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喻义犹豫了好一会,华子建的这个委婉,但很坚决的决定让他明白了,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书记,一点都不愚笨,他已经洞悉了自己的用心和想法,也找到了完美应对自己的策略,看来啊,自己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不能过于小瞧这个对手了。
杨喻义就朗声笑了几声,说:“行啊,那我今天就过去先谈谈,要是顶不住,还得书记你亲自出马呢?”
华子建很理解的点点头说:“这是肯定的,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工作。”
杨喻义心中那个气啊,华子建貌似客气,礼貌,软弱很谦虚,但他在每一步都刚好踏在了自己的软肋上,让自己很难否决他的提议,不得不按他的思路走下去,这火候的把握已经是渐入佳境,炉火纯青,看来啊,要想让他早点离开北江市,的确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啊。
两人又在谈了一会,杨喻义也就匆匆告辞了。
华子建看着杨喻义的身形消失在了门口,也慢慢的拧起了眉头,从第一天喝酒时候杨喻义的表现,再到自己最近一个阶段受到政府的排斥,又到今天杨喻义对自己的试探,种种迹象表明了杨喻义那个蠢蠢欲动的心态。
今天自己柔中带刚的回应了一下他,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厉害,但这不过是一个前奏和相互的试探,后面杨喻义难道就会这样知难而退吗?恐怕不会的。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自己刚到北江市来,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利于自己,自己还没有站住,绝对不能贸然的和杨喻义发生摩擦,但同时也不能让杨喻义以地头蛇的强势来压住自己,这其中的进退分寸要把握的恰到好处才行啊。
华子建在面对这样一个局面的时候,心中的忧虑又多了几分。
华子建拿起了电话,给文秘书长拨了过去:“文秘书长,我华子建啊,你来一趟我办公室吧。”
“嗯,好的,稍等。”
华子建站起来,走动了几圈,文秘书长就很快的到了华子建的办公室,华子建点头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慢慢的走了过来,有点沉重的坐在了文秘书长的对面,说:“刚才杨市长谈了谈省钢搬迁的事情,这两天我只是纸上谈兵的看了看省钢的资料,所以很多事情也说不上多么清楚,我希望你能给我介绍一下。”
文秘书长点点头说:“没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华书记你想主要了解什么方向的。”因为作为省钢搬迁合并是一件很纷繁复杂的事情,文秘书长也相信华子建是不会全部了都感兴趣的。
想了想,华子建说:“文秘书长,你给样市长打个电话,请他来趟我办公室,我想和他商议一下下一阶段的工作。”
华子建叫杨市长来,除了谈工作外,还想趁机摸摸杨市长的“脉”,杨喻义在北江市工作时间长,又是北江市人,他在北江市的社会关系可以说是盘根错节。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要想在北江市有所作为,没有杨喻义这个市长的配合,那肯定是一事无成的。
所以,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弄清杨喻义的真实想法。
文秘书长正要去打电话,华子建的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华子建一看来电号码,是市长办公室的电话,文秘书长要去接,被华子建拦住了,说:”我来接吧,很可能是杨市长打来的。”
没错,打来电话的正是杨喻义,说有事情要当面向华子建汇报。
“杨市长要过来?”华子建挂完电话后,文秘书长问道。
华子建点点头,说:“是啊,说有事找我谈。”
文秘书长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那幅字,似乎在思考什么。他的这一举动被华子建看到了:“秘书长,在想什么呢?”
“华书记,我在想等下杨市长看到这幅字后会说些什么呢。”停了一会儿又说道,“华书记,杨市长找您是什么事情呢?”‘
华子建摇摇头说:“没说,我也没问,来了才知道。”
两人又谈了一会,杨喻义过来了,华子建注意到,杨喻义进门看到那幅字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浮过几丝异样。不过,杨喻义很快就把那几丝异样之色收起来了。
进了办公室后,杨喻义没有马上坐下,而是走近那幅字,看了几秒钟后方坐了下来。
“华书记,那幅字什么时候挂上去的?”杨喻义指着字幅问道。他非常清楚,这堵墙一直是空白的。他也曾跟秋紫云提过挂幅字画什么的,可秋紫云说什么都不挂,简简单单,洁白无瑕,跟做官做人一样,最好。
“今天刚挂的。感觉那墙有些空,就叫文秘书长给我选了首诗给挂这了。”华子建离座,走到办公室中央看了看那幅字,然后,和杨喻义坐在同一张会客沙发上。
文秘书长马上听出了华子建的意思,说:“是我选的。杨市长,觉得这诗怎么样?跟华书记的办公室的风格还匹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