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钟南走进密室的那一刻，苏落觉得自己看见了天神，不，她是看见了太阳的曙光。

“放我出去。”

这是苏落见到钟南开始说的第一句话。

钟南哂笑，一时半会没有说话。

“我已经说了，让长孙晏离拿玉玺来换你，你猜他是换还是不换？”

从长孙晏离那里回来之后，他忽然想看一看苏落的反应。

一个人再说那始终都是一个人的，要看看苏落这边又是怎么说的，怎么想的。

“换，他一定会换的。但是我今日也告诉你，就算你拿到了玉玺，你也当不成皇帝。”

苏落对于他说的话根本没什么惊讶，只是感到气愤和遗憾。

“为什么当不成皇帝？你难道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吗？”

钟南淡淡一笑，没有因为她这话而生气。

“无关能力，而是人心。”

苏落频频摇头，话语听上去总是觉得有点高深。

“人心？你在说他就是民心所向吗？”

钟南想到属下汇报回来的信息，神色开始严肃。

“我承认你很有能力，比如说天神这件事情，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无声无息把那些话传给那么多人，也不知道你如何布置的那些，就像是一张精巧的网。但是人心，你用手段骗来的人心根本不可能长久。天神毕竟是虚假的，那些信仰也存在不了多久。况且，人的信仰其实也是很奇怪的，有时候说没就没了，百姓们更在意的是吃喝睡，而不是谁帮他们破案了，谁帮他们预言未来准确了。”

苏落说的都是自己的见解，这些见解其实每个人都能体会得到，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

钟南听完眉一凛，苏落说的这些他确实知道，可是从未往心里去过，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拨开了眼前的一层迷雾。

长孙晏离面上只是带着淡如春风的笑容，语气也是平平淡淡的没有起伏，可是这句话却莫名其妙的好像刺激到了钟南。

钟南立刻拍桌而起，怒声道：“情深？你也配说这个字？如果你真的情深，倒是来解释一下刚才我说的话？可惜你无法解释。”

长孙晏离抬眸望着他，黑漆漆的双眸里含了几分悲悯的色彩。

“钟南，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他问，虽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出来这种问题。

钟南冷冷一笑，嗤道：“我不需要知道爱是什么，如果爱是你们之间这种虚情假意的利用，那么不知道也罢。”

长孙晏离禁不住摇了摇头，他跟苏落在一起久了，也发现自己喜欢从沉默寡言开始说道理了。

“爱人之间的利用不是利用，而是心甘情愿的为彼此付出。我愿意让她依附我的权势，并且为了她争取更多的权势。她愿意为我赴汤蹈火，为我谋前程似锦。这些在你看来是彼此利用，而我们觉得是彼此付出，两个人之间只有都学会了付出，才是真正的拥有了最纯粹的感情。”

长孙晏离是这么说的，他说完之后钟南便有些发怔，但是却暂时没有驳斥他的话。

“你苦心的把我们之间的感情贬的一文不值，其实就是你在羡慕嫉妒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你身边没有爱人，也没有爱你的人，你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便理所当然看到别人有就嫉妒。只有通过贬低我们你才能获得一丝快-感，因为你缺爱！”

长孙晏离说的这话如果被苏落听到了，苏落肯定会为他拍掌。

她也会感叹长孙晏离学到了她的精髓，连这种话都能讲出来了，而且听上去还非常的有道理。

钟南被他这话气的怒火翻涌，好似真的是戳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深处。

“每个人都是从不会爱到会爱，再到最后的深爱。没有爱人不可怕，也不可怜，可怕的是根本不打算爱人，可怜的是学不会爱人。”

长孙晏离说完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自己润了润嗓子。

对于他来说平常根本不会说这些东西，可是苏落说过能用语言击垮人心便尽力的去说吧，做多无用的时候还是说吧，一定要把对方说懵说服。

他当初并没有怎么把苏落的这句话记在心里，只是现在想来，或许苏落真的是对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对。

没有什么比语言更有用了，正如此时看到钟南那明显的变化。

“努力摧毁别人珍惜的感情，不如自己去寻找一份真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