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差点没当场飙泪,只见黄黄黑黑之间,一条条白白胖胖的蛆虫来回穿梭。
[从其色泽、腐烂程度来看,]不知道研究小组队伍里加入了什么样的人才,总之他们就着截图侃侃而谈,[左上角你看到没有,呈……]
“不要告诉我这些细节!”崔清飞一般离开茅房,忍不住拍打身上的衣物,似乎想把那臭味拍走,当然,这是徒劳的。
[在这个茅房拉屎的有三个人,]研究小组如她所愿,[然而,还有一个人,她的大便是聚在一起的。]
“也就是说,”崔清破罐子破摔,“她是先拉在马桶里,再倒进茅厕里?”
[很有可能。]陈仁不敢再刺激她的情绪,十分简短地肯定了她的推测,[而且,里面最迟的,据我们推测,也有三天了。]
“谢谢你们了,”崔清有气无力地道。
她正在院子里平复心情,两人的脚步声传来,十七娘好奇地问,“十三娘,你杵在这里干嘛?”
“我……”她还没想好理由,便看十七娘眉头微皱,在崔暄耳边说了几句,崔暄摇摇头,又哒哒哒哒跑去问源自外边的卢绚,而后抓着个白色锦缎香囊塞进她手里。
一般香囊都会绣些花花草草,取个好兆头,但崔清手上这个只有锦缎本身的缠枝暗纹,针脚也不算细密。
“多谢十七娘,”崔清吸吸鼻子,嗅到一股相似的安神香气息,心有所悟,朝院门外望去,正好看到卢绚转开头。
“谢卢表兄吧,借他的东西可不容易,”十七娘笑道,“到家前,记得还给人家。”
“找到线索没有?”崔暄举着灯笼回到正题,“反正我是什么都没发现。”
两人一致地看向崔清,眼里满是希望的小星星。
崔暄是个急性子,一听周富家可能藏有线索,立时叫车夫拐弯,卢绚嗓音犹带倦意,“急什么?他家在那又不会跑。”
“可是十三娘明日便要回府,”崔暄忙道,“表兄你困就回去睡吧。”
“这是哪儿的话,”卢绚眉尾一挑,“既是我把你们带回来,自然要完完整整地带回去,”他横了一眼崔清,“也罢,我陪你们走一遭吧。”
两人都这么说,车夫一拉缰绳,马匹滴溜溜转个弯,朝周富的家驶去。夜深人静,马蹄哒哒哒和车轮咕噜咕噜转动的声音在街上回响。
大理寺狱位于长安城西北开远门附近的义宁坊,而他们所要前往的宣平坊却在东南延兴门旁边,足有数十公里,好在街上无人,一路策马而行,半个时辰后,他们总算进了宣平坊。
周富家坐落在坊街巷子里,院墙石块分明,仿佛一推即倒,隐约可见黄砖垒起三间屋子,覆以茅草,月光照下来,一片清冷,还没走到跟前,卢绚便拉紧缰绳,“有人盯着我们。”
“不是你的人吗?”崔暄把马车挂着的灯笼转了半圈,一个浓墨重笔的“崔”字显现在其上。
卢七郎抚额道,“我是有叫下人来看着,不过,至少两个方向有人。”
“周富失踪,你没来寻过吗?”崔清听到外面的声音,掀开车帘,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问。
卢绚不想理她。
要不是她那一句话,自己早在床上——也许——睡着了。
“哦,我知道了,”崔清既而自问自答般道,“你是想守株待兔对不对?可是,你守在这里,也不进去看看?万一能发现什么线索呢?”
“此屋仍为周掌柜所有,”卢绚没好声气地回答,“擅闯民宅非君子所为。”
崔清眼风往他身上一扫,似乎不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毕竟,不管是大晚上带着两个娘子满大街跑,还是轻而易举从大理寺狱里提审人犯,都显示他是一个不怎么循规蹈矩的人。
而这样的人,居然会恪守不闯民宅的规矩。人类,果然是复杂的生物,不能一言以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