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偿命,你应该明白的。我最多保证你的亲朋好友的安全。”
“那种家那群混蛋呢?他们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吗?那两个死掉的混蛋会得到审判吗。”
“很遗憾,我必须告诉你真相,不可能,”头颅抬了抬眼皮,“种家已经失去了两个继承人,人死为大,我们不可能,也不会再动种家。”
“如果种家不死,我又怎么相信你我的亲朋好友会安全的承诺?”
头颅顿了顿:“我可以向你保证。”
“保证?”许开光嗤笑一声,忽然话锋一转,质问道:“我想问你,如果我没有杀人,也没有和人结仇,只是平平安安的过我自己的日子,但有一天你们发现我身上有一些秘密……对你们而言非常有用的秘密,你们会把我逮捕起来吗?”
头颅听到了这句话,沉默半晌,忽然自言自语起来:“有位先生曾经对我说过:‘有人不同意我们的总路线,认为农民生活太苦,要求照顾农民。这大概是孔孟之徒施仁政的意思吧。然须知有大仁政小仁政者,照顾个人是小仁政,发展是大仁政。施小仁政而不施大仁政,便是帮助了敌人。’这位先生的话我一直记得很清楚,如果你愿意交出你的秘密,也许我们还有得谈,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抱歉了。”
许开光静静地听完这段话,笑了笑,“你很诚实。只可惜和我的想法截然不同,在你的眼中,每一个有着思考能力的、独立的人类仅仅是个人,在集体面前,个人的利益毫无意义,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能看到那些个人的笑,那些个人的哭,他们不是连名字都没有的个人,而是一个会喜悦,会悲伤,会爱的生命。”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忍不住心中一痛,因为他想到了一些事,一个人。
许开光摇摇头,将异样的情绪赶走,在头颅的沉默下他继续说道:
“我曾经看到过一个有趣的小品,里面的男女主人公,因为超生,在外流浪躲罚款,生活是非常悲惨的,但我身边的人,都是认为他们不过是为了实现集体利益的正常的牺牲品,对他们痛苦的遭遇,因为其夸张的表演只是一笑了之。个人家庭眼前的幸福,是可以牺牲的不是吗?”
“你想得太简单了。”头颅的声音愈发阴冷,愈发短促起来,“现实生活中,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二元对立的,它们互相融合,互相配合。”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家庭的利益是可以牺牲的,恶的手段也可以得到正义的结果?”许开光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起来,“‘灵童’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老人本来灰蒙蒙的浑浊眼球竟然闪过一道光,语气竟然平缓起来,“你知道了?”
“知道得不多。”许开光耸耸肩,没有再站着,而是盘膝坐在了地上盯紧了头颅,“灵童计划似乎是个非常神秘的计划,我不知道具体内容,我只知道这个计划,这次实验似乎是一次完全无视伦理道德的非人道主义实验。参与实验的婴儿似乎超过一百名,但活过七年的婴儿好像只有一个,就是你吗?”
头颅闭上了眼睛,半晌,再度睁开,声音不再像是枯木,而是变得平和舒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想要投降吗?”
许开光直视着老者,坚定的摇头:“不,我不愿意。”
“很好。那么你就动手杀了我,或者放我在这里到最后一刻吧,反正,也很快了。”头颅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的事,许开光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就真的不怕死吗?”
“我能活到今天,是运气,既然是运气,又有什么看不开的呢?”老者很淡然,也许真的如同他自己所说,他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他甚至还笑了笑,“有一天,你也会明白,死亡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活着才是。”
“我知道你还有子女,我也稍微知道你曾经做过多少牺牲,所以,如果有机会,我会照顾他们的。你不用感激我,就当这是赢家的任性吧。”
“嗯。”头颅声音中的阴冷枯涩消失了,在最后一刻,听到许开光话的他似乎终于重新变回了一个人。
许开光没有说话,而是再度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麻袋里的头颅,轻轻地说了一句:“拜拜!”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