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晓些许青花和苏墨华之间昔日的情意的,然而如今是青花不愿,即便是她这个做主子的,也不好硬生生替人做了决定,很何况,今儿就算是她无意隐瞒,青花也已经出了帝都,无论如何,苏墨华是瞧不着人了。
昨儿夜里慕流苏还在感慨风岭的那封信件来的不是时候,如今一看,可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信件竟是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了。
“并非是流苏不愿意将人带出来苏少主瞧瞧,只是苏家少主来的前一个时辰,那小丫头正好驾了马回了出去了。”故作遗憾的感慨了一声,脸上瞧不出端倪,反而是言语之间的神色都颇为正经:“这丫头今晨忽而寻了我,说是有事儿出京一趟,我素来是个宠丫头的。也不问原因,就将人放出去了。”
这般模棱两可,任谁听着都觉得太过巧合的话,从慕流苏口中说出来,不知怎么的就让人无端想要相信,苏墨华想从慕流苏脸上瞧出些许说谎的痕迹,倒是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眼神视线,分明都是极为坦然的,那个叫做青花的丫头确实是不在将军府上了。
至于人去哪里了,慕流苏后面的话意思也很明确,不问原因就已经放了人,上哪儿去知道人去?更何况,人已经走了一个时辰,即便是苏墨华有心派人去追,也来不及了。
脸上闪过些许失望之色,苏墨华脸上的身材暗淡了几分,沉默了些许,忽而又抬头问道:“那英武将军可是知晓青花姑娘何时回来?”
这人倒还真是执着,这是铁了心的想要见青花了,慕流苏思索一二,出声应答道:“快则日,晚则五六日吧。这是她临走时给我说的时间,我也拿不准。”
“既然如此,今日就叨扰英武将军了!”问了半天,什么名堂都没问出来,人还不在将军府上,苏墨华也是知晓此处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苏墨华经营苏家产业也有了些年岁,他的性子素来都是雷厉风行,如今打探不出消息,人也不在,没法子求证什么东西,自然也必要在此处浪费时间了。
至于那什么人回来了烦请英武将军告知一声的废话,苏墨华自然也不也是觉得没必要说,既然青花身上可能有洛神鞭的消息,那他总归是要派人将将军府盯紧了,青花一旦回来,他走的是信心第一时间发现,也没必要再故作姿态去麻烦慕流苏。
苏墨华这性子慕流苏自然是极为满意,知晓进退,又不做废话,来去果断,果真是撑起苏家门庭的人,元宗帝挑选家族的眼光不怎么样,不过挑选年轻一辈的眼光倒是毒辣,楚清越这个大楚太子,沈芝兰这个当朝相,再加上一个苏墨华,不得不说一声元宗帝眼光不错。
有这么一位眼睛跟个明镜似的元宗帝在位,也难怪如今各位皇子都已及冠,却仍旧规规矩矩的,这么多年来没有闹过一出皇子夺储争权的事来。
不过,慕流苏却是下意识的想起安妃和青花的事情来,安妃是在御花园落水身亡的,按理来说当初安妃是个得了盛宠的,然而这么一个宠妃,不可能身边一个婢女都没有,落水许久才救了上来,自此缠绵病榻,只能说明给后宫之中还是不若想象的那般干净。
可是这事儿到最后青花被逐出宫来也不曾查了个水落石出,反而是随着安妃的死沉默了去。
这般想来,元宗帝虽然确实是个能招才纳贤的,但是却是连自己的后宫都无法管理下来,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厉害。
------题外话------
没人萌青花十五苏墨华么——
慕流苏委实不想在国交宴的节骨眼上关注风岭的风月佳事儿,至于风岭云溪为何会被困唐门,她自然也是能猜出一二,风岭一身医毒无双,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初出神医谷的云溪出了事儿。
这事儿本就是因为风岭自己的风流招来的祸事儿,慕流苏虽然不欲搭理,可是风岭毕竟是她的手下,更何况就是单单是看在他替弦音炼制了续心丹的份上儿,也算是欠下了天大的人情。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事儿管是自然要管的,只是她如今确实走不开,去唐门一趟便要花掉大半日的路程,若是她去了,必然是赶不及后日的国交宴,如今寒夜楼的秦誉也需要洛轻寒盯着,也只有让青花过去一趟了。
“让青花明儿一早带上荆棘门的令牌过去一趟,先去稳住唐门情况,若是实在闹大了解决不了就拖延三日,三日后我亲自过去唐门一趟。”将手中信件搁置在桌案之上,思绪些许,果断的朝着青鱼吩咐道。
青鱼点头,她也是知晓如今慕流苏和洛轻寒都没法离开帝都,风岭公子才从神医谷出来,自然是不知晓国交宴钉在了后日的三月初三,如今信来的不是时候,也就只有先让青花过去了。
交代完些许事项,慕流苏原本还无甚睡意,如今却是忽而有些疲倦了,挥了挥手让青鱼下去歇着,自己也抱着糯米和衣睡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青花便拿了慕流苏给的令牌,驾马出了帝都。
然而人前脚刚走,后脚苏家少主苏墨华便寻了上来。
苏家少主亲自上门拜访,这事儿可不算是一件小事儿,慕流苏想起前些日子苏家赌坊的事儿,又是忍不住皱了皱眉,眼见着好不容易休了两日假,准备调整调整状态,怎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全部挤到一堆来了。
虽然不欲亲自接待,然而苏墨华那般的人,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来了,恐怕不是小事。
让青花将人迎进了会客厅,慕流苏慢悠悠的将糯米放在桌上,让它能够吃着桌上的糕点,这才理了理衣衫,踱步而去。
一身黑衣的苏墨华并未落座,而是背对着慕流苏负手而立,身姿颀长,分外笔直。
“方才有些琐事儿处理,让苏公子久等了。”倒也没有过分客气,毕竟苏墨华是有事才来,无论如何态度,总归能弄清情况。
苏墨华闻言转过头来,黑衣墨发,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五官,气质儒雅如水墨勾勒,然而眉目之间却是染着几分精炼之意。
“墨华叨扰英武将军了!”苏墨华看了一眼慕流苏,分外礼貌的上前鞠了一躬,拱手作揖朝着慕流苏行了一礼。
这可是个大礼,便是在苏家赌坊的时候,都没瞧着苏墨华如此慎重过,当真是出了身事儿不成?
眼中的深意一刹掠过,慕流苏象征性的扶起苏墨华,露出一抹友好笑意:“苏少主这是做何,流苏可是当不起此等大礼。”
苏墨华被慕流苏扶起来,脸上神色端的是极为严肃,静静的看着慕流苏。
慕流苏眸色越发深了深,唇角笑意不减,浑然未觉的调侃道:“看样子苏少主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