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那你走吧,快去快回,俺在家等你。”老半天,女人才亲他两口松开了手。
“糟糕,天亮了,再不走就晚了……。”太阳真的要升起来了,杨进宝吓一跳,赶紧穿衣服。
衣服穿好,他是骑自行车去的,套车太慢了。临走的时候,拿了半口袋大枣,核桃还有李子,都是豆苗喜欢吃的。
来到县城的火车站,已经九点了,骑自行车也整整走了四个多小时。
远远地,他瞅到了豆苗,女孩子提着行李已经等不及了。
三个月没见,杨进宝发现豆苗瘦多了,也黑了,一定吃了不少的苦,身上的裙子很宽大,但样子还是那么俊俏迷人,他特别心疼。
“豆苗,豆苗!”他冲着女孩喊。
“进宝哥,咋是你?俺爹嘞,俺娘嘞?”豆苗惊讶不已,做梦也想不到来送她的竟然是杨进宝。
自从上次县城一别,女孩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他了,心里同样想得不行。
豆苗有志气,在外地打工,从县城上火车,就是为了爹能送她一程。
山里的女孩自理能力强,可没见过世面,进去大学就懵逼,还是身边有个人好。
“你爹娘没来,安排我做了代表,听说你买好了车票,咱俩走吧。”杨进宝说着,赶紧找地方存自行车。
“俺不用你送,自己能走!”没见到爹娘,豆苗生气了,还是在生上次的气。
就在那一晚,男人把她一个人丢在租住的小屋子里走了,那么绝情,她不用他可怜。
女孩说着,已经走进了候车室,杨进宝赶紧存好自行车,快步追了过去。
“大山叔年纪大了,俺婶子又没出过山,我不送你谁送你?”杨进宝说着,赶紧过来帮她拿行李。
“俺说了,不用你假好心,你跟俺啥关系?”豆苗抽泣一声哭了。
“我是你哥,行不行?送自己妹子行不行?”
“放屁!谁要做你妹子了?那个要你当俺哥了?俺要你做俺男人!答应这个条件你就送,不答应,咱俩就没关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豆苗火了,抬腿踹了他一脚。
杨进宝没生气,也没躲闪,生生挨了一下,说:“你踹死我吧,只要让我送你,踹死我算了!”
“你来送俺,巧玲知道不?到家她不跟你闹?”豆苗问道。
“放心,巧玲才没那么小气,她还让我给你带来了山枣跟李子,好在路上吃。”
“不吃!我不稀罕她的好心,你说她没那么小气,就是说我小气了?”女孩气呼呼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巧玲没你想得那么不近人情。”
“那就是我不近人情了?”
“豆苗,咱别胡搅蛮缠行不行?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就是这样,嫌我烦啊?马上滚蛋!!”豆苗气呼呼的,一下抢过行李,上去了火车。
杨进宝没办法,只好跟着女人一起上了车。
好在豆苗被有轰他,没轰,就是默认了。
她怎么会轰他呢?巴不得他送呢。
这是上天赐给她的机会,跟男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幸福。把幸福往外推,她才没那么傻?
既然来了,你就别走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干脆咱俩私奔吧。
狗蛋就是调皮,心眼却不坏,所以巧玲跟他打闹杨进宝当做没瞧见。
哪有小叔子跟嫂子打闹哥哥插嘴的?真的插嘴,没事儿也变成有事了。
杨进宝低着头看图纸,所有的心思全放在工地上,哪儿的地基挖多宽,哪儿的尺寸不对,需要重新修缮,都是他的事儿。
整个工厂已经在他的心里初具模型。
就算饲养场盖起来,也是万里长征刚刚走完第一步。接下来还要购买牲口幼崽,病情防治疫苗,买铡草机,囤积饲料,聘请专业的工人。
手里只有三十万,不知道够不够,剩下的钱该从哪儿来?如何让饲养厂在三年之内盈利?好多事儿呢。
大丈夫应该纵横四海,所以他没空去看那些女人的乃。
尽管好多女人在他跟前把乃使劲甩,巴不得他看,可他就是懒得瞅一眼。
工地上拉回来的石料不少,好多石头要经过加工,削去上面的棱角,或者打磨成四方,盖房子才好用。
马采芹就带领一帮年纪稍大的女人打磨石头,弄得工地上叮叮当当响,跟戏班子唱戏差不多。
“婶子,累不累?”杨进宝关心地问道。
“不累,进宝啊,这活儿比下地轻松多了,婶子又不懒,放心,不会耽搁你的工期。”马采芹擦擦汗说。
“没事儿,注意身体,天气太热,谁觉得不舒服的,咱们准备了绿豆汤,消暑解渴。”
虽说夏天最炎热的时间已经过去,可头顶上的太阳还是很毒辣。进宝娘真的熬了好多绿豆汤,就怕有人中暑晕倒。
“进宝啊,你这老板跟别人不一样。”有个女人说道。
“我哪儿跟人不一样了?”杨进宝微微笑着问。
“其他的老板让工人往死里赶,恨不得累死工人,还整天板着脸,好像谁欠他家八百吊,你这个老板整天笑,还关心我们。”
杨进宝真的很关心工人,面面俱到。每一个女工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乡亲,还是宝贝。
任何时候也是人命值钱,工厂能值几个钱?人命关天啊!
正是因为热心肠,和颜悦色,大家才觉得他亲,喜欢跟他说话。
“婶子……豆苗……开学了没?”杨进宝蹲下,低声冲马采芹问道。
“嗯……开学了,九月一号到学校报到。”马采芹回答到。
“那她的学费还差多少?”这是杨进宝最关心的,因为豆苗开学必须要缴纳学费。他早已为女人准备好了。
“俺跟他爹凑了两千,她自己暑假打工挣了两千,还差……四千。”马采芹不好意思了,他知道别管差多少,进宝这孩子都会为他补上。
“婶子,那豆苗没说啥时候回来?”杨进宝赶紧询问,豆苗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
高考结束,从那个罐头厂出来,就不知道去了哪儿,反正没在县城。女孩子一直在打工凑学费。
“没说,她说再也不想回娘娘山了,懒得见你。”
“那她啥时候去学校?我去……送她。”
“进宝,工地这么忙,你有时间?还是让你叔去吧,她后天上火车。”
“那好,我后天到车站送她,一直把她送到学校去。”
“进宝,你……哎,当初都怪婶子不好,不该拆散你俩。”马采芹无言答对,懊悔不已。
当初如果不是她横加干涉,现在跟杨进宝成亲的应该是豆苗,哪儿还轮得到巧玲?
她早该是杨进宝的丈母娘了,女婿这么有出息,自己脸上该多有光啊?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可后悔也晚了,天知道那块云彩会下雨?天知道这孩子这么有出息?
杨进宝想豆苗想得不行,不是他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娘娘山千百年才出一个大学生啊,豆苗也是他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