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宗帝听闻此言,不仅没有半分的欣喜,反而还皱紧了眉头,显然是有预感秦誉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的。
然而人家话已经拿到明面上说了,元宗帝自然也是顺其自然的问出了口:“哦?那另一个人选是谁?三皇子不妨说来听听?”
秦誉眸光一转,视线毫不避讳,落在了慕流苏身上,宽大的云锦衣袍上海棠铺陈繁杂艳丽,他手直直指向慕流苏,轻声一笑:“另一个人选自然是——大楚皇朝的英武将军无疑。”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轰然炸响整个殿内,不仅是西楚众人,便是那一群南秦使者,面容也是如同便秘一般,说不出的精彩。
最为震惊的自然是慕恒和慕嫣然二人,这二人毕竟是慕流苏的至亲,慕恒原本还在为慕流苏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解除了与沈芝韵的亲事儿而高兴,如今一听闻南秦和亲的对象居然是选中了自家女儿,便是眉心一跳,狠狠的眯了眯眼睛。
沈芝韵楚清菱也是觉得一阵头疼,怎么也没有想到慕流苏一个身为臣子的少年将军竟然当真是入了南秦的脑眼中。
便是方才被朝阳殿集体瞧着的沈芝兰,也是眉眼一泠,冷冷看向了秦誉的反向。
沈芝兰的反应尚且如此之大,可想而知姬弦音该是有多大的怒火,原本刚刚才被慕流苏一句话哄得眉眼生花,如今一刹那便凉薄如冰,隐有冰冻三尺之寒,初一哆嗦了些许,没敢靠上前去。
也不怪这些人如何好奇,毕竟很显然秦誉这话是极为出乎人预料的,慕流苏身为南秦炙手可热的少年将军,可谓说的是一国强悍之将,光是看元宗帝的重视程度便可窥见一二。
南秦公主过来和亲,虽然嫁给太子可能并不怎么现实,毕竟南秦太子终究后面是会继承大统的,太子妃总归不能是个异国公主,但是嫁给大楚皇子无疑是最为合适的。
至于慕流苏,无论她在南秦无论如何得宠,也无论将军府上慕恒威压多高,兵权多大,但其实归根结底总归也只是大楚的臣子罢了。
这南秦皇帝怎么会如此荒谬,一国武将之首的嫡子,怎么可能迎娶一个异国公主,这不是明摆着让高位之上坐着的元宗帝心怀猜忌,忌惮人家慕家将军府么,南秦这一出和亲戏码,委实是有些太过荒唐。
元宗帝心中越想的透彻,便越发不满,冷冷的应道:“三皇子到底是说笑还是如何?朕看霜云公主与流苏小子二人似乎并不如何合拍,难不成三皇子是想要明月公主与流苏小子和亲不成?”
元宗帝问话说原也没错,秦霜云那般脾性,瞧着确实是个在南秦皇帝面前颇为得宠的人儿,但是这人性子极为张扬,分外不讨人喜欢,与其说她是南秦派来和亲的人选,还不如说是南秦派来与西楚女子争奇斗艳的人,更何况慕流苏先前就已经和秦霜云有过交锋,两人之间可不像是有什么爱慕之意。
慕流苏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怔的看着姬弦音,见他艳丽眉眼深深凝视着自己,满脸的认真神色,似乎当真是极为关注这个问题的,让慕流苏也是清楚的发现她并没有出现幻听。
姬弦音见慕流苏愣怔样子,神色不变,反而锲而不舍的追问了一句:“流苏,我们几人之中,你觉得谁最是好看?”
慕流苏心中古怪弦音为何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不过倒也没有多想,只是极为实诚的应答道:“你们三人都是姿容绝尘之人,至于谁最是好看,都是各有千秋,倒是不好评判……”
慕流苏原本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来着,哪里想到姬弦音原本还风轻云淡的脸色顿时便逐渐垮了下来,蹙着额间好看的眉羽,微微泯了泯绯色薄唇,颇为委屈的轻声道了一句:“我原以为流苏一直将我试做第一来着……”
要说慕流苏如今最怕什么,无非就是姬弦音受了谁的委屈的样子了,如今见他从国交宴锋芒毕露之后,一身薄凉的气质还未曾有过示弱神色,却是在自己面前受了委屈。
一时之间慕流苏也有些着急,更何况她的话本就没有说完,立马出声哄道:“我这话还没说完呢,虽然各有千秋不好评判,但是弦音你说的没错,我心中一直是觉着你是这个天下最为好看的人的。”
姬弦音顿时便圆满了,眉羽间的忧愁之色疏散来开来,凤眸之间也是露出些许迤逦笑意,分外开怀的样子。
初一将自己主子没出息的样子看在眼中,一个劲儿的瘪嘴,就差吐槽了。
秦誉就站在离姬弦音不远的地方,此时自然也是将这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姬弦音是满意了,秦誉的脸色却是黑了,一张棱角分明宛若刀雕的面容更是紧绷,浑身冷意凛然,看的一众南秦使者都分外胆寒。
秦誉也不等沈芝兰开口,兀自便对着端妃冷笑一声:“听端妃娘娘的意思,难不成是想说若是左相不舍,这沈家的小姐便不能嫁了不成?”
端妃心中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不然她没事儿当着元宗帝的面提及沈芝兰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好玩儿?
只是任谁都知道这想法总归还是不能够拿到明面上来说的,秦誉这般不给端妃面子,直直撕破了她的面皮,也是让端妃气的牙痒痒。
心下恼怒,面上却是不得不露出一副盈盈笑意的面容来:“三皇子这话怎说的如此难听,本宫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南秦既然青睐芝韵丫头,也是这丫头的福气,她自己也愿意远嫁,本宫自然是没有什么能多说的,不过是念着左相素来疼爱芝韵这丫头,如今尚在大楚境内,芝韵要远嫁,难不成三皇子认为本宫这个做姨母的提上一句也不成么?”
能成为安妃亡故之后的一宫宠妃,如此盛宠不衰,膝下没有皇子也没能被人拉下来,必然还是有些花花肠子的,端妃这一句话,看似笑意盈盈分外和蔼,实际上却是夹枪带棒的说了大楚的事情还轮不着他南秦置喙。
秦誉本就有些寒凉的眉眼顿时越发冷厉了几分,他在南秦素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如今不过是大楚的一个小小宠妃也敢如此顶嘴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