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希悠愣住了,看着她。
“很多事,在别人看起来很难的事,你都做的很好,很多人都喜欢你,应该说凡是认识你的人都喜欢你尊重你,也许那些人你不一定全都认识,可是,没有人觉得你方希悠不好,没有人觉得你不好相处。像你这样完美的人,我没有遇见过,只有你,所以,我相信你可以做到。”苏凡说道。
苏凡的话语如此诚恳,有那么一瞬间,方希悠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把她当做情敌实在是不该。在她和曾泉的问题里,苏凡是没有错的,苏凡既没有和曾泉发展过男女恋情,也没有利用曾泉对她的好感做过什么。在苏凡这里,曾泉只是朋友,后来这个朋友变成了哥哥。她说她相信曾泉,这种信任,方希悠也相信是基于苏凡和曾泉之间亦兄亦友的感情,而不是爱情。如此一来,她是不是太小气、心胸过于狭窄了?
“如果不能真诚地交谈,你的心意如何传达到对方的心里?”苏凡说完,放下酒杯就出去了。
方希悠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陷入了深思。
自己的问题,只有自己解决,可是,她和曾泉之间的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了?
红色的液体,在酒杯中摇晃着。
记忆,回到了那个夜晚。
那是四年前,她和曾泉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冷不热、不近不远的相处着,不是恋人,不是亲人,是说不清的关系。
他们最好的朋友,苏以珩结婚了。那场婚礼来的极为仓促,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苏以珩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结婚了。三个人的平衡,在那一刻被打破了,留下他们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对方。
未来,在何方,他们究竟是该往前走,还是分开?
而那时,曾泉去了一个叫云城的地方,一个北方的城市,江宁省的省会。她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去那里,以前他可是在纪委给她父亲做秘书的,虽然不是第一秘书,却也是极为亲近的,那时父亲为了培养曾泉。可是突然之间,曾泉就去了云城,一去就是好几个月。
和以往一样,她会和苏以珩一起去探望曾泉,或者她单独去,作为他的发小去探望。她以为他久久不回京是因为在外面有了喜欢的人,可是去了才发现一点迹象都没有。
一切,似乎和以前一样,平淡如水,平静的跟死海一样。
可是,苏以珩结婚了,她的心,有些没法安定了。
她知道苏以珩是不想再继续三个人的局面了,三个人的关系,总要有一个人先退出,所以,苏以珩先退出了。可是,苏以珩的退出,并没有让她和曾泉走近多少,他们依旧和以前一样。
那阵子,好像局势有些麻烦,父亲变得极少回家,好像总是在单位加班,看了新闻才知道父亲派了很多人在全国巡查。
父亲的工作总是很忙,这一点,她很适应,从小就清楚。生在那样的家庭里,国事和家事总是交织在一起,她明白。只是,那个夜晚,父亲回来后把她从床上叫醒了。
“你和阿泉,怎么打算的?”父亲问。
“没什么打算。”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打哈欠,乌黑的长发垂了下来。
父亲的神情有些严肃,她并没有觉得意外,父亲总是那样,因为工作的缘故,父亲看起来让人并不容易接近。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她不明白,问道。
{}无弹窗大白天喝酒?
别说是大白天喝酒了,就算是平时,苏凡也几乎没有见过方希悠怎么碰酒杯,也就是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喝点。
“好吧!”苏凡道。
方希悠给苏凡倒了一杯酒,两个人轻轻碰了下。
“你和霍漱清,你们,”方希悠抿了口酒,道,“其实,我一直都很不了解,为什么你们之间可以那么相爱,你为了他能吃那么多苦,他为了你——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可以——”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运气好吧!运气太好了,就遇上了他。”苏凡道,顿了下,她又说,“其实,公正来说,曾泉,他,很好,他是个好男人!”
方希悠笑了下,道:“是啊,他是个好男人,我知道。”
沉默了片刻,方希悠接着说:“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很特别的一个人——”
“嫂子,你和我哥,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苏凡打断方希悠的话,问。
方希悠看着她。
苏凡啊苏凡,你怎么这么蠢?你怎么会不知道曾泉对你的感情不是普通的兄妹感情吗?何况,你们从小就没在一起长大,成为一家人的时候都二三十了,怎么就——
可是,她没说出来,这种话要是说出来,天是要塌下来的。
这么一家子人,曾元进、霍漱清并非不清楚曾泉和苏凡的过往,可是他们谁都不说,就是怕说了之后不可收场。这是怎样的丑闻?亲哥哥爱上自己的亲妹妹,说出去都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曾元进,曾元进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们都不愿提,她又何必多事?
可是,曾泉刚刚那番话,加上他的态度——和苏凡在一起的时候有说有笑,开着玩笑,开心的不行,可是看见她,就板着个脸,不就是没有和他说那件事嘛,至于那样对她吗?这样的态度,她怎么忍受——方希悠的心里也冒出一股火。
她也是有火气的,她也是会生气的,可是曾泉以为她不会生气。
“他心里有其他的女人!”方希悠说道。
苏凡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曾泉怎么会——
方希悠这么优秀的女人,不管世上哪个男人娶到家都要烧香拜佛的吧!可曾泉怎么会喜欢别的女人,而不是方希悠呢?
苏凡是不相信的,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嫂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哥他,他不会那样的。”苏凡忙说。
当妻子怀疑丈夫心里有别的女人——是心里,不是身边,身边的,可以想办法赶走,可是心里的,怎么赶?住进了心里,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这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可以说是夫妻关系的毒瘤。
方希悠却苦笑了,她真想说“那个人就是你,苏凡,曾泉心里爱着的是你,那个笨蛋,居然爱着自己的亲妹妹不能自拔”,可是,她不能说,她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