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洵夜……
还活着吗?
曼罗抓住叶千玲的胳膊,“爷自幼习武,不会像普通人那么不经摔打的,或许已经好了,也未可说呢!”
中年人却呵呵冷笑,“好?得了这病,还指望好?我见了上千个染病的,活下来的,不超过三个。”
叶千玲忍住眼角的酸涩,狠狠对着马背抽了一鞭子,“走!”
曼罗和巴咕跟上,看着叶千玲矫健敏捷的背影,都有些恍惚——七天前,她还是个上了马背连马磴子都夹不紧的娇弱小姐。
“哎,阎王爷也拉不住找死的鬼啊!这几个人,也不知是做什么的!往哪儿去不好,非要往那人间地狱去!”得了饼的灾民,一边大口啃着饼,一边摇头叹气,啧啧说道……
“把这个戴上!”
进入疫区之前,叶千玲朝曼罗和巴咕各扔了一个强力防雾霾口罩,自己也戴了一个在口上。
巴咕和曼罗把口罩戴上之后,不由嘀咕,“这是什么面具,生得好奇怪……”
叶千玲也不知道口罩有没有用,但是听刚才的灾民说闻一口都有可能被感染,那说明疫情是会空气传染的,小心点总没错的。
当马儿踏入疫区的一瞬间,即便是隔着口罩,叶千玲都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尸首腐烂的味道……
路边有很多人,满脸青黑,手里还拿着破碗乞讨呢,却走着走着就摔倒在地,这一摔,便再也不会起来……
活着的人都在找一口吃的,有人死在路边,对他们来说,仿佛跟死个鸡死个鸭没有区别,甚至连看都没人看一眼。
盛暑之下,尸体不过一两天,便会发出恶臭,蝇蚊叮咬之后,再把疫情带到活人的身上……
地狱,那些人说得没错,这里就是地狱。
叶千玲不忍看下去,忍着眼中的泪水,“快,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泉州!”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
年少被老师逼着背这首诗的时候,叶千玲并不知道真正的黄河是什么样子的,更不知道发了洪涝的黄河是什么样的。
她是正宗的江南人。
看惯了“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江南,第一眼看到黄河的时候,叶千玲就被眼前的雄壮被震撼了。
黄河之水天上来!
而此刻,老天一定发怒了,那橙黄的黄河水已经盈满了河床,又越过堤坝,漫到了农田里,村庄里,山川里……
到处都是黄茫茫的水。
一眼望去,让人感到无尽的绝望。
哀鸿遍野,饿殍铺天。
“公子,给点儿吃的吧!”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端着一口黑得不能再黑的破碗,抱住了叶千玲的马腿。
叶千玲看得心惊,从腰间掏出一颗金稞子,扔到老婆婆的碗里。
岂料老婆婆哭道,“我不要金稞子,我要吃的!四处都是灾民,要金子有何用?”
叶千玲惊住,只好对巴咕道,“把咱们的干粮给点儿给她。”
“公子,我们的干粮也不多了,这一路上的粮油米店全都倒了,买不到粮食了。”巴咕为难道。
叶千玲却还是道,“给她一点儿吧,咱们省着点吃,顶多饿着肚子,她再没有粮食,恐怕就要饿死了。”
巴咕只好听从叶千玲的命令,从马背上的袋子里掏出了两个馕饼,还没递到老婆婆的碗中,却已经围过来一群灾民。
“饼!饼!公子,也给点儿给我们吧!我们也快饿死了呀!”灾民们跪在三人的马蹄前,堵得严丝合缝,让她们完全没法前进了。
巴咕扬起马蹄,道,“没有了,没有了!都让让!”
叶千玲实在是看不下去,“算了,都给他们吧!咱们很快就能找到简洵夜了,他那里也许有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