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影子童话(10)

无论是哪个选项,都已显得足够亲密。尤其是,青年明显还在维护那只影子。

宿炎飞不知心中这团烧焦的火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现在必须找骆泗问清楚,不然,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办公楼的构造已经足够熟悉。见来者气势汹汹,前台小姐一时迷茫,慢吞吞地站起来:“宿先生,您是要见老板吗——”

宿炎飞没有理会,将民事局的工作证在她面前晃了晃,就径直往电梯走。与此同时,骆泗正垂着眼睛批阅文件,手机却突然响了。

“喂?”单手夹着笔,他接起电话:“哪位?”

“王。”那头是管家沉静的声音:“d国与x国的关系,已经到了临界值了。”

骆泗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战争。”他的声音依旧沉着:“只需要您的一声号角。”

“……”手心漫出湿意,骆泗发现自己在出汗:“我们不需要这个。”

“王?”那头是疑惑的单音。

骆泗闭上眼。吸食恶意,制造更多的恶意,无法与人类接触……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但他总觉得,某个被忽视的地方正藏有突破口。

可能只需要一个契机,这种你死我活的关系就会得到颠覆性的改善。

但还需要时间。捏紧手机,骆泗沉下声音:“先别做什么,让两国保持这种关系。”

办公室外,高大的身影一顿。秘书跟在宿炎飞身边,本来是要把人拉离的,现在却莫名其妙被人捂住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什么也听不见。但宿炎飞的听力异于常人,不多时就将房里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保持这种关系,这对我族才是有利的状态。”骆泗说,顺便在希望工程的合同中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先不要轻举妄动。”

宿炎飞的身体一点点冷了下来。他仔细听着房里的话,直到再无声息,才把秘书放开。

“骆总!”一得了自由,秘书赶紧推开门:“这位宿先生——”

看到她身后的男人,骆泗张大嘴,反射性的挂掉电话。宿炎飞凝视着他,对着女秘书扬了扬下巴:“叫她出去。”

寒冷从脊背窜出来,沿着尾椎骨,一点点蔓延上来。对着似有所语的女秘书,骆泗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

秘书似乎心有不甘,但见老板心意已决,才不情不愿的出了房门。

门被带上,静谧笼罩在房间内。二人相对而立,一时相顾无言。

骆泗不知他听去了多少。那副冰凉的表情,就像是悬在头上的长剑,不知何时便会斩下。

他只能在原地等待审判。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影子族群中的一员了吗?那宿炎飞是否会贯彻这些年来学到的一切,将自己斩于剑下?

他盯着对面人。宿炎飞满脸冷然,手伸进包里,像是要掏把武器出来。

骆泗闭上眼,心渐渐往深处沉去。一片冰凉中,他耳后突然一暖,随后是一道低沉的声音。

“睁开眼。”宿炎飞说。他将手抽回,见面前人一双水润的眸子睁开,双眸微微一暗。

青年耳后别了一朵嫩黄色的小雏菊。清淡,柔软,把冰冷僵硬的气氛化开,带着淡淡的甜香。

“愿意全部告诉我吗?”男人声音低沉:“你说,我就信。”

宿炎飞倒像没注意到对面人的眼神,拍了拍单肩包。

他左右看了看,拉了把椅子出来,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凳面。

其实凳面很干净,毕竟每天都有人留守下来打扫卫生。但宿炎飞没有留意,而是像进行什么仪式般,拿袖口沿着凳面旋了一圈。

王嘉骏满目呆愣地看着他。刚刚没看错的话,这堆花骨朵嫩得很,一看就是沿着茎秆掐断的,还留着手指甲印。

花瓣新鲜,楚楚可怜,上面还带了露水。

王嘉骏所猜的没错。上班时宿炎飞路过街角,偶然看到栏杆外的一大片嫩黄。

他当即停在原地,直勾勾往花栏旁看。路人看他眼神凶狠,还以为是和人约来打架的混混,吓得几步跑离,在一旁观察。

结果这汉子长腿一伸,就跨到了那从野花旁。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抚上花瓣,像在和情人幽会,粗鲁中透出些细腻来。

众人目光中,虎背熊腰的男人缩在一堆野花旁,开始辣手摧花。

一看就手法生疏,偏生没有一片儿花瓣被碰落的,全都完好无损地塞进了包里。

王嘉骏不知其中曲折,还在沉思宿炎飞此举的用意。宿炎飞却是伸了个懒腰,径直往外走去。

“宿哥,你去哪儿?”王嘉骏喊道。

宿炎飞偏了偏头。他扬起手上的表单:“去找老头。”

顺便看看有没有请假的机会。花这种东西,多放一会儿就焉了——如此想着,男人长腿迈开,不多时就消失在了王嘉骏的视线中。

然而他所想的却未能实现。见到宿炎飞进来,黄局长抬起头,朝他扬了扬手心的册子。

“你来得正好。”黄局长皱着眉:“过来看看。”

宿炎飞凑了过去。册子是今天早晨送来的,上面记的是昨天医院接收的一名病人。

病人是一名老者,自醒来时就一句话也不说。不仅如此,他掌心还留下了一片黑云,和被阴影袭击后的情况一模一样。

“具体情况已经由小张他们去问了。”黄局长说:“你也去局子里看看。”

宿炎飞皱眉,想起包里才摘的那一堆花:“现在就去?”

“越快越好。”黄局长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异于常人的力量……说不定是那群影子的领头羊。”

宿炎飞也没多说什么,把表格交给黄局长,下楼就准备走。见他把单肩包背上,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王嘉骏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诶诶——宿哥,你去哪儿?”

“工作。”

信你才有鬼——眼睁睁看着宿炎飞背着一背包的小雏菊走了,王嘉骏百思不得其解,摇摇头继续看报纸。

报纸上记的是周边国家的动荡。局势不明朗,就连号称永久中立的某国,都在近期爆出与敌国有染。

王嘉骏叹一口气,将报纸叠好。南边的那片大陆已经陷入动荡,也不知自己的国家还能安宁到几时。

去警察局前,宿炎飞拐了个弯,来到骆泗的办公楼,个人却扑了个空。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在局子里做了一晚上笔录,刚刚才被放出来。

挂着两个黑眼圈,骆泗揉了揉眼角,在阳光下打了一个哈欠。

周高远也困,还坚持在一旁陪着他:“老大我们先回去……哈啊,回去睡一觉吧。”

骆泗揉了揉太阳穴,在脑海内排查一遍今天上午的工作:“不了,你回吧,我先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