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度？”林飞跃一笑，“谈不上，只是经历了一次死亡，看得更开一些，如果他们杀了你，我就和他们走，如果他们败给你，我就继续给你修建阵法。很简单的选择，没有什么压力。”

那口吻，这件事似乎和他都没有关系一样。

齐天盯着林飞跃，轻轻摇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倒也不错了。不过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参详一下，卫光晨回到了不归阁，至今没有消息传来，你觉得他是否……”

“卫光晨？他是你的人了？”林飞跃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说道，“卫光晨这种货色你也要，不归阁的高手如云，天资出色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卫光晨在其中只能说普通。”

齐天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飞跃。

林飞跃止住了话头，又道，“按照不归阁的规矩，失败的人，返回都要经过重新考核，现在估计正在历练中。不归阁中有许多秘密的小方界，想来卫光晨也在小方界中，联系不上很正常。”

“不过，考核的时候，要考察神魂，那个时候，卫光晨能否不暴露，那就不好说了，反正我听过，冲霄期仙尊都会被盘问出底细，而卫光晨还比不了仙尊吧。”

齐天一听，当时着急起来，虽然搞倒不归阁很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让卫光晨送死。

“有什么办法，帮我找到不归阁中卫光晨所在的小方界？”

林飞跃苦笑一声，“这我怎么知道？不归阁的小方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所知道的就有十几个，而且具体的同行路径，我也是被禁锢后才能去往。你让我怎么告诉你？”

齐天凝眉了半天，突然说道，“那你就回去，帮我查！”

林飞跃抬起头，盯着齐天，冷笑道，“我虽然不敌你，但也不会为你卖命。”

齐天笑道：“是合作，我们一起去，如果我失败了，你可以拿着我的人头去不归阁领功。这样的条件你应该答应吧。要知道，我最近可是骗了不归阁的一块五行石，足足有一米见方。”

“嗯？”林飞跃一听，顿时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猛地话锋一转，沉声道，“你或许很厉害，但这是在三河谷地，如果去不归阁，你就好像一只蚂蚁。而卫光晨不过是你刚收下的一个小弟，值得你去送死？”

“首先，我不是蚂蚁，不归阁的强大，我也不弱。其次，卫光晨是我朋友，并不是小弟。最后，我不是去送死，我既然敢去，自然有把握！”齐天逐条批驳，气定神闲。

林飞跃呵呵冷笑，心中却开始认真的计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想要去的话，可以。不过你得先解除你控制我的东西，否则……”

“否则你就不带我去？”齐天接话说道，想了想，“我也答应你，不过得等到就走了卫光晨。”

“你——”林飞跃郁闷不已，还有一种可能，是卫光晨救不出来，最后齐天死了。

齐天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悠悠笑道，“放心，这种秘法没有勾连，如果我死了，你不会怎么样，而秘法也会消失。”

林飞跃一听，又笑了出来，但很快又铁青了脸色，因为即便是这样，也难保齐天不在临死前给他来一下。

齐天却已经不愿意理会这么多了，因为卫光晨他必须去救。

“这小子，为什么当初不说清楚，我还以为失败最多罚钱，没想到竟然是如此。”

想到卫光晨走的那么干脆，齐天不觉有些懊悔，不过卫光晨是一个谨慎的人，现在估计还没有出问题吧。

人作为一个群体性动物，首先对于环境，就没有说不的权力，知道有一天能够完全改变环境。

这个环境是自然环境，也是社会环境。

而人还要面对一个强势的对立面，同样也是人。

齐天有资格在仙尊面前说不吗？有，也没有。

邱鹤维的话让气氛再次压抑起来，谁都知道邱鹤维不可能真的伤害齐天，但此时此刻，邱鹤维已经给了齐天最大的自主，齐天还是选择放弃的话，那未来的路，肯定很难再说了。

和邱家的关系，也很难再说了。

“前辈，你这话很实际。”却见齐天幽幽一笑，目光思索的看着天空，喃喃道，“我想，每个人都有说不的权利，甚至也有对好说不的权利。从出生到现在，从蓝星到汤武，我一直在说不，直到我栽了。”

回过头，看着几个人，他们依稀从齐天眼眸中看到了湿润。

“不，是一种权力，因为我是我，我存在的我，不是谁的我，我喜欢，我便喜欢，和他好与坏，没有任何关系。仅仅是喜欢。前辈，这条路我想了很久，超过了我人生的五分之四，我想走下去，不受控制，不受限制走下去。”

“如果有人想要剥夺我说不的权利，让我放弃我，让我屈从他们的意志，大不了一死了之。”

“修行是时间的跨度，还是旦夕尊严，我也说不清楚，但我不想屈从任何东西。”

几个人听完，不知为何，都沉默了下来，气氛从压抑变得沉重。

无论是邱泽书还是邱蓉蓉，他们生长在邱家，修行是他们必须的选择，他们同样渴望永生，可从未想过永生到底用来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活得更长一点？

如果只是这样，这样的永生又有什么意思。

世界上的事情，早已无数的重复，人生的历程，早已无数次上演。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此时此刻正努力你，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还有无数个这样的你在努力。他们同样坚持坚定的抱有希望，人孤单，却也从不孤单。

齐天的话，让邱泽书心神震荡了一下，他直愣愣地看着齐天，问道，

“那么永生从来都不是你的目标？那么成为冲霄期仙尊也从来都不是你的理想？”

齐天微微一笑，“是，至少以前是的。当时我想强大，强大到所有人恐惧，他们在我的脚下瑟瑟发抖，在我的面前如坐针毡，我一言既出，天下应从，普天之下唯我独尊，唯我一人。”

“只是现在，我只想做一些事情。”

“霸道，我不玩了……”

说着冲着邱鹤维拱了拱手，“前辈刚恢复过来，还需要稳固境界，还请休息去吧。三日之内不用动用神念。”

说完，齐天轻笑而去。

几个人站在原地，不可思议了半天，仍旧没有缓过劲来。

回到阵法的修建地方，齐天和平日里没有区别，只是内心多了一层触动，他开始审视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做法。不，是一种权力，哪怕是面对某种层面来说是好的，也可以说不。

“我不仅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可以说不，而且也要让他们明白，好也可以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