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调戏

萧叡顿了一会儿,才道:“进来吧。”

阿妧走进去,看到萧叡正坐在宽榻的正位上,对面是陆家的二公子陆劭,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几案。

她没有上前,而是就站在门边。因为隔得远,很明显地表现出一种疏离和冷淡。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个月的那件事过后,阿妧看到萧叡的时候就感到有点害怕,姜后的那些话似乎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因为这感觉是萧叡本人带给她的,而阿妧又是个相信感觉的人。至于更久之前的那点子还未萌芽就被掐灭了的不可言说的少女心思,似乎真的就成为往事了。

阿妧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足够镇定了的,但她站得远远的,脊背刻意地挺直,双手攥在袖子里,微垂着眼不与萧叡对视,这样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小模样,谁又看不出来呢?

萧叡问道:“你来做什么?”

“来问一下殿下准备什么回宫,如果暂时不打算走的话,我可以先回去吗?”

少女亭亭地立在那里,姿态礼貌又恭敬,挑不出什么错来。

八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她穿着水蓝色的襦裙,身影纤柔,腰间是粉红的系带,门边的吹过来,衣裙和垂落的系带一齐被吹动。

萧叡没有说话,倒是一直沉默着的陆劭开口了,笑着向阿妧道:“站得那么远做什么?我们两个又不是狼,还能将你吃了?”

阿妧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话里有几分调戏的意思,因而没有理他。看向萧叡,等他的回答。

陆劭却又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那么早回去做什么?”向萧叡道,“带着小表妹出去转转?”

阿妧已经有点生气了,她跟陆劭并不熟,不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还是单单针对自己?

萧叡却同意了他的提议。

侍女们在殿中垂挂了安神的百花香囊,姜后听到消息过来的时候,阿妧正在梳妆。

她走上前,接过流苏手中的梳子,替阿妧抿了一下鬓发,温柔而爱怜地望着她,语气欣慰地道:“姑姑的小侄女长大了。”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刷过一层粉红,轻轻垂下了眼睫。

“再有几个月郡主就要及笄了,可不就是大姑娘了么。”流苏也在一旁道。

阿妧没有说话,她从镜子前站起来,扶着姜后一起到榻边坐下。

谈到下个月陆府老大人的七十大寿,姜后道:“这是老人家的大日子,原本陛下是打算亲自前去恭贺的,只是这一向忙于伐吴,脱不开身,约莫会派太子前去。”

河东陆氏是本朝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自汉时起便是累世公卿,家主陆骏在魏帝当年的夺嫡斗争中出力颇多,如今担任尚书右仆射,极受魏帝信重。数月前伐吴,陆骏受魏帝之命镇守故都许昌,目下不在洛阳。而姜后说的陆府老大人则是陆骏的父亲,昔日的洛阳京兆尹。

这样分量的人物,姜后让阿妧去赴他们家的寿宴,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反正到时候京中的年轻贵女们去的人也不会少。只是一说到要跟萧叡一起去,阿妧就有点不愿意了。

“还是分开去吧,姑姑。我让流苏她们跟着我,再带上几个侍卫。”她从那个梦魇里醒来还没有多久,心里仍是怕得厉害。

姜后不是她,自然没办法做到感同身受,还以为她在使小性子,语气哄慰地道:“那成什么样子了?别人看着还以为你跟太子闹不和呢,乖,听姑姑的话,别耍小孩子脾气。”

阿妧没办法了。

到了这一天,仍然跟萧叡一起去了陆府。

宽大的食案前,十几个少女围坐在一起,大部分都是阿妧认得的,也有几个生面孔,彼此正在低声谈笑。其中一个长相英气的女孩子起身到了阿妧近旁。

她身姿修长,穿着简洁利落的胡服,长发也都束起来,打扮与座中的少女们殊不相同,一眼就吸引到了阿妧的注意力。

“这位就是永宁郡主么?”萧道凝在阿妧身旁跪坐下来,提起酒壶为自己满斟了一杯,“久仰,这杯我敬你。”说完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