑了,马上搜索,就算翻遍整个山,也要杀了纪余弦!”

“是!”

身后黑衣人齐齐应声,训练有素的分成十人一组,向着各个方向追击。

刺客似乎对纪余弦势在必得,苏九很快就发现,黑衣人的数量在增多,前后左右,似乎都有脚步声,正向着他们的方向聚拢。

“喂,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苏九回头咬牙问道。

纪余弦身上还绑着少女的衣衫,方才一阵疾跑,外袍已经被荆棘刮破,狼狈不堪,男人却依旧神色慵懒从容,耸肩笑道,“夫人是山匪,想必得罪的人更多,你确定不是冲你来的?”

“好啊!”苏九抱肩,“那我们分开走,看看刺客追的是谁?”

纪余弦立刻抱住苏九的肩膀,温柔笑道,“不,我还是喜欢跟着夫人!”

“那就少废话!”身后敌人已经追上来,苏九抬手将纪余弦抗在肩上,撒腿就跑。

纪余弦头朝下,脸色涨红,挣扎道,“夫人,我觉得你若抱着为夫,也许跑的会更快一点!”

“啪!”苏九一巴掌拍在男人屁股上,“别说话!”

男人一张俊脸顿时由红转青,干脆闭上眼睛。

突然一道凌厉的风声向着苏九面门急射而来,苏九眉头微微一皱,一个利落的凌空后翻闪过,前后赫然出现两波黑衣人,将苏九的路全部堵死。

这些人身形矫健,目露凶光,出手狠辣,一见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把你身上的人放下,我们放你一条生路!”一黑衣人上前一步,冷声喝道。

苏九勾唇一笑,杀气横生,“想要小爷的命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话音未落,身形猛然爆起,左脚横踢,“咔咔”只听几声骨裂的声音响起,苏九伸手夺过一刺客的长刀,一道血线飞出。

她背着一个人,速度却极快,那些黑衣人还没看到她如何出手,就已经数人无声倒下变成了尸体,严密的包围出现一个破口,少女扛着人,迅速的狂奔了出去。

其他黑衣人都是一愣,来不及惊愕少女老练的功夫,急忙再次追上去。

苏九奔出去一段,眼睛一转,看着旁边参天的大树,立刻飞奔而上,将纪余弦放在树上,急声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在这里等我!”

纪余弦被她垫的七荤八素,脑子发胀,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黑暗中,苏九面容冷冽,语气坚定,挥开纪余弦的手,纵身跃下树干,远离一段距离,故意等着黑衣人追上来,才再次飞奔。

纪余弦起身,看着黑衣人追着苏九而去,眸子缓缓眯起。

出了这一片山,前面是个林子,山林极大,他们一直走到晌午也没看到人家。

马车停下休憩,两个护卫拾柴点火,烧水做饭,另外两人去打野味。

苏九直接坐在树下,打开奶娘给她准备的点心包袱,拿出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酥软清甜,入口即化。

锦枫停好了马车过来,苏九拿着包袱过去,笑道,“饿了没有,先吃一点儿垫下肚子!”

锦枫立刻低下头去,“属下不敢!”

“不敢?你怕我这里有毒不成?”苏九挑眉看着他。

在她看来,并肩做过战就是兄弟。

“不、属下不是那个意思!”锦枫惶恐摇头。

“既然不是,那就吃啊!”苏九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锦枫踌躇片刻,抬头见苏九眸子清澈,没有丝毫客套和虚伪,心中一暖,伸手拿了一块,真诚道,

“多谢少夫人!”

“一块怎么够?”苏九伸手又拿了几块塞到锦枫手里。

锦枫忙用双手捧着,闻着糕点的香甜之气,心中暖洋洋的舒服。

苏九又走到生火的两个护卫面前,把绿豆糕递给他们,“你们也吃!”

两个护卫忙摇头后退,“少夫人折煞属下了!”

“吃个东西怕什么?”苏九嗤笑,“难不成你也怕我这点心里有毒!”

“属下绝对不敢!”

“那为什么不吃?”

两个护卫抬头看了锦枫一眼,才双手在衣服上用力的蹭了蹭,双手接过点心,垂眸道,“多谢少夫人!”

“别那么客气!”苏九飒然一笑。

这边锦枫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敏锐的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扫过来,抬头看去,只见纪余弦淡淡的看着他,唇角抿着笑,那笑却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他一口点心噎在喉咙里,顿时弯腰咳了起来。

苏九回来,坐在树下,继续吃她的点心。

纪余弦缓步走过来,眼睛一扫地上的枯叶,眉头不由的蹙起,却还是坐了下去,看着苏九咬着糕点,柔和笑道,“夫人给每个人发了点心,为何偏偏没有为夫的?”

苏九

将半块糕点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才转眸道,“你不是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树影下,男人墨莲红衣在地上铺开,如铺了满地烟霞,他笑的亦是妖冶如火,“以前是这样,但是,现在对夫人破例了!”

说着,男人如玉的手指伸到苏九的布袋里,自顾拿了一块绿豆糕,放进红唇里,缓缓点头,“夫人的点心果然美味!”

苏九哼笑一声,她就知道,矫情这种病饿上几天保证不药而愈。

“给你吃吧,我去撒尿!”苏九将布袋子直接放在纪余弦身上。

远处背对着他们的锦枫,胸膛鼓动了一下,突然又咳了起来。

苏九担心的道,“锦枫是不是风寒了,怎么总咳嗽?”

纪余弦目光浅浅扫了锦枫的背影一眼,对着苏九仰头笑道,“不必管他!”

苏九点了点头,往林子深处去了。

纪余弦拿着苏九的布袋往马车上走,路过锦枫时,淡声道,“附近有泉水,侍奉本公子沐浴!”

男人的声音有些淡,锦枫心神一凛,忙躬身恭敬道,“是!”

苏九找了地方方便后,提好了裤子,刚要回去,见似有一只野山羊跑过去,她眼睛一亮,抬腿跟上去。

野山羊的肉可比兔子肉香的多!

她明明看到是一只山羊,可追了一段距离,眼睁睁的看着那山羊不见了。

林子里到处都是低矮的灌木丛和半人高的枯草,苏九纵身上了一颗两人抱的杉树,抱着树干四处打量,远处似有一抹白,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水声,苏九挑眉,纵身向着水源的方向掠去。

离的近了,那水声越来越清晰,叮咚清脆,一洗冬日严寒。

锦枫背靠在一颗树后,听到身后风声传来,眉目一冷,手握在长剑上倏然回身。

在看到来人时,顿时又愣住,少夫人?

额……她和长公子是夫妻,应该没什么避讳吧。

锦枫想了想,又转过身去,倚在树背后,只当没看到。

苏九追着那抹白而来,离的近了才发现是男人的亵衣,她失望的叹了口气,刚要回去,眼睛不经意的一扫不远处的山溪,顿时瞪大了眼。

灌木丛外是一清泉,周围落叶缤纷,树影成织,那泉水清澈见底,碧绿如波。

此时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泉水中,一头墨发散下,如瀑落水,裸露的肩膀肌肤如玉,白皙润泽,水珠滑过他精致的锁骨沿着紧致而流畅的线条落入水中,性感而妖娆,魅惑到了极致。

男人微微闭着眼睛,红唇艳艳,

阳光在他俊美如仙的面孔上跳跃,潋滟生姿,带着蛊惑人心的美。

苏九怔在那,喉咙滚动了一下,身体和内心同时升起一抹异样,让她有些烦躁,想要逃离,又似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了。

水波轻漾,金光浮动,在男人身边聚集着璀璨的光芒,突然哗啦一声,男人从水里站起来,身姿欣长,宽肩窄臀,每一寸的肌肤都完美到了极致,带着某种惑人的力量和风流的妖媚,让人心头砰然一动,狂乱的跳起来。

水面停在男人脐下,清澈的水中隐隐可见男人翘臀,苏九傻傻的看着,等着男人转身走上岸来。

她期待着,却又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么。

灼灼的双目带着某种激动。

就像、看到了那只羊被她捉到后,剥的精光架在火上烤的嫩黄流油,只等着她大快朵颐。

“夫人何必站在那里看,到水里来,看的更清楚!”男人不高不低的声音缓缓响起,却似惊雷一样将苏九炸醒。

她猛然转过身去,突然又想,自己心虚什么?又不是她非要看,是他自己光天化日的在河里洗澡,既然他敢洗,干嘛还怕看?

苏九理直气壮的又转过头去。

不过很可惜,水里的男人已经上岸,而且穿上了中衣。

“夫人很失望?”纪余弦一步步向着苏九走来。

苏九耸了耸肩,理直气壮的道,“我是来抓羊的,没想偷看你,再说,我什么也没看到。”

锦枫走过来,将外袍递给纪余弦,然后迅速的闪身。

纪余弦走到苏九面前,俯身看着她,笑道,“夫人还想看什么,晚上给你看!”

“且,男人洗澡我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看的!”苏九冷哼一声,转身往回走。

纪余弦唇角的笑容却淡了淡,一把抓住苏九的手将她带回,眸子直直的看着她,未挽的墨发散下来,滑过苏九的脸庞,带起丝丝的凉和痒。

“夫人还看过谁洗澡?”

“很多啊!”苏九如实道。

的确很多,以前在伏龙帮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不和帮里的人一起下河洗澡,但看到过他们洗,一个个泡在水里,只露出脑袋,远远看去,像是无数西瓜浮在水面上。

纪余弦眼睛里的笑意越发的淡,微微勾唇,“是吗?”

说完,放开苏九的手,自顾往前走。

那绷直的身影,看上去好像、生气了?

苏九追上去,歪头看着他,“喂,你生气了?那下次我不看了行不行?”

“一个大男人,被看了怕什么?”

“别那么小气!”

纪余弦猛然停下脚步,转眸淡淡的看着她,“那你答应我,以后看到男子洗澡,一定立刻闭上眼睛,躲的远远的!”

不,他怎么会给她机会看到别的男人洗澡!

不等苏九应声,纪余弦拉着她的手往回走,斑驳的树影飞快的移动,男人精致的侧脸看上去高深莫测。

苏九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低着头不知道想了什么,噗嗤一笑。

山林边上,护卫已经将剥好的野兔架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

苏九心道,那只羊要是抓住就好了,想到山羊立刻又想到男人光裸的后背,瞥了男人一眼,垂眸偷笑。

纪余弦眼尾瞥她一眼,本波澜不惊的眸子刹那间染了浅浅笑意。

吃了烤肉,又休息片刻,众人继续上路。

希望在天黑前能走出林子,找到地方住宿。

马车上,苏九肚子吃的饱饱的在马车上打盹,纪余弦看书喝茶,眼尾一扫毫无睡姿的某人,伸腿踢了踢她的脚,“会不会下棋?”

苏九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迷茫,“啊?”

“夫人会不会下棋?”纪余弦淡笑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