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城隍庙的主持见到黑衣人便不敢造次,一来两人是同门师兄弟,二来他心中对自己这位师兄有愧。
我猜江原能让城隍庙主持乖乖就范,把自己师兄出卖,就是因为只有江原才能救城隍庙主持的儿子。可到头来城隍庙主持费尽心机,却是一场空。
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仇怨都得报在江原的身上。
穿过树牢继续后走,暗道内的泥浆开始变浅,走起来速度也比之前能快上不少。
正闷头向前走,猛然间觉得头顶落下的土渣太多,拿手电往上看,赫然见到一斜打入暗道内的半米多宽的一个土洞。
“这是盗洞。”婉君说着,伸手一摸土壤:“打洞的时间也就半个来月,上面顶多是有一层浮土封着,从这就能出去。”
婉君说的没错,这样以斜下方式打入暗道的洞,是最典型的盗洞。半米宽的间距也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自由来回进出。
下不管打盗洞的人是谁,总之这盗洞明显没有封死,从这里就能逃出暗道。
我之前还一直担心,走到暗道尽头会碰上村民围堵。现在发现一盗洞,而盗洞的洞口一定非常隐蔽,料那些村民也不知道盗洞的存在。
我立刻将婉君先推入盗洞中:“就从这里出去。”
两人爬入盗洞,我将黑衣人的那件黑皮衣拴在自己腰上,紧随婉君身后往上爬。
有个几十米远,婉君顶到土封的位置:“我现在要开封,小心些。”
即便是要长期使用的盗洞,每次用完都要将洞口先一步用虚土封住,这是规矩。
封盗洞,一来可以掩盖盗洞的存在,二来能一定程度保护地下墓穴内的密封状态,不至于毁掉内中的文物和尸骨。
可是近十来年,盗墓的越发不专业,会在走后封盗洞的也越来越少。经常会出现不识货的盗墓贼偷走墓中不值钱的东西,结果因为不封盗洞,导致内中价值连城的珍宝因为空气变化被毁。
说来挖这条盗洞的人,多少还是有些良心的。
婉君拿脚踢踹一下,盗洞的浮土当即裂开,正赶上夕阳落下,正在我们头顶的位置,一时光亮找的我们两人睁不开眼睛。
就这样摸索着爬出盗洞,打眼往周边看,这才发现我们原来还在狐仙庙的山丘下面,根本没走出去多远,而在盗洞边上,还立着一把铲子半埋红土之中。
上前挖出铲子,这应该就是挖盗洞的人,所用的工具。
我正这样想着,旁边婉君说道:“挖洞的人还真卖力,衣服都扯下一条挂在这。”
铲子边沿上,有那么一条不长的衣条挂着,因为颜色与铲子的铁黑相近,如果不是婉君指那么一下,我还真没注意到。
话又说话来,要说少这样一条的衣服,我还真就见过。
就在我们来墙上村之前,我受到医院送来的一个包裹,内中装着蒋参被送往医院时,身上带着的东西,其中就有一件右边衣服被割烂开线的地方。
这要是没人说话,谁也不会害怕。
突然间将我和婉君关在树笼里,还高叫一声不要害怕,哪能真的不怕。
勉强鼓起勇气,回一句说:“是谁?”
却是眼睁睁的看着一旁半具尸体的口中光亮,一亮一暗,暗灭之间,有声音传出:“我算到你一定会来,只可惜你来的太晚,我已是风中残烛。”
听他说话的意思,果然是我认识的人,那就真是黑衣人了。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变这样?”
“一言难尽,也是我一时大意,没想到自己的尸身竟然会被他们找到,我好恨!”
一声好恨,听着怨气横生,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段时间来,黑衣人一心想要找江原报仇,可到头来恶人没恶报,他却落得如此下场。
我护着婉君,请拍她的手背,让她不要过于害怕。
我和黑衣人虽说不相熟,可毕竟是同一战线的,他还不至于会对我怎样。
紧接着又听黑衣人说:“我身上的能量即将用尽,以后再也帮不上你。如果你还记我之前曾帮过你几次,我希望你也能帮我完成一件事。”
“说吧,我一定尽力。”
如果不是黑衣人,当初我恶念分身逃窜时,我的性命就已经搁在那了,那会有后来那么多的事情。
“那就把我和江原之间的恩怨,全数告诉你。”黑衣人的身上的光亮开始出现飘忽,这是他能量即将消散的作证。
听黑衣人说过往的事情,其中内情,远非我能想象。
黑衣人和城隍庙的主持以前都是三教寺修行的僧人。所谓三教寺,是指佛道儒三教同修,在此类庙中修行的人,要同时精通佛道儒三教经典,没有大智慧的人最终只会碌碌一生,三者煤油有一样能拿得出手。
黑衣人和城隍庙主持两人都是三教寺中少有的奇才,三教教义学的通彻,一度是闻名的大家。然而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两人都发现同修三种教义,即便是都有所成,两个人却都有一门比其他两门更强。
黑衣人擅于儒学,而城隍庙主持则精于佛法。
从那时起,两人开始有心脱离三教寺,各入他门,继续钻研儒学和佛法。
也就在两人做出决定的当口,三教寺开始频繁出现一位女香客,袅袅婷婷一瞬钩住黑衣人和城隍庙主持两人的心。
只可惜主持要修佛心佛法,就要排除凡尘杂念,最后只好放弃凡尘。而钻研儒学的黑衣人不受教规影响,与那名女香客建立感情,后来更是成为一家。
要只是到此,说不上结局圆满,姑且也是一个好的结束。
可偏偏江原与城隍庙的主持相熟,并且从他口中得知黑衣人的老婆的面向是天霹额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