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秋浦歌

“你看。”冯老师又要开始评析了:“单看‘白发三千丈’一句,真叫人无法理解,白发怎么能有‘三千丈’呢?读到下句‘缘愁似个长’,才豁然明白,原来‘三千丈’的白发是因愁而生,因愁而长。愁生白发,人所共晓,而长达三千丈,该有多少深重的愁思。十个字的千钧重量落在一个‘愁’字上。以此写愁,匪夷所思。奇想出奇句,真是令人惊叹的气魄和笔力!人们不但不会因‘三千丈’的无理而见怪诗人,相反会由衷赞赏这出乎常情而又入于人心的奇句,而且感到诗人的长叹疾呼实堪同情。”

“确实!”李卉不有点点头,她刚看到这首诗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这诗好,但是却并不知道好在哪里。

“你再看第三四句,第三四句就明白写出:‘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秋霜色白,以代指白发,似重复又非重复,它并具忧伤憔悴的感彩,不是白发的‘白’字所能兼带。上句的‘不知’,不是真不知,不是因‘不知’而发出‘何处’之问。这两句不是问语,而是愤激语,痛切语。诗眼就在下句的一个‘得’字上。如此浓愁,从何而‘得’?‘得’字直贯到诗人半生中所受到的排挤压抑;所志不遂,因此而愁生白发,鬓染秋霜,亲历亲感,何由不知!”

“真是太厉害了!”李卉转过头,看向冯老师,“妈,这是谁写的诗啊,怎么以前没看过?”

“你当然没看过!就连我也是第一次看。”

“嗯?怎么还有连您都不知道的诗啊!”李卉不解。

“当然有!”冯老师伸出食指推了推眼镜,“这不就是么!”

“这……”

“这是我学生写的诗。”

“您学生?”李卉一拍大腿,刚想说难怪没见过的时候,猛地想起,自己母亲的学生不是才初一么!

“不用瞪着眼睛,确实是我学生写的。”冯老师伸手一指,“喏,就是这个叫周一飞的。”

李卉看向对话框上的名字,又问:“您什么时候收的弟子啊?多少岁了?看样子是男生吧?帅不帅啊?”

“八卦!不过告诉你也无妨,这家伙虽然诗写得好,但是才不到十三岁,是我在创世纪的学生,比你可小了岁呢。”冯老师知道,自己女儿一般的男孩儿那可以没什么好感的,但因为从小自己影响,唯独对那些文采斐然的男孩儿没有多大抵抗力。

“不会吧?才十二岁!”李卉显然是又吃惊又有些难过,好不容易碰上个对胃口的,怎么年龄还相差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