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神仙洞府

侧转头看向米娅,“你不会想告诉我说,她是活的吧。”那可真叫天方奇谭了。

米娅的目光凝在雕像脸上,表情很严肃,眼中带着虔诚,“这是一种特殊的石态形体,之所以有余温是因为我们脚踏的底部有着一层薄薄的岩浆层,地热导入了其中。这种形态的存在,非我们人力可为,是非自然形成的。”

暗松了口气,她要敢说这雕像是活的,那我真要觉得黑白颠倒了。

米娅没来留意我动向,脸上浮现迷离,她缓声讲述:“发现这个神仙洞府时,我还年轻,那时我们姡族人都生活在山腹之中,与青乌族也没矛盾,两族相安无事。因为当时的姡族就是个普通的生长在山腹内的族民部落。冥冥中自有天定,也是天神有意指引,让我与姐姐发现了这个山谷。

本来我们打算立即回去报告给族长,可一个没留神,姐姐掉进了深坑,我急的不行,在外面喊了很久,听到姐姐的应声后才没急跑回去找人。等姐姐上来后,她悄悄告诉我,底下是个神仙洞府,洞内住着一位神仙。当下决定回去告诉族长,等族长带人下来后,我们也窥到了神仙洞府的全貌,除了惊叹外,再做不出任何表情。

族长在这尊神像前,找到了玄女天神赐予我们的圣物,正是阴阳神术,分为巫蛊两种术数。自那以后,我们姡族才开始修炼两门学术,拥有非凡能力的。姐姐选学了巫术,我则对蛊术比较感兴趣,当时我们还笑说等学成了,就各自切磋下。”

说到这里,米娅停住了,面露微笑,似在回想着那些旧事。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她跟我讲的巫蛊两派之争斗,最终巫派不战而败,姡族由她统管,而巫派代表离开部落,不知所踪。难不成那个人就是米娅的姐姐?

果然过得半刻又听她道:“当时的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会一语成谶,各走一派,是分走在了两个极端,将两人的心拉得越来越远。不止一次为了神术争吵,她总是专断地要我停止修习蛊术,随她一同练巫术,而我完全听不进去,觉得她就是想要我永远依附于她,到最后我们决裂了,指天发誓不再是姐妹。最后那场争斗,我以为我们会拼个你死我活,方能决出胜负,也做好了所有准备与她决一雌雄,甚至在前一晚,我将所炼制的蛊都藏在身上。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当我们走上神坛时,姐姐她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我,她说:米娅,你要何时才能醒悟呢?我愣愣地看着她脱下代表巫派的族装,扬手丢弃在神坛,对坛下众人宣布:她输了,以天神的名义发誓,从此不踏入姡族半步。在她转身之际,以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米娅,及早回头吧,这是姐姐唯一能给你的忠告。”

我看到米娅的神色间有了痛楚,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听你姐姐的?她没说错,蛊终究是邪术,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

顿然而悟,之所以盛世尧从未提过三阴体质,是因为在之前我并非是。原来这所谓的三阴,不是先天而生,可后天而成。我在被盛世尧的魔性侵蚀魂气时,连带的体内的阳火在减少,阴火渐长,而由于阴灵的强,又将本阴阳相克的属性归成了相生,在我体内达成了融合。

三阴体由此而生!那很有可能,盛世尧后来已经发觉到了这点,而从庄聿那获知在这个神秘的部落,有一种方式能够治愈我,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与庄聿达成协定。

假如这些推测都成立,那我之前推断庄聿有预谋将我变成三阴体就不成立,他不可能未卜先知二十多年后的事,也绝想不到我会因为盛世尧变成这样。可为什么简宁一偏偏是三阳体质?脑中忽然想起儿时做的那个关于简宁一的梦,庄聿的意思是我潜意识中预感到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于是在小时候先下了伏笔,将梦分她一半,成年后以她转移庄聿视线。

以前觉得这个推断合理,现在想想觉得有些不对,具体哪里不对我又没头绪。想得头都快爆炸了,都是推测出一种可能,再被自己推翻,完全是杂乱无章的。

要是盛世尧在我心中一沉,垂倒在石床上,闭上眼钝钝地想:要是他在,这些烦恼就都可以丢给他了。可是,他现在在哪?把手轻抚在心口,那处一抽一抽地在疼。

越来越害怕一个人独处了,因为习惯了温暖的气息,习惯了强势的保护,当只剩自己时,所有的习惯,犹如蚂蚁在噬咬般啃噬自己的心。

不知道怎么睡着的,隐隐感觉有目光凝射在脸上,我倏然惊醒,睁开眼就看到米娅坐在旁边,怔怔看着我,似已思绪放空了去。可没等我开口,她就轻声道:“醒了啊。”

我从石床内坐起,防备地往后缩了缩,尽管她若要对我动手,我这些小动作都是徒劳,可人之本能总是会对危险避之。出乎我意料的,米娅向我提了个请求:“能帮我再扎一次发辫吗?”她将头上的那缕绳子拉了下来,递到我面前。

略一迟疑,我就沉默接过,她背转过身,将头发甩到了后面。相比初次为她束发时,她的发质没多大改变,干枯粗糙,却是多了好多白发在内。我不由想起了外婆,也不知她如今生在何处,可是安好。庄聿那一直无从得知外婆的讯息,只知道她先行一步来了这南疆,但应该是进入云南境内,可盛世尧之前又推测过外婆去处未必就是云南,也可能是这广西。

说起来,我还真是不孝,总是无法保护好她,反而要她为心。之前米娅说她的年龄可以做我祖母了,若是她没那些心机与城府我失笑地摇头,哪里有如果呢。

默声用手简单理顺她脑后的头发,就用绳子一圈一圈绑上,偶尔手重了抽到发丝,她也没说什么,等我打了个结后,她抬手先摸了摸那发结才转过身回看我,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