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枕边阿娇，瞬成虎豹

“静远啊，你送廖玫回去吧，我和你妈再坐一会儿。”林晟介说话间又点着了一支烟，不过他拿着打火机的手多少已经有些微微发抖了。

“那行，那我就先送她回去了…那妈，你俩注意安全……”说着，林静远将廖玫从座位上搀起，廖玫起身走到赵启芳身边说了句“阿姨，那我先回去了”，一边说，一边鞠了一躬。

只是这鞠躬之时难免呼吸急促，喘息间再说着话，一时酒气横飞，混合着这屋子里面大肠、蒜汁、腐乳的怪杂味道，差点儿给赵启芳顶个跟头。

不过赵启芳说到底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微微一笑，尴尬而不失礼貌，还拍了拍廖玫的肩膀：

“有空常来啊，阿姨还没跟你好好聊聊呢，今天也实在是不太巧，做了一桌子饭你一口也没吃上，改天，你爱吃什么，阿姨都做给你吃。”

那一瞬间，不只是廖玫，就连林静远都有些难以置信，他没想到一向强势而又顽固的母亲会突然有这般的转变，这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一旁的林晟介却并没有任何的惊讶，似乎眼前的一切他早已了然于胸，与其说这是他于人生几十年来摸索出的经验和智慧，倒不如说这是在他与赵启芳生活在一起的三十几年里，渐渐形成的一种不需多言的了解与默契。

人活一世，有时恰是枕边人才让人最难琢磨。

一想到这儿，林晟介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送走了这一对小冤家，林晟介邪魅一笑，原形毕露：

“你咋不发飙了？装的挺像啊！啧啧啧，一副好老婆婆的模样……”

赵启芳抱着膀，看着林晟介一个人自顾自地表演微笑不语，脸上的表情透露出的复杂含义，着实使人玩味。

她知道，这死老头子怕是装不住了，估计马上就要在这儿现原形。

赵启芳的眼神多少林晟介有些心虚。

“咳咳…那个，收拾收拾，咱也回吧……”林晟介看样子大概也知道情形不妙，忙在桌上找自己的烟和钱包，想着赶紧回家，离开这是非之地——

毕竟回了家，好歹还有自己老娘撑腰。

果真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没想到赵启芳似乎并没听到林晟介的言语，竟将椅子从桌子底下抽出来，一屁股坐下，又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老嫂子！把这半盘儿烧鸡给我添点儿干辣椒回个锅，再加个拍黄瓜，一瓶白酒！”

林晟介傻了眼，心说去他奶奶的人生赢家，这个女人，他怕是还不够真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