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不敢看扶摇,宛若生怕我的目光会影响到她的演奏效果。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神话传说,那个脍炙人口流传千年的故事,在这一刻浮现在我脑海中,电视和小说里的人物就像活了一般,栩栩如生。
有他们两小无猜举案齐眉,有祝英台化妆成男性,和一些同窗好友热烈讨论问题,背诵老夫子布置的诗词歌赋,也有马公子抢亲,以及梁山伯知道祝英台身份后,两人表明心迹,却被各种势力千般阻挠,最终…
我想不下去了,不敢想,心痛如刀绞,似乎这个故事里的人物其中就有我江潮。
而这时,扶摇的演奏也来到《梁祝》组曲中,最著名,最动听,也最扣人心弦,最伤感的第三段,“化蝶!”
草桥结拜,英台抗婚,坟前化蝶!
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
我,泪如雨下。
脑海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在那个故老相传的神话传说中,祝英台在被迫嫁给马公子之前,去往因思念成疾,最终病死的梁山伯坟前痛哭的场景…
感天动地,坟墓裂开,化身为蝶,最终二人合葬的那一幕…
我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仿佛自己就是躺在坟墓里的梁山伯,而她则在坟前哀声哭泣。
她是谁,简约、雨茗、岚澜…或者某个存在于未名空间里,我还没有相识的女人。
身体一下子瘫软,我终于知道,音乐的力量如此伟大而且震撼,我扛不住的,真的受不了…
大厅里陷入沉默,然后是寂静,最后是死寂。
哭泣的声音不断响起,有来自身材高大的壮汉,有来自大腹便便的富商,也有来自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妇千金。
很多人都哭了,和我一样泪如雨下。
也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快乐和痛苦,而快乐都是相似的,痛苦却各不相同。
扶摇的演奏让大家勾起伤心往事,也许想到自己和心爱的人分手,也许想到送别最亲的亲人离世…
我再也忍不住,哭着站起身,大声叫,“停,别拉了,求求你,停下来!”
再一次,现场听众,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身价过亿的老板,又被我一声‘喂’雷倒,看着我,就像看一个怪物,全体噤声,哭笑不得!
我有些不好意思,意识到,也许我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喊扶摇‘喂’的男人吧。
正讪然等着扶摇表态,突然有人说了一句,“不行,我不同意,只能由你江潮选!”
说话的人竟然是孟婕!
我皱起眉头,不晓得她为何非要横插一杠子,这死丫头,干嘛和我过不去呢?
“为什么?”我问,“我都说了自己不熟悉小提琴曲,你干嘛还非要让我指定?”
“不为什么!”孟婕好像跟我杠定了,冷着脸道,“反正扶摇既然这么说了,就必须由你江潮指定曲子,要不然,她就不演奏,不但第三首不演奏,前两首也不会演!”
“你…”
我恼了,“你能做得了人家扶摇小姐的主,喂,那谁,扶摇,你倒是说话啊,我的建议行不行?”
众人的目光终于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依然背朝我们的扶摇身上,似乎都在等她怎么回答。
然而…
扶摇就像老僧入定那样,不但没有开口回应,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微风轻轻吹起她浅绿色荷叶旗袍的下摆,使她这一刻的样子看起来更像从月宫里走入凡尘的仙子。
就是不说话!
你闹任你闹,我自岿然不动!
我糊涂了,几个意思啊这是?
说她动怒吧,好像也没有,不然,按照墨芷舞的说法,扶摇不应该已经扭头走人了吗?
可她也没有响应我的要求,似乎今天打定主意不开口说话了。
难道她修了闭口禅?
孟婕冷笑,“我怎么可能替她做主?但我就是不允许别人选曲子!江潮,你他妈的有病是不是,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一个大老爷们家家的,不但不知道珍惜,反而要拱手让人,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