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秦王太妃传 温柔小意 3483 字 2024-04-23

常太后接了茶,却并不接着往下说,反道:“我儿说得不错,是我这老太婆糊涂了。”言语中竟然十分怅惘。

臧皇后便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重新起了个头道:“今年到了内庭小选的时候了。”

郗法这才“哦——”地一声道:“我说你怎么平白无故地将朕请过来安慰母后的,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便想了想,仍旧笑道:“今年宫里好消息不少,你看着选两个差不多的也就罢了。”

臧皇后颔首道:“妾也是这个意思,选秀本为绵延皇家子嗣用,既然去年才选了人进来,如今宫里又有两个怀着的,倒不必为了多选几个撑场面而一味胡乱抛费了。”

郗法道:“今儿天晚了,明儿我叫画待诏都进宫来听你使唤,花个十天半个月的功夫挑些好使的带上,咱们奉两宫母后去清凉山冷泉行宫玩去。”

常太后这方起了兴,又道:“冷泉行宫凉快。”

臧皇后笑道:“咱们过去了就只管乘凉,到时候母后与孟母后一块儿乘船游湖,咱们一家子都在船上用膳,何等的惬意!”

常太后亦露出了些笑影儿,道:“我在家时还常荡舟游湖呢,偏北边儿水少,不得再那么舒舒服服地游船了。后来先帝也常带着我去冷泉行宫,如今想来,先帝也走了有四年了。”语气便渐渐沉郁下来。

郗法便温声道:“母后节哀,父皇泉下有灵,也不愿意母后这么伤怀呢。”

常太后摆摆手不说话了。

郗法便又与臧皇后道:“这一回顺手再给我选两个机灵懂事的三等宫女补上来。”

臧皇后问道:“是依次补司帐的缺剩下的?”

郗法颔首道:“是,朕想着,虽然两个人抛费些,终究可以互相监看,不当再出孔雯那样仗着宠爱欺负宫妃的事情了,因此这一回就提了两个补上来。”

臧皇后问道:“是何人?”

郗法道:“一个姓陶,原叫喜福,现改了名叫陶芙;一个姓邹,原叫喜禄,现改了名叫邹露,晚上叫她们过来给你磕头。”

谢玉娘这一胎的确是多灾多难,先是董嫔,后是牛红云,都盯着她的肚子下手。不过二月里罢了,竟又出了一个胆敢给谢良范送带着药的顽器的向采冰。

因向氏也是个官家女出身,谢玉娘又不曾中了那顽器上的药,郗法与臧皇后最终议定,令向采冰暂且禁足,仍旧留在曹贵妃的永寿宫里,暂且禁足直到谢玉娘生产之后,看着常太后不大伤心了,再悄悄地将这猪油蒙了心的糊涂种子与牛红云一起送到静思宫去。

郗法与臧皇后都在担心常太后要因为被一个坏东西骗了这些年而伤心,常太后本人却想得很开,还劝道:“红云当年很好,那是当年。过了这么久了,人心易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你们两个不要太过于苛求了。”

帝后相顾无言,只好默默将被牛红云做小伏低多年欺骗的愤怒咽下,转身预备一个忙国事一个忙宫务去了。

常太后又唤道:“先别走,”自将长乐宫里新制的点心拿来与他们两个吃,问道:“前儿真娘过来说想起来她十三那一年我带着你们两个过花朝节的事儿了,我也有些心动。往常北边儿都因天寒不大兴过花朝节的,今年正赶上春天来得早,咱们二月十二在宫里自家乐一乐吧?”

郗法便道:“都依母后。”便拿两只眼含着笑瞟了臧皇后一眼,仍笑道:“母后还记着小时候那会儿的事呢?”

常太后看见儿子儿媳孩子都生了还这么和睦,眼睛都笑眯缝了,道:“怎么不记得,你有哪一件事是我不记得的!”便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那一会子是先帝太和二十一年,你和真娘头年才定了亲,我因说你们小人儿家顶好是在一块儿多呆几年,有了情分才好圆房,就将真娘接进宫来住了一段日子。你们俩还害羞呢,”她温柔的眼睛里含着促狭的光芒,“一个就在那里‘姐姐饿不饿’,一个就在那里‘殿下冷不冷’,诶呦呦——”

郗法虽年纪渐长,还是抵挡不住亲娘的嘲笑,慌忙打断道:“母后别说了!”

臧皇后虽也羞涩,终究是生育过的妇人,瞧见夫君这样窘迫,不禁笑道:“那一年的春菜粥,妾都没记住是什么味儿,光记得教引嬷嬷说的‘食不言寝不语’了。”

常太后笑道:“那今年就叫你们喝个够!”便吩咐道:“卫秀去御膳房吩咐席面,不消用他们北边的大鱼大肉浓油赤酱,只管将咱们在南边儿时候常吃的家常菜做几份端上来,也叫这些孩子们尝尝咱们江南风味。”

卫秀忍笑道:“娘娘,咱们在南边儿的时候可是吃的茱萸,这也端上来,怕要把小主们辣坏啦。”

常太后这方想起来自己是蜀中人,蜀中低热潮湿,多有风湿等病痛,因此蜀人常以茱萸祛湿,口味与江南别地不同。

臧皇后却在这之前就插口道:“妾还记得从前在母后宫里吃鲜鱼鲜虾的时候你,要妾看,母后与皇爷、妾的桌上可上点辣菜,别的桌上就用江苏、安徽、浙江等地的菜式就很好。”

常太后便道:“你既然都虑到了,便叫卫秀按着这个吩咐。”

卫秀姑姑微一施礼,看天家母子婆媳三人未有别话,方慢慢地退下去吩咐了。

常太后仿佛才想起什么来似的,又道:“那个谢氏的胎,如今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