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电,佟少警告莫家;寿宴,佟漾遭遇求婚

“顾晓不爱那郢。”

“霍启航也不会爱顾晓!”

那个男人爱的是现在倚在他怀里的女人。

“有些责任,他是该负,比如说,对于顾单;但有些责任,他恐怕没法负……”

佟庭烽亲亲她的额头。说真的,他是真的不太喜欢她热衷于研究这件事。

宁敏哪能不明白,久久不语:

“我知道:感情的事,没法勉强!婚姻,更不能被将就。这只会让两个人一起痛苦。”

“所以,我们不该管太深。就算查出顾晓曾为霍启航生过顾单,霍启航也不可能为了顾单而去娶顾晓的。那不能终结顾晓的不幸人生,只会把他们一起困死。”

宁敏闭眼,沉沉叹了一声,没有接话。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们可以把真相还原出来,但别试图想去影响他们。这对于霍启航来说,也是一件痛苦的事。”

宁敏睁眼,点头:

“嗯,我懂的!”

他睇着,在她额头贴上一吻,一起缩进被子,揉揉她的脸,重新展开温和的笑容:

“好了,把你的坏情绪从那件事当中给我拉出来。你心事重重的,会影响到宝宝的情绪。你是孕妇,需要保持心态平和。做一个快乐的孕妈妈,才你当前最最重要的课题。”

她被他的温柔所感染,也泛起笑,心头暖暖的,有个男人能依偎,真好。

“嗯,这几天,宝宝挺乖的……那天看到你吐成那样,真让我纠结死了……”

他的大掌,缓缓往下移,覆到了她还平平的肚腹上。

“你纠结啥?”

她好奇问,唇,被啄了一下。

“女人怀孕很辛苦。我不想你受苦,偏偏又想要你给我生……这心情,真是矛盾的厉害……嗯,生完这个,不管是男是女,我们都不生了。一个就够了。”

一个个细吻落在脸上。

她微微笑了一个。被男人宠着的孕妈妈,是幸福的小女人。

“其实还好!女人经历了这些,人生才是圆满的。”

她抓着他的手,一起感受孩子,虽然现在,它小的还不能让他们感觉到,但这种经验,绝对是美好的。

“宁宁!”

他突然低低叫了一声,很动情的。

“嗯?”

她仰眸,看到他眼底有话,脸被他掬在手心,就像绝世珍宝似的。

“怎么了?”

他忽凑过来,在她耳边低低的说起情话,一句一句,很肉麻。

她咬唇吃吃笑,那些不愉快,很快烟消云散了……

这天晚上,佟漾还是参加了金家的家宴,还真是仅仅金家家族几个近亲才参加,满满两桌,长辈子们一桌,晚辈们一桌。

金老太太精神状态很差,可她笑容满面的,在看到佟漾挽着长子的胳膊走到她面前,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一个劲儿的问儿子:

“阿晗啊,你终于把佟丫头带回家了,这是不是代表喜事近了啊……妈盼这一天可盼了好些年了。要是能看着你们结婚,妈死也瞑目了……”

金晗笑着睇了佟漾一眼,将她的尴尬尽收在眼底,说:

“结婚可不是小事。妈,我都还没求婚呢……”

佟漾听着,头疼极了。

这人不解围也就罢了,居然还表现出了一种想求婚的想法,这可要不得啊!

“这容易,现在就求啊……好事成双!我告诉你啊,我连你们的订婚戒都给挑好了。之前,我让小颜给挑的。小颜小颜,快把戒指拿过来……”

“来了来了!妈,您别急,您的长媳,逃不了!”

“妈哪能不急,阿晗单了都十几年了……来来来,阿晗,你看,这一只多好看……小颜的眼光不错的……”

金老太太可热络了,第一时间就把小媳妇给叫来。

葵颜呢,立马笑呵呵就去把一只丝绒盒给老太太拿了过来。

老太太笑眯眯的打开,一只漂亮的白金钻戒赫然跳进了佟漾的视线,灯光那么一照,那个闪,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小漾,你别见怪啊,按理说,订婚戒该是男人买给女人的,轮不到我这个老太婆来多插手出主意。可我实在是急啊!我家这个楞小子明明就中意你中意的厉害,就是没拿出行动来,老是这么不温不火那怎么行。要知道你们年纪都不小了,不像那些年轻小伙姑娘们可以有很多时间来玩耍……你们得好好的珍惜当下,要是成了,以后的人生,俩口子就多多的享受,可以从公司一点一点下放权利了,然后,出去走走,见识见识各地风景。就像我和我老头子那样,曾经走过了一百八十八个国家。那段结伴一起走过的日子,是最最珍贵的。人啊,都会老,不是病死,就得老死。曲散人终。等咱们那个伴儿走了,能给留着的那位生活勇气的,也就只有那些记忆,和那些照片了。所以,别把自己的人生都给蹉跎光了,在头发发白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这一生毫无意义,那得多冤,多遗憾……”

老太太把佟漾牵到了手上,而把那戒指递给了长子,示意长子求婚。

金晗可没想到母亲会玩这一手,也终于明白葵颜为何那么热情的去逼佟漾来参加这个宴会了——原来这一切,是这对婆媳一起精心策划的。

他无意为难佟漾,尤其是在经历中午那事之后,他感觉佟漾和霍部长之间有一些非常微妙的关系,是自己不该去插足的。当时,佟漾的脸色是那样的难看,急怒交加就把那份资料给甩到了霍长安脸上,如此放肆的行为,霍长安居然没有生气。可见关系是何等的非比寻常。

可他还是在晚上,把佟漾给带进了家门。因为喜欢。

此刻,他却有点骑虎难下了。

手托着那丝绒盒,他瞟了一眼佟漾,心一横,当真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往地上跪了下去。

佟漾一下傻眼。

“阿漾,我知道今天这样做,有点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借这个由我妈替我创造的机会,向你表白一下,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想我都该说一说,要不然以后我肯定会后悔。

“阿漾,我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人生到这个年纪,也算是看透人世百态了。年轻时我们都疯狂过,年纪渐长,我们沉稳,只愿有一个温暖的家。家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最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阿漾,我太太早逝,你也知道,这些年我是又当爹又当妈,一直没有再婚的打算。一是怕有了一个后妈会让我唯一的女儿受了委屈。二呢,也是没能遇上一个可以让我再次心动的女人。直到遇到你,我才有了想再婚的念头。这几年,我一直一直想跟你走再近一些,不只是当朋友,也想做后半辈子的伴侣。

“我们的人生已一步一步走入夕阳,他们都说夕阳无限好,我觉得,夕阳要是独自欣赏,能让人感受到的只有凄冷和寂寞。有个伴,那就不同了。

“阿漾,不知道我没有这个荣幸,在未来,携你之手,陪你五湖四海,去捕捉各种美丽的夕照,让我们未来二三十年,变的多姿多彩……”

佟漾双颊发烫,活了一辈子,这还是首次遭遇求婚——她的心,一下乱了。

“佟姨,您就答应我爸吧……像我爸这样专一的男人,东艾少的可怜。您瞧,我呢,也已长大,将有自己的生活,您不必担心做别人的后妈会做不

惯,以后啊,您只管跟我爸过好二人世界,闲来没事时,我们碰个头,吃个下午茶,聊个天,我这个拖油瓶绝对成不了你们的负担……”

说话的人是金晗的女儿金碧玺,二十二岁,一直住在英国,最近因为奶奶生病才回的家,已参加工作。整个儿就一乖巧的漂亮小女孩。

“嫁给他,嫁给他……”

“接受,按受……”

四周围响起了金家人的起哄声。

佟漾脸孔涨的通通红,有点不知所措的睇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在英国,她有过一回生病,两回醉酒,在自己最最无助的时候,她想到的是这个男人。不错,这个男人照顾人起来很周到细致。不像霍长安,贵少爷脾气特别的重。只有她照顾他。可是,她从没想过要嫁给他,同时,她却有点贪恋他的友情——当然,这份友情,在这个男人看来,绝非只是友情。

男人待女人好,都半是因为倾慕。

“金晗……我……我得考虑一下……”

她吞吞吐吐一句,没有当场拒绝,得给他留点面子,也得顾忌到老太太的心情。

“行,那先把戒指收了,三天时间够不够……等你考虑好了,就把戒指戴上,要是你觉得不合适,到时再还给我……”

金晗把丝绒盒放到了她手心上。

这场求婚,无果而终。

散宴时,金晗送佟漾回别墅,没进去,车停在门口。

下得车时,金晗笑着送她进去。

“谢谢你替我圆这个场。我知道那个戒指让你很为难……现在,你可以悄悄把它还给我!”

金晗是很有风度的,也知道佟漾刚刚是顾了他的颜面的。

佟漾听了,低头把戒指从小包找了出来,本来是想借着这个台阶还回去的,收着实在不合适。

突然,她目光一动,笑着把那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往自己那纤纤玉指上套了上去:

“我想好了,你愿意娶,那我就嫁。结婚后,我们做一对神仙眷侣去旅行。”

这样一个变化,让金晗始料未及,他实在有点想不通:她怎么会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

下一刻,她巧笑倩兮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到里面坐坐吧!”

他又怔了一下,被动的被她拉了进去。

跨进大门那一刻,他转头顺着她刚刚一瞥而过的地方看了一眼,发现不远处三岔路口的停车区,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看那牌照,他立刻知道是谁了:

这是霍长安的车。

与此同时,驾驶室内,走出了一个人,路灯照亮了他的脸,不折不扣是霍长安本人。

他目光冷冷的盯着他们走进了别墅。

这天晚上,金晗留宿在别墅,而霍长安在外头抽了一地的烟。

待续!

顾单是一个缺乏严重安全感的人,这和他的自小的经历,有着割不断的关系。

一个家庭,父亲能给孩子一种山一样稳重的安全感,而母亲能给予孩子的是温柔似水的呵护。然,顾单的记忆,就像他名字一样:孤单吨。

从有记忆开始,他生活在中国杭嘉湖地区,没上过学,没有小朋友,倒是有人会定时来教他读书写字,甚至于让他学习搏击之术,但一到七岁,他的生活几乎是全封闭的级。

自从学会说话,每个星期母亲的来电,二十分钟的聊天时间,是他最最高兴的事。他会和母亲聊很多他学到的东西。母子之情,就是靠电话线传达着。每年只有寒暑假,他有才机会见到母亲。每一次母亲来,都会给他带来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

这样的见面弥足珍贵。

后来,识了字,懂得了上网,看多了电视,才知道他们这种母子相聚的模式,很不正常。

正常的情况是,有爸爸有妈妈有一个自己,一家三口住在一起来。

他曾问母亲,为什么分开住?

母亲说:因为我要工作。

他又问:父亲呢!

母亲说:你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父母,母亲说没有,可能是父亲抛弃了他们。

从那时起,他没有再问父亲的事。

后来,他渐渐长大。

在吃过了很多次苦之后,他才知道他是母亲的人质,晓得每年一次的注射,不是疫苗,而是一道套在他和母亲头上的枷锁。

十岁,他被秘密送去竺国,被安排在一座军校读书。

那时,他的手上套着一只表,这表能让那些人明确的知道他在哪里,在干什么,正和什么样的人相处……

他曾想解码,逃离他们的管制。

为此,他很用心的读书,很努力的练习搏击……

之前,他逃过一回,解码定位表,结果,药性发足,疼痛难耐,他只能打电话,向他们求救。其下场是被狠狠抽了一顿鞭子,饿了三天三夜。

去年年底,他们还将他送去了一个可怕的地方,训练他的体能。

十四年了,在他身边来来去去有很多人,可他从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管制他。

这样的生活,很痛苦,很折磨人。

他曾问母亲:“妈,我们就不能过一些正常人的生活吗?”

母亲沉默,无语落泪,说:“是妈太没有用了。抱歉,小单。”

妈是个女人,妈无力改变命运。

那就由他来改变。

这两年,他的身体长高了,体魄也在强壮起来。

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可以逆袭。

前天他找到了机会,跑了出来。

可母亲却要劝他回去。

因为不回去,会死。

就在那两个女人来之前,母亲就在对他说教。还和那边的人通了电话,说明天就送他回去。

他不想再回去,宁敏和衡薇的到来,令他看到了某种希望。

尤其是在查清楚宁敏的身份,特别是今天看到她非凡的身手之后,他觉得他和母亲的转折点来了。

宁敏把顾单带进了紫荆园,把这孩子安置在客房。

顾单的适应能力量很强,并不显得拘束,进了园子,四处逛着,后来在她耳边感慨了一句:

“这园子真美。古典加上现代元素,奇妙的融合……别有一番意境。”

“这是我先生的杰作!”

宁敏问他有什么兴趣爱好。长大了,想当什么?

顾单想了想:“现在,我只想有个家。能正常的上学,回到家,能吃到妈妈做的饭菜,其他,没想过。”

这话,让宁敏怔了好一会儿,鼻子酸酸的。

这种最最简单的事儿,在这个孩子身上,竟成了某种人生奢望。

可悲呵!

晚餐很丰盛,宁敏很热情的招呼着他,努力营造一种家的氛围。

顾单挺健谈,餐桌上和他们谈了好一会儿。

当然,佟庭烽也很能引导他说话。

入夜,顾单回房休息。

宁敏上楼,洗澡,出来不见丈夫,去了书房,看到他正挑灯处理公事。

陈祟还没回去,正汇报着一些什么事。

宁敏看着很歉疚,因为她的缘故,这个男人的工作时间就没有正常过。

她没有进去。一是衣着有问题,二是不想打扰,给他们关上了门,回房,想和女儿去煲电话粥。

书房,佟庭烽处理完公事,又和陈祟交流了某些意见,坐着沉思。

关于顾单,关于顾晓,透着太多诡异的地方。

“那件事,老爷子应该清楚!”

陈祟离开前说了这么一句。

之后,佟庭烽打了一个电话回祖宅。

老爷子还没睡,很快接了问:

“臭小子,又有什么事想不通,来问我这个活字典了?”

佟庭烽笑了笑,也没有拐弯抹角,直说:

“十四年前,琼城贵少吸毒事件,爷爷,您有什么内幕么?”

那个时候,他在国外,对这个事情,并不了解。

佟六福诧异,问怎么提这事。

佟庭烽说了今天的事。

佟六福想了想:“那事,霍启航是被人暗算了!霍夫人用了很强硬的手段,才把这事平息。”

“那女孩,是顾晓吗?”

“没查出来。”

“怎么会?”

“监控被人为破坏。由于事后,没有人找霍家负责,这事不了了之。没有深入的追查。”

“我在想,要是顾震知道女儿被人欺负,应该会替她出头吧!顾震没有任何反应,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能不知道?爷爷,您和莫长林联系一下,把莫顺之的联系方式给我查出来。这个顾单是莫顺之带出来的。也就是说莫家和这件事肯定有关。”

“不对,莫家要是知道他们手上有这样一个角色,依莫长林那只老狐狸的精明程度,怎么可能让他儿子把人带回了东艾。”

“嗯,有可能是他的部下和国内某人串通了。”

佟庭烽设想。

佟六福说他去打电话问。

佟庭烽“嗯”了一声,去洗澡,出来时,他又去了书房,看到有未接电话,是爷爷的,他回了一个,爷爷把刚刚要到的号码报了过来。佟庭烽把门关紧,拨通了这个电话。

一会儿,电话通了。

“莫顺之!”

“你是哪位?”

那少年一上来,语气就有点不耐烦。

“顾单是你从竺国带来的?”

“你是哪位?”

少年重复问。

“佟庭烽!”

“原来是你!我姐呢!”

莫顺之的语气相当的不善。

“我问你,顾单是不是你带来的!”

佟庭烽的语气,同样透着一种强势。

莫顺之被这种强势所压倒,于是恶声恶气的回答了一句:

“我不知道谁是顾单!”

“就是你带出来的那个孩子,十四岁。个子高高俊俊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