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见庄副市长有点犹豫,自己也笑笑说:“要不你先拿回去等等,等了解一下行情了在说。”
厅长就对庄副市长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价格没有乱要。
庄峰也就一咬牙,说:“还了解什么啊,你是省城最好的大家了,就请你费心一点,把时间帮我赶赶。”
老头也就答应了,说两天的时间,为庄副市长篆刻了一枚“九曲篆书”的方印。
和田美玉,名家篆刻,珠连璧合,价格自然不菲,庄副市长还是有点心疼自己的钱的,但政治经济学告诉他,没有投资就没有回报,“敲门砖”不坚挺,前程怎么会坚挺呢?
出来之后,厅长才告诉庄峰,这个价格很优惠了,此人不仅在北江有名,就是全国篆刻行业,他也是首屈一指的大拿,不在于他刻的好坏,关键就老头那名字值老钱了,自己上次他带了一个外省的领导来,老头张口就是二十万。
庄峰也是啧啧不断,说:“妈的,早知道我不当官,也搞这个就好了。”
厅长哈哈大笑,说:“搞这一行的人多的很,但成家成名的又有几个啊,还是好好的当你的官吧,他们有他们的挣钱方法,你有你的榄钱招数。”
庄峰一听这话,也就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了,说了点别的,就请厅长一起吃饭,泡妞了。庄副市长在省城等了两天才拿到了打磨篆刻后的玉石,他坐在灯下,打开包装精致的仿古印盒,把玩良久,欣赏那帝王独享、如龙九曲的御用篆书,心神恍惚地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手执大印端坐大堂,成为执掌一方的市长大人,顿时困意全无。
当然,他不能现在马上就把这个东西送给苏副省长,自己前两天刚去见过苏副省长,在专程的送东西过去显然就是临时抱佛脚了,这样做很不自然,所以庄副市长带着玉石先回了新屏市,他需要一个顺理成章的契机才能送出这价值不菲的礼品,送礼其实也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要把握住对方的心情,还要瞅准一个时机,随便的提个鸡就到对方家里去,那肯定是给村长送的。
这个时候的华子建已经回到新屏市上班几天了,今天全市长来到了华子建的办公室,这是从那小楼出来,全市长第一次主动到他办公室来谈话了。
市长便在电话里说要到他办公室来,华子建忙说:“还是我去你那吧!”
他当然说的很委婉,不过他想苏副省长或许正需要自己这样一个人,因为他们两人都都把华子建作为了一个对手。
苏副省长默默的听完了庄峰的话,也在心中掂量起来,这个庄峰在新屏市还是很有点实力的,现在显然的,他和华子建有了矛盾,不管他们的矛盾是因为什么,也不管他们两人谁对谁错,但至少这个庄峰可以成为节制华子建的一条锁链,这对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的危害。
苏副省长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新屏市本来就很复杂,至于领导之间的配合是很重要的,庄市长啊,你要做个表率作用,当然,遇到了难处,也要相信上级和组织,我们很关注新屏市。”苏副省长的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这就是领导艺术!
“谢谢苏省长的理解,新屏市现在是很复杂的,唉,有时候做点工作真的很难啊。”
“呵呵,不要气馁吗,工作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困难的,特别是我们身在这些重要岗位的同志,更应该看到事情的多个方面,看大局,不要太狭隘,新屏市未来可能会有点变化的,你可要在加不把劲,力争进步,勇挑重担啊。”
苏副省长的话像是一个重雷,在庄副市长的心中爆炸了,他感到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就涌上了头,感到脚下就有点漂浮的感觉,似乎人也有点晃动起来。
这应该是很明显的一种暗示了,新屏市要做出调整了,那么会是怎么调,谁去谁留,而苏副省长的话中却有一种让自己热血沸腾的元素。
自己早就死心了,以为自己会永远在这个副厅的位置上终老此生,因为自己没有过硬的后台,这一直都是自己的短板,但今天自己却因为对华子建的担心而试探着靠近了苏副省长,没想到有了结果,有了收获,苏副省长是谁啊,他是省常wei,是常务副省长,还是省长李云中的左膀右臂,有了他的照看,自己未必就不能再起风云。
华子建啊华子建,感谢你,你来到新屏市的时机真是太好了。
苏副省长冷眼旁观着庄峰,看来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已经让这个人的思维颠覆了,不过也好,有希望才有勇气吗,自己还要再看看,看一看这是不是一个值得重用的人,有时候啊,就算是收罗手下,也要是要看看对方的能力,自己这里不是垃圾站,更不是扶贫办,不是什么人想要来投靠都可以进来的,至少分量要够。
跨出了苏副省长的办公室,庄峰在心潮澎湃的同时,也不断的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因为庄峰也不是一个刚入道的年轻人,他也非常清楚,领导们都是健忘的,他们所说的话,只有在你采取了“超常措施”之后,才能真正得到兑现。
汇报工作,肯定表扬,暗示鼓励,这些只是最一般的工作联系,谈不上关系,更谈不上关系密切,要想和领导建立紧密的个人关系,工作只是一个媒介。
“功夫在诗外”--更多的工作一定是在工作之外!关系是权力的衍生物,如同大树周围的生态圈儿。每位高级领导身边都有一个自己的生态圈儿,就像每一棵枝繁叶茂、根深蒂固的大树都有藤条攀援,草木依附,蝼蚁成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