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谁允许你相亲的,嗯?

好听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她抬眸,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刚没有听得很明白,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我是说,律政司想跟电视台合作,打造一个法制节目,若是可以,你来当主播,怎样?”

郑弛很有耐心重复了一遍。

“这个问题恐怕——”

李沅衣正想拒绝,这时,手机传来“滴滴”的短信声,她低头,就见一条信息浮现在屏幕上,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里面的内容,让她下意识蹙眉,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混蛋,居然敢威胁她?

“怎么了?”

郑弛见她脸色不太好,不禁关心问道。

“不好意思,郑检。我有急事先走了,有机会我们再约。”

李沅衣朝她歉意地笑了笑,紧接着,拿起包包站了起来。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再见!”

李沅衣说完,随即转身离开。

“路上小心!”

郑弛坐在位子上,望着她匆匆的背影,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幽光,很快就消失不见。

李沅衣走出咖啡屋,绕到后面的马路,果真见到一辆熟悉的法拉利,停靠在了路边。

可恶的家伙!

她咬着银牙,雄赳赳气昂昂地疾走过去。

唐亦廷此时,气定神闲地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见她像是吃了炸药般,杀气腾腾往他这边走来,薄唇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深邃微眯,潋滟着宠溺的光芒。

他倾身,帮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等着她。

大约半分钟后,李沅衣就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你这个阴魂不散——唔——”

她刚坐好,正打算骂他出气,他却突然欺身而上,堵住她的喋喋不休。

唇被他霸道地吻住,她想挣扎,两只小手却被他禁锢着,无法动弹。

男人灼热的气息,很快就与她的相融,透过唇齿,渗透到她的灵魂深处……

渐渐地,她放弃了挣扎,小手勾着他的脖子,无意识地回应着……

一吻完毕,李沅衣身上的力气,早就被抽干,累瘫在他的怀中。

唐亦廷爱怜地亲了亲她的唇角,捧起她酡红的小脸,看着此时的她,杏目迷离,泛着润泽的水光,他勾唇,语带沙哑地质问:“谁允许你相亲的,嗯?”

李沅衣用力拍掉他的手,咬牙切齿:“就算我天天去相亲,也跟你没关系!”

“女人,你还真没自知之明!”

唐亦廷突然伸手捏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阴郁,“你以为我唐亦廷会放任你,到处去给我戴帽子,嗯?”

李沅衣冷哼一声,梗着脖子反驳:“咱们既不是男女朋友,也没有婚约,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别再说什么我是江妍熙的鬼话了,唐亦廷,我是不可能会信的!”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能信任的人吗?”

他倏地松开手,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李沅衣心尖扯痛了一下,却是狠下心回答:“信任感,是要你给的!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你骗了我多少次?我都不知道,你说的,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现在,你来跟我谈信任,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真的没有骗你!”

唐亦廷眸光灼灼盯着她,语气认真得,就只差对天发誓了。

“得了,除非我自己想起来,要不然,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天色不早了,你要回a市,还是回纽约,都赶紧走吧!”

李沅衣说完,转身想去开车门,男人却在此时,猛踩油门,车子瞬间,在马路上疾驰起来。

“喂——”

他的车速极快,吓得李沅衣手忙脚乱系好了安全带,“你疯了吗?照这速度开车,交警很快就找上门了。”

男人没理,越开越快!

看着车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李沅衣不舒服地皱皱眉,顿时有些想要干呕的感觉。

“唐亦廷——”

李沅衣想让他停下来,可惜,一阵反胃袭来,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她就将刚刚喝下的咖啡,都吐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喷在了男人的裆部。

李沅衣捂着小嘴,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车子就在下一秒,停了下来。

“你没事吧?”

唐亦廷压根就顾不上自己,急忙倾身过来,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俊脸溢满了焦虑。

李沅衣心头微微一震,她吐了他一身,他却反过来,担忧着自己,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想到这,她在心里默叹一口气,拿出一张纸巾给他,扭捏说道:“我没事,你还是擦擦那里吧。”

那个地方太敏感,她都不好意思看了。

唐亦廷这才低头,发现裤子前面都湿了一大半,不禁笑道,“看来,你得去帮我买条裤子了。”

“你没有带多一条?”

李沅衣明显就是不愿意。

“只带了一套,昨晚换了。怎么?吐了我一身,这个小忙都不帮了,嗯?”

唐亦廷斜睨了她一下,深邃的眸子里,悄悄掠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李沅衣咬着唇,骨碌碌的大眼转了转,发现不远处就有一家男装专卖店,她不禁回头,跟他指了指方向:“你把车开到那停,我下去买。”

“好!”

男人很配合地点点头。

李沅衣下车后,照着他的尺码,买了一条长裤,和一打内穿的裤子,很快就折回来。

“喏,你的裤子!”

她将袋子扔给他,“我可以走了吧?”

“不行,我怎么知道,这裤子合不合穿?”

唐亦廷挑眉,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李沅衣嘟嘟唇,没好气地反驳:“这不都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

唐亦廷闻言,勾唇低低笑了:“看来宝贝对我的尺码非常了解,应该很满意吧?”

轰——

李沅衣小脸瞬间爆红,握着粉拳就往他身上砸去,却被他的大手握住,放到唇边亲了亲,低魅的声音带着一缕笑意:“等我换了,你才能走!”

“那你赶紧换啊!”

李沅衣没做多想,就催促道。

“在这?”

121谁允许你相亲的,嗯?夜,已深。

李家大宅,周围一片寂静。

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突然“啪”的一声,橙色的光,瞬间点亮,躺在被窝里的女人,微微睁开眼睛,墨黑的瞳仁里,却不见一丝迷蒙。

哎,第四次了!

李沅衣忍不住叹气。

自从跟凡凡从市民广场回来后,她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十一点到现在夜里三点,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将灯关了又开了。

只要一闭上眼,唐亦廷的话,就像是魔咒,漫进她的脑海中——

“如果我说,你就是江妍熙,你信吗?”

她信吗?

若是刚开始,她会觉得天荒夜谈,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

他微信里的那些照片,换做任何人看了,都不会怀疑那不是她,就连她自己,也开始有了荒谬的想法:她有没有可能,就是江妍熙本人呢?

这几天,只要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会被她硬生生地掐灭——

不,不可能的!

她是李家的女儿,从小到大,她的一切记录,都完好地保存着,包括照片、学业情况……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可磨灭的证据,证实她就是李沅衣。

可,唐亦廷的话,却是让她不安份的心,更加动摇了——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你以为,我会连自己唯一爱的女人,都弄错吗?”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充满得足以将人灼伤的眷念。

她心尖蓦地一痛,酸楚苦笑:“你果真只爱她!”

“我说了,她就是你,你就是她!”

“我不是!不是!不是!”

如果她是江妍熙,那她的爷爷,她的大哥,又是怎么一回事?李沅衣这个人,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离谱,让她下意识拒绝去想!

“妍熙——”

“唐亦廷,你住口,我不会相信你的!”

“你不相信的话,尽管去验dna,看看你究竟是不是李家的孩子!”

……

“啊——好烦!”

难不成,真的要去验dna么?可若她真这么做,被爷爷和大哥知道的话,该是多么地伤心?但若不去,这个疑团就会一直伴随着她,寝食难安……

怎么办?

李沅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抱着棉被,在床上翻滚了几圈,突然间,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就这么办吧,偷偷地验证,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验证结果证明,自己真的是江妍熙,她也会装不知道的!

想到这儿,李沅衣紧绷的情绪,总算稍稍松懈了一些,突然,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蜷紧被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在一片烟花飞舞的天空下,高大的男人,背着娇小的她,一直走着走着,她霸道地圈住他的脖子,狠狠地欺负他,而他则是淡淡地勾唇一笑,目光是极致的宠溺。

梦里,那个男人的脸,越来越清晰,映在她眼底,赫然就是唐亦廷那张倾城的容颜。

梦里,她问他,我真的是江妍熙吗?他摇摇头,原本宠溺的笑意,突然变得残酷起来——

不,你不是,你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不,我不是!”

李沅衣惊醒,发现全身都是汗涔涔地,特别难受,看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这样下去,她非神经病不可。

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她索性起身,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换衣服下楼。

“爷爷,早上好!”

李沅衣刚到客厅,就见爷爷从一楼的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套很休闲的运动服,看样子,老爷子是打算去晨练的。

“难得啊,你平时不是日上三竿才起来的吗?”

李兆正见到她,严肃的脸上,闪过一抹柔和。

“我有时候也起很早的啦。”

李沅衣摸摸头,走过来扶着爷爷的手臂,娇声道:“爷爷,这么一大早,想去哪晨练呢?”

“去公园打打太极,你一起去吗?”李兆正斜睨了她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额,呵呵,爷爷您自个去吧。”

谁能不知,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运动了。

“哼,我还不知道你?”

李兆正摸了摸灰白的胡子,冷哼一声走了。

爷爷离开之后,李沅衣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了吧台上。

这时,她的脑袋已然清醒,开始思索着验dna的计划。

父母早就在她小时候去世,她现在最亲的人,就是大哥和爷爷。很多人都说,如果要验证dna,直系亲属是最可靠的,所以,李沅衣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爷爷!

想到这,她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趁现在四下无人,钻进了爷爷的房间里,准备找几根头发。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是军人出身,即使到现在八十岁了,依然保留着军人特有的风格,将整个房间打理得整整齐齐。

李沅衣在里面兜了一圈,别说头发了,就连灰尘都没有见着。

算了,还是以后再找机会吧!

大约一个小时后,老爷子晨练回来了,李沅衣急忙给他倒了一杯水,笑米米道:“爷爷,请喝水!”

“嗯!”

李兆正坐在沙发上,接过杯子,啜了一小口水,接着瞥向她,问:“你还记不记得,前阵子我跟你说过的,过年要带个男朋友回来?”

“爷爷,工作太忙,没办法嘛。”

李沅衣吐吐舌头,顿觉一阵乌云压在了头顶上。

“我去晨练的时候,正好遇到你郑爷爷。他孙子是牛津大学的高材生,前阵子刚回国,正好在a市当检控官。那小伙子我以前见过几面,觉得跟你还是很合适的,正好你今天放假,我已经帮你约了,下午三点见一面。”

“什么?爷爷,你在开什么玩笑?”

相亲,居然大过年的,还给她整相亲?

oh——

李沅衣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在a市等着大哥,过两天再一起回来了。

“过了年,你都二十六,老姑娘了。再不抓紧,好男人都被挑完了。”

“爷爷——”

“爷爷岁数大了,也不知道能有多少日子,只是希望能在走之前,看到你结婚生子,要不然,我真的无颜去见你爸妈!”

老爷子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听在李沅衣的耳里,却有着一股浓浓的苍凉。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