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晶洁的意思,她懂,无非就是想拖住她,让甄皓霖得足机会。
为什么宇阳和军师要帮他,现在谈晶洁也要帮他?
向汀雪不想答应:“姐姐……”
“算了,你走吧,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必竟这十几年来,付出的一直是你……”
“好吧好吧,留下来就留下来,快点结婚,明天就结婚,烦死了!”
“明天可不行,那么多东西要准备,还要拍婚妙照,还要定酒店,还要宴请宾客,那么多事,至少也要半年……”
“半年!”我擦!这哪是留人帮忙呀,这是坑爹坑娘坑妹妹呀!向汀雪忍不住尖叫。
谈晶洁不惊不惧,不急不缓,柔柔笑着,故意反问:“半年时间准备,你觉得不够吗?也是哦,我都三十五岁了,这么大年纪出嫁,可真是要好好……”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姐姐,你就是五十岁出嫁,这半年时间,也足够你准备的妥妥当当,风风光光!”向汀雪真是服了,赌气似的,甩手先离开了后院。
谈晶洁松了一口气,甄皓霖也难得放开心情,他扬起唇角,终于露出了久违不见的淡淡笑意。
更衣,拜佛,答谢,告别!
向汀雪一行人,在几近傍晚的时候,终于开始动身下山。
吸血蝙蝠走在最前面开路,江子涵拉着谈晶洁的手紧随其后,向宇阳和谈云啸则跟在他们后面。
向汀雪想要一个人独走,可甄皓霖却一直嬉皮笑脸地缠着她,还想再次扣住她的小手一路同行。
向汀雪又烦又气又想笑,甩开甄皓霖的手,板着脸威胁道:“甄皓霖,你再碰我一下,我真的动手了!”
甄皓霖不理会,再次去牵她的手:“这么黑,我看不清路,你就做做好事牵我一把,就像姐姐那样,还不是一样牵着江子涵走。同样是姐妹,不要搞出这么大差距。”
“那你找姐姐牵,少来碰我。”向汀雪再甩,却是被他扣住,再也甩不脱。
“只想要你牵我,我也只喜欢牵你的手。”就这样吧,雪儿,乖乖的,别再闹了,我累了,真心累了,半年之后,你一定要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一定要……
没有惊扰太多的比丘尼和游客,刘勇只向住持借用了普溪寺的一方后院,他未说明原因,只让谈晶洁等在那里,也悄悄地给江子涵打了一个电话,通知江子涵上山接人。
谈晶洁在普溪寺住了五年,她尘缘太深未能受具足戒,只戴发修行,然而这五年的时间,在比丘尼的相伴中,在香烛经文的熏染下,她完全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一片柔和,就像磨去了棱角的石头,再也挑不出一点刺儿。
以为刘勇叫她,只是因为甄皓霖有事找她商量,所以她什么也没有问,只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山风吹拂她偌大的灰色素衣,轻摇轻摆。
她等在那里,沉默似水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院中的拱门处,可是当她看到,甄皓霖扣着向汀雪的手跨过门槛时,她惊讶的眸子瞪得滚圆,频频摇头,无法相信眼前那个穿着干练劲装,长发飘飘的妖艳女子,便是她念经超渡了一千多个日夜的妹妹。
缓步走到她的面前,甄皓霖把向汀雪的手交给了谈晶洁,目光沉沉道:“姐姐,雪儿没有死,她活着回来了,是军师调了包,也是军师救活了她。你可以下山了,也可以放下愧疚好好地生活了。”
犹不相信,哪怕那温柔的小手,真实的触感,已包在她的手中,谈晶洁犹是不能一下回神,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向汀雪,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雪儿,是你吗,真的是你活着回来了吗?我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
“不是做梦,是真的,姐姐,我真的回来了。是你虔诚的祈祷,感动了上苍,他们送我回来了,姐姐……”向汀雪哽咽到无法再言语。
“佛法无边渡众生除恶扬善,慈悲为怀洒甘露行善积德,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大慈大悲……”谈晶洁痴痴地念完,忽的笑了起来,带着一脸的泪,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然,只疯笑了片刻,她便拥抱住失得复得的妹妹,哭得更凶:“雪儿,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我不知道那些事情是错的,是错的……雪儿,你走了之后,我也不想活了,可是我不敢死,我怕死了,地底下没法像爸爸妈妈交待……雪儿,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我真的没有想要害你……雪儿……”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也从来没有怨过你。姐姐,那都是我的命,是我一手造就的因果,这一切的一切和你都没有关系。你即使什么都不说,那毒我也一样逃不到。姐姐,这些年苦了你了,你真的无需自责,更无须愧疚!”向汀雪擦拭着谈晶洁的眼泪,可自己的眼泪,却是止不住的一串串往下流。
甄皓霖心痛的,扭过头,看向一边,眼眶像烧红的铁,通红通红。
两姐妹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那哭声才缓缓降低。两人相视而看,百看不厌,死而后生的重逢,她们又喜极而泣,再次紧紧拥抱。
“雪儿,你回来就好了,我拖累了你,还拖累了皓皓,他这些年……”
向汀雪的心已经被甄皓霖搅乱了,她不想再听,不想心更乱,无情地打断道:“姐姐,我们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你下山吧,我把你送回家,把你交到江子涵的手中,我也就可以安心地回魔岛了。”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自私地,再把我一个人丢下,你要走,也要等我死了心再走。我说过,再重新恋一次,就一次,就这最后一次。求你了,雪儿,给我一个机会吧,雪儿……”
烦躁地,向汀雪根本不看他,只厉声喝断:“机会就一次,你已经用过了,甄皓霖,你的心,愿死不死,你的一切也将都与我无关!”
被烦躁地打断,被无情地拒绝,终于的,聪慧的谈晶洁,也看出了问题的所在,她蹙着柳眉,疑惑地反问:“雪儿,你这是怎么了,是因为我,你才这样对皓皓吗?皓皓没有错,如果当年他不送我来普溪寺,找不到精神解脱的我,一定会疯掉,一定会!”
“与你无关,只是我和他的……”
“干爹!干爹!我想死你了!”忽的,院外,向宇阳那疯狂欣喜的声音,又打断了向汀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