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两个说着话儿,袁朗抱着沅姐儿去了院子里后,沅姐儿依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大大的泪眼还眼巴巴的望着外面,很是可怜。袁朗想了想,低声问起女儿来:“沅儿是想去找义母吗?可义母回她自己家里去了……你先别哭,听爹说啊,义母很快就会变成你真正的娘,以后你日日都可以见到她,再不用与她分开了,高不高兴啊
?”
沅姐儿对父亲的话似懂非懂,但到底没哭了。袁朗看在眼里,就更高兴了,低声继续道:“沅儿很高兴吧?爹也很高兴,不知道你娘在九泉之下,会不会也为我们高兴?你放心,爹虽然有了你义母,却也绝不会忘了你娘,心里永远都会有一个位置
留给她的……”
心里是真的高兴,比之当初刚与先袁大奶奶定亲时的高兴,也不一样。
本来袁朗当日见过许大奶奶和许瑶光后,哪怕已答应了许大奶奶会好生考虑,心里对许瑶光依然只有敬佩与赞服,充其量再有几分好感的。
可等他传了话给许大奶奶,再写了信回去禀告父母后,他的眼前忽然开始老是闪过许瑶光的身影了。那些身影有她治病救人时一脸专注的,有她面对又脏又臭的病人,依然丝毫不嫌弃,反而满脸悲悯的,还有她抱着沅姐儿温柔的与她说话儿,轻柔的与她唱小曲儿哄她睡觉的……袁朗这才发现,原来不
知不觉间,自己对许瑶光早已有这般深刻的印象,她的一颦一笑,连同她金子般的心,也早已刻在他的脑子里了。
只不过之前他自己都从没意识到过罢了。
但就算没意识到,他的潜意识里也早已为他做了选择,不然他一个大男人,抱着一个孩子,千里迢迢的进京找一个姑娘家,算怎么一回事?心痛女儿,不过是他潜意识里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总算如今他得偿所愿了,接下来,他就该努力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只是因为愿意嫁他,才嫁给他了!
袁夫人让袁妈妈说得微红了脸,笑骂道:“你这老货,胡吣什么呢,让人听见了,给老爷安一个‘惧内’的名声,你当很好玩儿呢?”
袁妈妈笑嘻嘻的:“这不是见这会儿只有自己人在,我才敢这样说吗?何况老爷对夫人尊重有加是事实啊,这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会尊重妻子的男人,才真是大丈夫,也才真正有大前程呢!”
袁夫人想到丈夫对自己二十几年来,都如一日的爱重,夫妻两个几乎就没红过脸,心里越发的高兴了。看向袁朗道:“你袁妈妈说得对,你爹只是嘴上不赞同而已,若他心里也死活不赞同,你当我真能这么快便进京不成?到底他才是一家之主,他死活不赞同的事,我也不会执意违背他的意思。他只是有些不齿当年许家老太爷和许大老爷的所作所为,又因为与许大老爷是同科,有那么一点类似‘爱之深,责之切’的感觉罢了,他也不是真个嫌弃许大姑娘是和离过的,我当初的委屈与不容易,他比谁都清楚,
怎么会己所不欲,反施于人呢?”“何况咱们家娶的是许大姑娘,与你过日子的也是许大姑娘,管那么多旁的做什么?只要他想,后半辈子都未必能与许大老爷这个亲家打上照面,那他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只管听
我的吩咐办事即可。”
袁朗闻言,想到自家父亲虽自来方正严厉,不苟言笑,让自己和弟妹们都敬畏有加,却的确从来都最敬爱尊重母亲。
既然母亲都说了没事,那就一定没事。方算是落下了心里的大石,笑道:“那娘要我办什么事?您只管吩咐便是,我虽性子软了些,不那么聪明,帮忙跑跑腿儿还是没问题的……真是,谁家娘不是看自己的孩子最漂亮最聪明啊?到了我家这
儿,反了,我娘是怎么看,怎么觉着我是最不起眼那个。”
袁夫人不待他话音落下,已笑骂起来:“竟敢笑话儿自己的娘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又与袁妈妈道:“看吧,果然是近朱者赤,要娶许大姑娘了,嘴也变得伶俐了几分,会说俏皮话儿了,光这一点,许大姑娘这个媳妇咱们家便娶得不亏!”
袁妈妈也笑:“可不是,夫人就擎等着享福吧。”袁夫人连连点头:“等许大姑娘进了门,我应当真可以享福了,等将来你们小两口儿再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我就更别无所求了。也不枉我自接到你的信起,便昼夜不停的深思熟虑,又绞尽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