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苗一听同样哭了，说：“巧玲！你整天胡思乱想个啥啊？消停点行不行？进宝不会抛弃你，我也不会进杨家的门，没人跟你抢男人，你自己的娃自己养，自己的爹娘自己孝顺，别拖上我……！”

巧玲抓着豆苗的手不撒，说：“好姐姐，我求求你，我说的是知心话，从前对不起，恨了你这么久，进宝也真的需要你，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忘记你，有时候晚上抱着我，还念叨你的名字，你俩才是天生的一对啊。

你有知识，有文化，有能力帮他，进宝有了你，事业才会更加发达，我就是个文盲啊，啥也帮不了他……。”

巧玲的话时阴时阳，时冷时热。前些天还一直骂豆苗表脸，要睡她的男人，现在却要把丈夫托付给她。

因为她是照顾杨进宝的最佳人选了，只有把丈夫给她，她才放心。

毕竟他俩相爱了十年，到现在还藕断丝连，情比金坚，有事没事还偷偷约会，偷偷亲嘴，偷偷开房。

她认了，这就是命……。

再说巧玲有病，从前脑子就精神分裂过，那是进宝失踪了两年落下的病根。现在身处险境，她的病根又犯了。

豆苗知道她是个热情似火的女人，就抱着巧玲嚎啕，说：“巧玲你放心，只要你在一天，我绝不会跟你抢进宝，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进宝是你的，永远是你的，没人会分开你俩……。”

巧玲说：“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嫁给他？行！我现在就死，杀猪刀嘞？悬崖嘞？敌敌畏有没有？给我来一瓶……！”

豆苗说：“你这是干啥啊？咱不闹了行不行？进宝都要崩溃了，你还添乱？”

豆苗哭了，巧玲哭了，旁边的茜茜也哭了，三个女人抱在一块，哭成一团。

杨进宝采药回来仔细一听，还以为谁死了，雪洞里在开追悼会。

他把采药的篓子往雪地上一扔，冲进了雪洞，进去一瞅，三个女人全都好好的。

“你们仨这是干啥？”杨进宝问。

“进宝哥，巧玲姐不想活了，她要自杀，抹脖子，还要跳崖，喝敌敌畏嘞……。”茜茜哭诉道。

“是啊进宝，巧玲想死，我们根本劝不住。”豆苗也说。

杨进宝眉头一皱：“你俩先出去……。”

于是，豆苗跟茜茜出去了，蹲在火堆旁烤火，屋子里剩下了他们夫妻两个。

杨进宝将杀猪刀从后腰上拉了出来，交给了巧玲，说：“媳妇，你不是想死吗？来！先捅我一刀，给我个痛快。然后你再抹脖子，这样就没人拦你了，咱俩到那边再做一对苦命的鸳鸯。

别客气，冲着我的脖子拉下去，往右边拉，别往左边拉，因为人的大动脉血管在右边。

你拉左边，我死不成，还活受罪，我再告诉你心脏的位置，只要扎准了，三分钟不到咱俩就一起见阎王……。”

杨进宝说着，抓起妻子的手，直把刀子在自己的脖子上蹭。

巧玲吓一跳，一下将刀子扔了，说：“进宝，我能死，你不能死啊……我怕，真的好怕。”

“你怕啥？”男人问。

“我怕你找到出路，我会成为你的累赘，怕把你们几个拖死……也怕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这儿缺吃少喝的，少一个人就多一分粮食……你们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杨进宝说：“你糊涂！死都不怕，你还怕活着？你是腰断了，又不是绝症！回到娘娘山，你会治好的。还能站起来，咱俩还能幸福，快乐地生娃。

你说你死了，改天老金跟方亮把我们救出去，你该多冤啊？

你平时不是讨厌我跟别的女人相好吗？中！尽管死吧，你头脚死，后脚我就跟村里的那些女人睡觉，从大年初一，我能换着女人睡到第二年的大年三十。

睡完了村里的女人，我就到城里去，跟那些洗头妹，洗脚妹睡觉，还有其他新鲜的打工妹，反正也没人管我了……。”

巧玲听完，眼睛一瞪：“杨进宝！你敢？”

杨进宝说：“我咋不敢？反正没人照顾我了，也没人疼我，可怜我，我爱咋着就咋着。”

“信不信我把你阉了？！”巧玲眼睛一瞪又怒道。

“你都死了，还阉个屁啊？除非你活着，有人管着，我才不会胡来！巧玲，咱不死好不好？我真的没你不行，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媳妇……。”杨进宝也哭了，抱上妻子嚎啕不已。

巧玲同样抱着他哭，说：“进宝，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咋了？一阵一阵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咱都不死，都活着……死了看不到你，我会很伤心很难过的，呜呜呜……。”

杨进宝说：“我也是，没有你，我生不如死……呜呜呜，哇哇哇……。”

两口子抱在一起哭，哭够了，心情才有所好转，巧玲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男人帮她擦擦眼泪：“别傻了，最多再熬几个月，四个月以后冰雪化开，咱们就能回去了，啊？”

巧玲说：“进宝，可我的腰断了，以后不能跟你同房了，你会憋得慌……咋办啊？”

杨进宝说：“好办，那就左手不行换右手呗……。”

男人把女人逗笑了，他就是在逗她笑，她一笑就没事了，一天的冰雪都会融化。

巧玲说：“不行！咱们这样，还是离婚，你把豆苗娶回家，你俩过，一起喊炕，以后我做你妹，行不行啊？”

杨进宝大吃一惊，觉得媳妇的转变太快了。

她知道巧玲在报答豆苗的救命之恩，那次野狼袭击营地，没有豆苗拼力相救，她就死定了。

她早就把豆苗当成了好姐妹，最近所有的胡闹，都是在撮合他俩。

“巧玲，咱别傻了行不行？这个以后再说，目前最要紧的是……活下去！活下去比啥都强。”

“那你说，你还爱不爱豆苗？”巧玲又问。

“这个……？”杨进宝作难了，没法回答。

巧玲不傻，女人不是白痴，她明白自己的腰好不了了，回到娘娘山也没药可救，只能像个废人一样活着。

她怕他孤单，怕他难过，怕他没人照顾，吃冷饭，暖冷被窝，生理得不到宣泄。

他的身边必须有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