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哥,你真要上窗台?”楼梯里,苏莓映探出头,表情惶惶:“万一吹阵大风……”
“没事。”骆泗笑笑。虽然这具身体体力算不上好,但他可在星际练兵场磨炼过好几个月,处理一些突发状况,肯定绰绰有余:“有乔钰诩在,我俩不会有事的。”
听他这么说,乔钰诩别过头冷哼一声,却并没做出反驳。
等一道上了窗台,还能听见跟拍小哥声嘶力竭的劝阻声:“赵导刚才说,你俩根本不会被恶灵干扰,就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骆泗动作一顿:“对呀,危险的是他们三个,我们为什么要爬墙?”
乔钰诩走在后面,闻言又哼了声:“你想按这么恶趣味的路线走?”
月光微凉,看身后人别扭的样子,骆泗勾唇一笑,目光里是自己都不知道的迁就。
他回过头,轻轻颔首——反正他们武力值也过关,干脆就按命运之子喜欢的来吧。
系统在脑海深处嘤嘤嘤的哭,似乎已经放弃了扭转宿主的想法,连这种“你推他一把他就下去了”的大好机会都没有多说什么。
节目组布置有限,不是所有房间都用了起来,暗藏有线索的可能只有那么两三间。房里黑糊糊一片,似乎也很难确定,究竟哪些房间才是有用的。
这种时候,节目组的布置就帮了大忙——只要黑暗里有摄像机闪烁着微光,他们就可以直接进去,都不需要思考的。
第一间房间是一间客房,大床摆在中央,被层层纱幔掩盖住。
见有人从窗户进来,跟拍大哥吓得浑身一抖一抖,整个人从墙角站起来:“卧槽你们是怎么回事!按照流程不是至少还有四小时吗!”
……节目组究竟设置了多少难题啊,是打算分成三期放吗!
骆泗勉强扬唇,露出一口白牙。乔钰诩懒得回应,直接走去衣柜旁,开始搜索:“这房里,至少住了两个人。”
骆泗望过去,瞬间明白他为何这么说。衣柜里挂了两种大小的衣服,中间隔了一截,泾渭分明。
令人在意的是,衣柜里的衣服全是男士款。
既然他去搜寻衣柜了,骆泗便从另一边开始找起。床头柜里空落落的,他寻了一圈未果,最终,目光落在床幔上。
床底是封死的,应该不会有东西。他在床上摸索了一圈,最后灵机一动,掀开了枕头。
一本烫金日记,正安静地躺在被子上。上面用花体写了几个大字,《助理的日记》。
乔钰诩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犹豫了一下,骆泗没有喊他,而是拿起日记本,轻轻翻开。
“如果没有遇到他,我这一生,可能会结束在那个落雪的清晨。”
日记本里的字迹狂放,虽然用语温和,看起来落笔时却很急切。
助理以前不是助理,他是著名的贵族的小儿子,从小锦衣玉食,不愁吃穿。
但某年,家里犯了严重的错误,他也被跟着贬落泥尘。
猛然从贵族变成街头的流浪儿,无论是身心都无法接受,助理险些死在冬季。多亏遇到小说家,收留了尚未成年的他,他才终于有了容身之所。
“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肌肤是染了朝阳的云,眼眸像点缀落霞的山谷……”日记中不乏各种赞美之词。骆泗随意翻了翻——如果说这是雏鸟情节,未免也太过了。
似乎,助理的世界里,只剩一个小说家。
小说家创作十余年,终于在写最新的一本书时,遇到了瓶颈。眼睁睁看着废稿被撕了一地,助理的心越揪越紧。终于打算做些什么。
“书中的舞台是一所豪宅。他说了,想用爱与恨的交织,将人性中最纯洁也是最丑陋的部分揭露出来……”
骆泗的脊背突然有些冷。另一边翻找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止了,房内只余一盏灯,照亮床头小小一方天地。
无尽的黑暗蔓延开。一片死寂中,真相触手可及。
“我要为他编织出整个的故事。这座大宅,就是最合适的舞台。”
“在看什么?”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骆泗浑身一抖。
他的助理乔钰诩慢慢靠近,短发蹭过脖颈,痒痒的,声音很轻:“为什么不叫我?”
“你是怎么想到的?”
韦治臻走在最前面,满脸激动地转过头。因为地窖口窄小,这次他“夫人”是真进不来了,只能幽怨的扒在入口,看着众人远去。
下了地窖,镶嵌在墙上的灯便一盏盏亮起。地窖里空间狭长,沿着石壁,尽头是一座无尽蔓延的扶梯。
要是从这里上去,真不知会通往哪里。
排成一列往上爬时,骆泗在中间,非常小心的不踩到乔钰诩的脸。听韦治臻发问,他偏过头,认真道。
“因为,其他地方我们都找遍了啊。”
“不对吧。”韦治臻嚷嚷:“所以你就毫不犹豫地让我掀开地毯?就不怀疑墙壁上有个暗门啥的,或者双面镜可以翻转过来……”
骆泗心想,总不能说,是因为地毯面积太小,他才起了疑心的吧。
毕竟,它只有长桌的一半大小,和大宅整体奢华的气质完全不符……合理怀疑,可能是节目组没钱了,才买了这么一块凑合凑合。
影帝的不断逼问中,为了给节目组留点面子,骆泗硬是憋着什么也没说。等爬到楼顶,推开暗门,韦治臻的嘴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是主卧吧?”
壁画涂满墙壁,床幔层层叠叠垂下,遮住中间豪华的大床。厚重的窗帘合起,月光被阻隔在窗户的另一面,只余丝丝银光透入。
地窖里的跟拍大哥没跟着他们爬楼,只照了照众人的屁股。
卧室里,看见终于有嘉宾进来了,守在墙角的摄影师一个激灵,打着哈欠开始工作。
骆泗心怀愧疚,主动朝他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啊,耽搁了这么久,其实你可以先睡会儿的……”
跟拍大哥又打了个哈欠:“没事没事,不关你们的事,这里完全睡不着。”
骆泗刚想问为什么,突然听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两道模糊的声音。
“……周景州你是猪吗!又拦在我前面干什么——”
声音渐渐清晰,如雷贯耳:“苏莓映,你再试图让我去挡住他俩,我就告诉车炀你究竟有多野——”
慌乱的脚步声中,声音再度远去。骆泗听得目瞪口呆:“……他俩跑这么久还有力气互怼?”
乔钰诩说:“可能势均力敌的对手,最能激起人的战斗欲。”
韦治臻听着觉得有点不对:“诶,那两个小鬼都在追他们?那一前一后把人堵住不就行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成功?”
骆泗说:“因为小男孩太累了,专心守楼梯口,防止二人逃跑。现在只有小女孩儿在追,走廊是日字形,他俩暂时还能周旋。”
韦治臻说:“哦。可是我夫人也自由了啊,现在应该正在往上走吧……”
被他提醒,二人猛地抬起头。如果真等另一个人上来,周景州苏莓映二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一反应就是把队友放进来,骆泗一把扑到门边,门把手被他拧得咔吧咔吧响:“不行,打不开。”
乔钰诩已经开始在室内搜寻。韦治臻是反应最慢的一个,他挠了挠头,傻乎乎的说:“你们是想去有怨灵在的走廊吗?”
骆泗刚想回话,已经听一墙之隔传来长长的男高音吼声:“啊啊啊啊,那个女的在往上走!”
随后是苏莓映的叫声:“用得着你说!”
骆泗也开始翻箱倒柜。整座房间顿时变得乱七八糟,咔擦声中,抽屉被接二连三地打开。
韦治臻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在裤子里慢慢掏了掏,看起来完全不急:“在找钥匙?”
“你有?!”翻箱倒柜的二人一起回头,目光如炬。
韦治臻动作一顿:“是、是有几把,普通型号的肯定开不了大门,我也不知道是哪儿的钥匙啊……”
没时间再纠结,二人一同扑上,手忙脚乱把韦治臻的裤袋翻了个底朝天。
惨遭骚扰的影帝简直想双手护胸:“等等,矜持、矜持啊——!”
寥寥数把钥匙被穿在环里,骆泗想一一取出时,乔钰诩二指用力,直接将铁丝拧断:“去试试!”
走廊的惊叫绵延不绝。似乎是看到“妈妈”上来了,一直在休息的小男孩儿也有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