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这么做下去，也不错。”罗南含糊说了一句，又眼巴巴地看过去，“这些事情，要给姑妈说嘛？”

莫海航微怔，随即苦笑：“让我考虑考虑吧，你们父子两个，好像生来要给我出难题一样。”

冷不丁涉及到那位，罗南也是一怔。接着看到，莫海航起身要走的样子。

这完了？蜻蜓点水的几个问话，能过关？

罗南有点懵，本能跟着起身：“姑父……”

莫海航确实是往外走，一直到拉开门，才又回头叮嘱道：“能力者协会也是一个大染缸，在夏城他们的名声还不错，但你也要注意，不要走岔了路。”

罗南唯有喏喏而已，眼看着莫海航出门、关门，但在随后的感应，他并没有回到自己房间，而是去了书房，在那里怔怔思索。

朋友群里，剪纸怪：“到这算结束了？不对吧？”

竹竿表示：“哪有那么容易糊弄？既然是sca的人，接下来几天，一系列求证肯定是免不了的……不过这种擦屁股的活儿，还是秘书干来最方便，咱们不用操心了。”

“那都散了，散了吧。”

“谢谢诸位。”罗南在群里表示感谢，随即也关了视角共享。躺倒在床，闭眼回忆之前的说辞，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罗南的那些话，差不多有九成是真的，只是在某些关键的性质认定打了马虎眼，混淆了个别时间线。

虽然莫海航掌握了常人多出很多的情报资源，但毕竟不是里世界内部的成员。像是初学一门外语，里面的意思能够懂得大差不差，可情感色彩、程度轻重，终究难以把握。

这给了罗南模糊其辞的机会。

“真是……自作孽！”从回家到现在，也半个小时不到，罗南却是身心俱疲，是伏杀金桐的时候，都没这么累。

要不要把部分真相告诉长辈，罗南也是纠结了很久。但是何阅音告诉他：且不说姑父莫海航在sca的工作资源，只去考虑罗南祖父、父亲、母亲当年在荒野的事业，以及相关的敏感事宜，注定了他家的长辈和那些懵懂无知的普通人的本质差别。

瞒是瞒不过去的，只在于如何表述。

其实按照何阅音的意思，当断则断。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阶段，还不如将所有的事情通盘告知，然后立刻采取措施，将一家人牢牢保护起来。当然，这是以完全摧毁罗南一家正常生活秩序为代价，建立起来的安全堡垒。

而且算是何阅音，也难有十足把握可以确保他们一家人从此真的高枕无忧。毕竟以夏城分会一方的力量，配合夏城军政部门这些立场不那么坚定的盟友，想真正做到万无一失是不可能的。

最终，罗南选择了部分告知，以疏导两位长辈心的焦虑。既然定了这个目标，什么压力、危险之类的信息，通通都要瞒下——但瞒了什么，要担起什么。无论是在家庭之，还是在这广袤的世界。

否则，也不过是一个逃避现实、祸害至亲的蠢货罢了。

罗南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但蠢货……

是与不是，看这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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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姑父的置疑，罗南心产生的第一个情绪不是紧张，反而是暗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

事实，这方案显示的最糟糕情况要好出很多。姑父和姑母只来了一位，而且是睿智理性的姑父，摆明了是要谈心交流，而非三堂会审。

这已经是近乎最理想的状态，越是这样，越不能把事情搞砸掉。此时，朋友群里也进入静默状态，大家都很有默契地让罗南平静心绪。

罗南仔细对照了一下档方案，先默默向姑父致以歉意，对外则显示为一次较长的敛默，然后开口：

“是一次意外。”

这个回答无法让莫海航满意，他微皱眉头：“意外？意外发生在什么时候？”

“9月30号。”

“哪个？”

“9月30日晚，秋节，我们那天一起去看了爷爷，你们说他随时都可能……”

莫海航认真回忆了一番，眉头锁定更紧：“那天除了莫雅，咱们全家都在一起，从早到晚。”

“但我昏迷了一段时间，在晚，遇到严永博之后……是那个时候，我去了格斗场。”

听到严永博的名字，莫海航张张嘴，终于把一句“胡扯”给强行咽了回去，理智的一面占了风，而心一直在盘绕的诡异逻辑，自然而然地将答案推出来：

“灵魂出窍？”

朋友群里，一帮人都给炸出话来：“擦，果然是个懂行的。”

“sca的高级技术人员，知道一些很正常，关键是怎么应对。”

“看这位的表情，先期肯定是猜到了什么了吧？话说这是要坦白的节奏？”

“我想看何秘书写的案。”

在群里骤然纷乱的留言里，罗南继续平复呼吸，尽可能平静地和姑父对视。没错，姑父在这种事，是有基本概念的，既然如此，倒省了一些别的说辞。

现在开始，谎言的元素开始渗透，也正式进入了不可逆转的领域：“我当时是‘寄魂’，意识寄托在……”

扑楞楞振翅声响起，在窗外淅沥不停的雨声，也非常清晰。

罗南做个手势，自动窗帘便徐打开，可见一只硕大的鸟儿伸爪勾住窗台，在屋里光芒的照射下，黑漆漆的羽毛，几乎完全溶化到了夜色里。

“它叫墨水，本来是一只很常见的秃鼻乌鸦。但我会用它来进行一些实验，所以现在已经变得和正常乌鸦不太一样……那天晚，我的能力萌发以后，部分意识寄托在墨水身，想去追踪严永博，去了解那家伙的底细，但半路遇到了一些事，碰一个朋友，走岔了道，进入河武区的回收层，在那里我们发现了那个地下格斗场，见到了瑞雯。”

罗南一口气说到这儿，心跳已经不自觉在加速，现在实打实地回不去了。

莫海航明显愣了神。他看了看罗南，又盯住窗外的墨水，如此连续几回，竟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轻声道：“那么，你现在是能力者了吗？有没有加入……”

罗南点头，一口气把话说完：“是的，我寄魂墨水之后，帮助朋友捣毁了那处地下格斗场。而那位朋友，是夏城分会的成员；还有我那天所住的医院里，也有分会成员，一来二去，他们把我吸收入会。在周，我已经正式觉醒，能力为寄魂以及精确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