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竟哭了,可见真的伤心到了极点……
杜江叹了口气,心里头发堵,对秦峰低声道:“顾侧妃没了,府里总得办丧事,我先去安排一下。”
秦峰“嗯……”了声,点点头。
沈碧云被刺杀,顾瑾璃跳崖,尹素婉被亓灏一掌击伤,今日所发生的事情,足以成为京城百姓们茶余饭后乐此不疲讨论一个月的话题。
顾成恩当时正在刑部里仔细的梳理顾瑾琇死的线索,在听到顾瑾璃死后,他“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神色慌张的跑去了宁王府。
不过,却被杜江和秦峰拦住了。
宁王府里已经挂起了白帆,下人们也开始着手布置灵堂了。
在看到那府中白茫茫的一切后,顾成恩算是彻底的相信了。
他红着眼睛仓促离开,直接奔去了绝情崖。
没想到,悬崖边上还有一个人。
那人一身紫衣,衣袂飘飘。
一张俊颜上写满了痛惜和悲伤,眼角的泪痣似乎还沾着晶莹的泪水,泛着点点冷光。
陈泽轩一手拿着篮子,另一只手则是抓着一把纸钱,扬手往天上撒。
听到身后的动静,陈泽轩动作一顿,转头看了顾成恩一眼,又继续撒纸钱。
他的脚边,放着顾瑾璃爱吃的水果,还有一壶酒,以及白玉楼新做出来没多久仍然冒着热气的饭菜。
顾成恩的脚步沉重,不知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走上前,他望着空空无底的悬崖下方,喃喃道:“阿璃她……真的……”
顾成恩没有意识到自己出口唤的是“阿璃……”,陈泽轩也如同没有听到一样,紧抿着薄唇一言不语。
将篮子里的纸钱撒完后,他又端起酒壶,将壶中的清酒洒下,轻声道:“一路走好。”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怔怔失神的顾成恩。
陈泽轩刚才为顾瑾璃祭奠的举动,无疑于确认了顾瑾璃的死亡。
“噗通……”一声,顾成恩两腿一软,跪倒在了悬崖边。
他双眸猩红,额头青筋“突突……”跳个不停。不知道在原地跪了有多久,他猛地朝着崖底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声:“阿璃!”
在太后心里,亓灏的确要比尹素婉更重要,所以她也只能让太医院其他的太医救治尹素婉了。
魏廖给亓灏把脉,开药,直到亓灏醒来才离开。
亓灏在知道尹素婉被太后接走后,沉默了良久,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在秦峰回来后,才张开了嘴。
只不过,秦峰让亓灏失望了。
他没有把顾瑾璃带回来,只带回来顾瑾璃衣服上的一块残片……
爱月和荷香走后,杜江察觉到亓灏的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他担心道:“王爷,身子要紧,您……”
劝慰的话还未说完,亓灏总算是开了口:“出去。”
他的声音听上去,比爱月的好不了多少,同样都是嘶哑难听。
杜江和秦峰犹豫片刻,只好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后,亓灏缓缓睁开了眼睛,眼角溢出一行清泪来。
他怔怔的看着头顶的床帐,脑海中浮现出顾瑾璃跳崖之前那最后的回眸一瞥,心再次的狠狠抽搐了起来。
他和顾瑾璃之间的纠葛,原以为会一生一世。
他欠了她的,还没偿还。
他那些压在心里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她,怎么就可以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呢?
他知道她对他的恨意是有多浓烈,要不然那晚也不会真的对他下了狠手,又将簪子插入了她自己的心口上……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该选择以这样一个无情残忍的方式来惩罚他的。
哪怕是她要他的命,他也能毫不犹豫的亲手奉上。
所以,在他和顾瑾璃的关系中,他永远都没有主动权。
比如说,在一开始,顾瑾璃便以顾瑾琇的身份,顶着罪名嫁入了宁王府,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对她恨之入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去羞辱她,伤害她。
而面对他的百般为难,她任由他随意伤害,淡然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