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闭着眼睛,指腹揉着太阳穴,“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素质比同龄人要好得多,而且他很喜欢游泳,几乎每年都会去冬泳,你觉得在这个时节的天气和温度下,爷爷会这么轻易溺水?”
“话是这么说,但老首长当时是在救人,救人和自己游泳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个小女孩虽然才八岁,但如果在水里乱扑腾的话,老首长在救她时的确很容易没力气的。”
厉景琛睁开眼睛,“那个小女孩的家庭背景调查了吗?”
“查了,很干净,普通家庭,嫂子怕社会舆论会给他们造成困扰,所以没让媒体知道老首长救的人是谁,我上门的时候,那个小女孩还发着高烧,说是受了惊吓,他们全家对老首长都很内疚,说希望能来看看老首长。”
“林澈那边呢?”
“老首长出事前后,他都没有异常。”
男人的修长干净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沉声道,“爷爷去东湖钓鱼,是出事前两天决定的,让tank调出天眼系统,把出事前两天,东湖所有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给我一帧帧地找,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找不到就以东湖为中心,扩大范围去找,这件事情发生在布家要交到我手上之前,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是,老大,我马上打电话给tank。”
林澈从医院出来,开车回了布宅。
车停在布宅门外,他没有急着下车,从置物盒里摸出了一根烟点上,重重吸了一口,伴着一口浊气,吐出了一个凌乱的烟圈。
一旁的手机适时响起,林澈掐灭手中的烟,拿起手机接听,“喂?”
“人没死,你帮我找个机会,我派人去解决。”
林澈眸光骤寒,“他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了,永远都醒不过来了,跟死人有什么区别?你不许再碰他!”
战天阴沉地笑着,“要不是厉景琛派了人暗中跟着,赶来得及时把他救了上来,他怎么可能还吊着一口气,老东西还真是命硬,这都死不了”
“给我闭嘴!”林澈低吼出声。
“你心疼了?”战天讽刺地笑出了声,“是不是看着你的小公主这么伤心,恨不得这会儿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你啊?”
“老公。”布桐柔声唤着他。
厉景琛抬眸,俊美的脸上扬起一个笑容,朝她伸出手,“过来。”
布桐走上前,坐在了男人的腿上,疲惫地靠近他的怀里,“你快忙完了吗?”
“没有,不过也准备去陪你和爷爷了,还有争争,”厉景琛吻了吻女孩的头发,温柔的道,“老婆,现在儿子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和我们分开,你开心一点,嗯?”
布桐摸了摸他的脸颊,“说起争争,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呢?吴亚娟刚刚找我聊过了,你根本没真的打算把争争给她抚养。”
“当然不能告诉你,万一争争在跟吴亚娟相处的过程中跟她产生了感情,忘了咱们两个,那你不是更失望了?所以必须得瞒着你,好在争争总算有点良心,不枉费你这么疼爱他。”
“谢谢你老公。”之前把严争送走,她真的感觉生命里缺失了什么,现在严争回来了,这份缺失仿佛又被填满了。
“我知道我老婆很勇敢,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找最好的医疗团队为爷爷治疗,也会陪在你身边,等着爷爷醒来。”
怀里的女孩好半天没有回应,厉景琛低头一看,女孩闭着眼睛,即使睡着了,脸上还有止不住的疲惫浮现,眼角依稀挂着晶莹的泪珠。
厉景琛的心一阵刺痛。
他知道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心里很疼很疼。
她外表越是坚强,心里就越脆弱。
那篇微博,字字如刀,能刺入他的骨血。
她的生命里,再也经不起突如其来地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而他,面对病床上的爷爷和她的眼泪,却是这么的无能为力
厉景琛低头吻去了女孩眼角的那滴泪,小心翼翼抱起她,往休息室走去。
夜渐深,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广场上的粉丝也早已离开,城市褪去了白天的繁华,笼罩在一片雾蒙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