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韵原本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她从没有想过楚清菱这么一动静会让自己坠楼,如今从这么高的楼梯摔下去,不用想她必定会受伤甚至……毁容。
想到这里,沈芝韵一贯平静无波的面容终于破裂,她看向了楚清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极为狠厉的冷色。
楚清菱,你给我等着。
当下已经顾不上太多,沈芝韵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护住自己的脸,然而并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疼痛之意,一阵疾风掠过,她沉重掉落的身子骤然一轻,跌入了一个泛着泠然冷香的怀抱中,她错愕抬头,迎上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眉宇英气勃勃,一双灿若星子的眸子目光泠然,挺直鼻梁下,一点绯色唇瓣微微泯在一起,白玉冠高高束着的三千墨发迎着烈烈风声纠缠萦绕,即便如此不动声色,却透出极为惊艳的风华。
沈芝韵唇间的惊呼姐孑然而止,一双杏目愣愣的看着她。
慕流苏倒是没有注意到沈芝韵的动静,一个转瞬便将沈芝韵救了下来,稳稳的放在了地面上便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见她脱了险,慕流苏也没有再将视线落在沈芝韵身上,只是颇为有些避嫌的低头行了一礼:“方才情况紧急,流苏多有冒犯,还望沈小姐不要怪罪。”
沈芝韵见慕流苏丝毫没有抱着自己占便宜的想法,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莫名觉得慕流苏有些可爱,她原本受了惊吓惨白的脸上不由恢复了几抹红润。
刚想说什么,楼梯间忽而传来极为着急的脚步声,只见楚清菱提着裙摆从楼梯上疾步跑下来,焦急又心慌的冲着慕流苏道:“流苏哥哥,清菱不是故意的!”
沈芝韵似乎并不意外楚清菱会摔了她的茶盏,只有身后的丫头低低惊呼了一声,却也不敢做声。
作为当今皇后的小女儿,又有楚清越这个做太子的哥哥,楚清菱贵为公主自小便被宠上了天,从小刁蛮任性无人能及,因为慕流苏的原因她针对自己也不是一日两日,她的性子不摔茶盏才是怪事。
沈芝韵端坐不动,只是见楚清菱这般沉不住气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六公主何出此言,雪色留仙裙是慕姐姐送给芝韵的,与英武将军有何关系?”
楚清菱见到她这一副样子就来气,真不知道父皇为什么同意将这个沈芝韵许给了流苏哥哥。这个女人表面上贤良淑德,一个过继的女儿却能得到相府苏氏如此疼爱,可见其心思之深沉。
她见她仍旧一副不认账的模样,顿时冷冷一笑:“沈芝韵,你继续装,本公主与嫣然姐姐关系极好,她会不会送你锦绣阁的衣裳本公主心里有数的很,那日锦绣阁分明流苏哥哥也去了,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本公主?”
因着慕流苏的关系,楚清菱这些年常与慕嫣然走动,旁人也许不知,楚清菱却是知道慕嫣然孤身一人在将军府的日子过得并不如何,何况嫣然姐姐与沈芝韵并不熟识,是断然不可能一掷千金送她如此贵重的礼物。
她曾经想过替慕嫣然出头找宋氏算账,但是母后告诉她这是人家将军府的家事,即便她出手帮了慕嫣然一时,然而谁能保证事后慕嫣然的日子会不会更加水深火热,她也便忍住了。
如今流苏哥哥陪着嫣然姐姐去了一趟锦绣阁,沈芝韵就得了慕嫣然送来的雪色留仙裙,她再傻也知道这衣裳只有流苏哥哥才送得出来。
沈芝韵似乎也懒得和她再周旋,明媚杏目间的嘲讽之意已经越发明显,她看着楚清菱,朱唇勾出一抹弧度:“六公主是聪明人,即便这衣裳确实是英武将军送给芝韵的,似乎也与流公主没有关系吧?”
“沈芝韵你不要脸,你明明对本公主说过你对流苏哥哥没有心思,你怎么好意思收下他送你的东西?”楚清菱闻言越发恼怒,看着沈芝韵伪善的笑容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沈芝韵心底嗤笑,终究是个被宠坏的公主罢了,如此沉不住气的样子实在是好笑。她面上笑意不减,讽刺开口:“六公主虽然贵为公主,但是似乎无权过问芝韵收礼与否吧?何况与英武将军有婚约的好像是我,这就不劳烦公主殿下费心了。”
“沈芝韵!”楚清菱再也控制不住,伸手就要一巴掌朝沈芝韵那张漂亮无暇的脸上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