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无涯怒从中来,忽然冷笑着拽过她的手,将她一把扯入了怀中,暧昧的俯下首贴在她耳边,低下眼看向她脸上那些在天牢里不知是又被谁给打出的无指印,到了嘴边的话顿了顿,最终还是狠心的脱口而出:“倾城,你实在是太美好,险些诱使我放下仇恨,可是十几年前公主府的惨案历历在目,公主府那场大火,我的所有亲人都葬身在火海之中,我到现在还记得,我被奶娘用浸湿了的被子裹着从公主府后院的小门里被推出来时,看见顾升平正站在后门处指挥着那些侍卫,让他们将一桶一桶的煤油倒进院门外的火海里……”
他在说话间,手指暧昧的在她腰间游移,更缓缓的向上,直到她的脖颈处,手指忽然微微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脸却是仍旧贴在她的耳边,呼吸喷在她耳后,感觉到怀中的顾倾城有些僵硬,他才忽然觉得怀里的人儿有些陌生。
还记得顾倾城十三岁那年,忽然红着脸趁他醉酒时偷偷吻了他的脸。
她明明是个封建社会下被关在丞相府中的姑娘,整日熟读女戒的姑娘,可她竟然敢主动来吻他。这让他又惊又喜,他甚至记得一年半之前,两人有机会陪同皇上一起外出狩猎,在围场之中的一片小山顶,在那片星空之下,她指着天上那个像个勺子形状的一排星星说,那叫北斗星,最亮的那一颗,是北极星,它们始终挂在天空最北的方向……
那一夜,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她,她没有抗拒,甚至很顺从,也很主动的回应。
他第一次知道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唇齿相交是什么样的滋味,美妙,惑人,他发现自己已经对顾倾城越来越割舍不下。
心中那些汹涌的感觉在侵袭着他的理智,他想要她,他想让顾倾城成为顾家唯一的例外,哪怕他对顾府的报复不会停止,但他曾经打算过,一生一世的守护着他,爱她……
二人一路上默默无话,在顾倾城下了马车后,温无涯回头看向她。
刚才在马车里因为她始终安静的坐在角落,只知道她是瘦了,现在站她站在风中,苍白的脸上带着两条被鞭打出的血痕,脖颈上也有着血痕,身上的写着囚字的粗布衣裳也满是血红的痕迹,她除了消瘦了许多之外,更是伤痕累累,离远了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才刚刚十六岁的姑娘。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温无涯忽然说道。
顾倾城面无表情的转过眼,看向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法开口说话。
见她沉默,温无涯不以为然的冷笑,抬眸望向远处那些逐渐聚集在街道两边的百姓和从死牢里被一路拉出来的囚车,幽幽的说道:“我承认,八年前将你和你母亲救下,得知你们母女的身份时,我是有意靠近你。”
顾倾城的目光波澜不惊的凝视着他,再没有半点愤怒的情绪,只是很淡很淡的看着他。
莫名的,温无涯被这样的她盯的有几分心慌,明明顾倾城八岁那年开始就已经与他熟悉了,明明顾倾城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做事情总是比其他同龄的姑娘机警聪明,但她向来活泼,甚至每每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的像个百灵鸟。
并且她也总是有很多鬼主意,让他应接不暇,这个顾倾城曾经在他的生命中就像是一道惊喜的曙光,让他有些惊惶,想要抗拒,却在这八年里,越来越无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