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好饿啊

秦沉也乖巧地走过去,挨着周易坐下。

虽然跟周易只相处了几天,但秦沉早就总结好了真理——周易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这样肯定活得长。

王桂香也不好再催什么,大师们跟着来了,是蒋蕊不配合。

心里叹了口气,面上还得挂着微笑,又是给两人倒茶,又是削苹果。

可两人谁都没吃,毕竟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还在提醒两人。

离六点还有近三个小时,静坐着就容易跑神,一跑神就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回想来的路上周易夸他天资好,再加上薛时衣给的‘干一炮’……

不对,是‘拜师’提议。

秦沉忍不住心思活跃起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随口问问吧。

谁让自己资质好。

而且叫‘师父’确实比‘周道长’更亲近一点哦?

“周道长!”秦沉满心期待地扭脸看向周易,“我能拜你当师父吗!学点法术也好防身啊!”

周易正在闭目养神,闻言,刚睁开双眼,一双瞪大了的杏眼正目光炯炯地瞧着他。

杏眼主人的唇角忍不住上翘,那副期待模样,让周易回想起第一次要给秦沉评价时,与现在一样。

连耳朵都微微泛着红。

正常人绝对无法拒绝这样表情的秦沉,可我们周道长……

明显不是一般人。

“不。”他撇开视线。

“哦。”秦沉点头。

嘁,被拒绝了。

看来这一炮是干不了了。

三小时后,时针刚刚指向数字六,体质敏感的秦沉突然觉得脊背一凉。

周围的温度像是瞬间降低了十几度。

他赶紧向周易那边靠紧了些,可屁股刚挪过去,周易却站起身,拎着剑大步跨到客厅正中。

视线依旧没离开那扇门。

周易脚步刚停,只听“吱呀”一声,门缓缓地开了。

门缝中露出的是低头勾背的蒋蕊,空气刘海遮不住那双充血浑浊不清的眼睛,毫无神采。

她低着头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嗷……唔……”??这是什么意思?

秦沉听不清,但见鬼经验丰富,所以也没害怕,甚至仗着周易在一旁,秦沉还站起来靠近了些。

想听清。

蒋蕊模样没太大变化,可浑身的气质已经变了。

死气沉沉。

六点果然是阴阳两界的分水岭。

“好……”好什么?

还没听清,秦沉又往前走了两步,跟周易站在了一条线上。

像是就等这一秒!

秦沉脚刚站稳,就见蒋蕊猛地抬头,乱糟糟的黑发丝粘在脸上,大大张开的嘴巴咧着,竟勾出了个笑。

这笑脸!

妈的,眼熟!

来不及逃跑,一阵劲风扑面而来,秦沉被推倒在地上。

蒋蕊扑在他的身上,那双瞪大向外突出的眼睛无限贴近,发着恶臭的嘴巴向外淌着口水,贴着他轻语。

“好饿啊……”

秦沉终于听清。

王桂香来时用了两小时,回去时有周易的驾驶,才用了四十分钟。

门前还聚集着大批闹事的人,周易刚将车停下,闹事者便注意到了,纷纷抬头望来。

视线隔着车窗相交,吓得王桂香一激灵,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口罩与帽子戴上,再把头绳取下,用头发遮住侧脸。

一套动作是既惊慌又迅速,看得秦周两人俱是一怔。

“他们看不到车内。”周易最先反应过来,朝她解释。

“看不到?”王桂香往窗外再看。

果然,外面的人见看不清,就又低下了头继续干嚎。

谁也没打算守着车,等里面的人下来。

毕竟,这车一看就很贵,王桂香这种人怎么可能买得起?

他们来闹事儿前,雇主将王桂香的家境说得很清楚。

“就抓着王桂香跟蒋蕊那小妖精照死里弄,不要误伤其他人!不然总会有人先受不了,到时候报警就不好办了。”那雇主对事儿看得门清。

死了儿子还能头脑清晰的安排报复步骤。

“那就好,那就好……”王桂香松了口气,摸摸腿下的真皮座椅,小声嘟囔,“这真是好车。”

具体情况,在来的路上她就跟秦沉周易交代过了:“我女儿有个男朋友,家里挺有钱的……”

还记得,在说到这里时,她的嘴角还不自然勾了下。

后视镜照得一清二楚。

“上上周,他们去雪山旅行,三天两夜。运气差,遇到雪崩,他俩被困在了山上。”

之后就是很老套的情节了,天寒地冻手机没有信号,身上只剩下半背包零食。

两人都陷入了绝望。

每天只吃一点食物,互相抱着取暖,等着不知能不能到来的救援。

幸好,男孩从小保持着每天都和父母联系的习惯,那天晚上父母没等到电话,就立刻查了当地新闻。

发现雪崩消息那刻,老两口直接就站不住了,赶紧联系当地警察。

可天寒地冻,山陡路滑,等救援队找到他们时,还是晚了一步。

男孩死了。

“那您怀疑,蒋蕊是被男友附身了?”秦沉顺着她的思路问道,说完看了眼周易。

“死者死亡时间,蒋蕊被附身的时间。”周易没直接否定。

“叶谦是在上上周日死的,囡囡……被附身时间就是昨天。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附身,但……”王桂香犹豫。

但她总觉得那个人不是自己的囡囡。

“很大几率是附身。”还没看面相,周易就下了结论,“今天是周一,昨天是周日,而死者死亡时间是在上上周日。”

接下来的话就算不说,车内的两人也能听懂了。

死后第七天……

头七啊……

难怪。

但具体情况,还是要等见过蒋蕊才能确定。

毕竟按照王桂香的说法,蒋蕊又不是害死叶谦的凶手,就算成了鬼,叶谦也不该对蒋蕊怨恨到这种地步。

除非她有所隐瞒。

见彻底没闹事的再往这边看,三人才决定下车。

王桂香轻手轻脚地将车门关上,生怕无意间刮花了什么部位。

到时候赔钱事小,万一大师一生气直接拂袖走了,她囡囡的病可就没法治了。

纸钱呛得人直咳嗽,也不知道烧了多少。

再多几个叶谦,b城的雾霾指数绝对会更上一个等级。

三人憋着气冲进楼道,快步到了蒋蕊家,进门、关门、吸气,动作一气呵成。

原本以为到了屋内就好,谁知一踏进屋子,竟有一股比纸钱还难以接受的味道冲进鼻腔。

又酸又臭,浓郁极了。

像是三个醉鬼,头对头将一晚上吃的酒饭都呕了出来,秽物又被烈日暴晒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