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集齐内丹,妖王尤蚩就能冲破封印,那宋承林的三魂五魄也就能回来了。
宋立言像个听说书的人,捧场地给她鼓了鼓掌,然后道:“照你的说法,最想集齐妖王内丹的不该是楼似玉?可她一直想毁了内丹。”
“哼,当年宋承林是为了保她才去杀妖毁丹的,那是他的遗愿,楼似玉就算嘴上再硬,也会替他将事情做完。况且,她现在有了大人这个替代品,也不是非执着于宋承林复活不可。”
“那裴献赋呢?”他问,“他是冲什么来的。”
“他呀……”颜好摇头,“妾身只知,他也想让妖王破封。”
说了与没说无甚区别,宋立言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没别的本官就先告辞了。”
颜好皱眉:“大人还是不相信妾身说的?”
“妖怪言语,听听就罢,你还真指望本官信了然后放了你?”宋立言轻笑,“按照你这说法,本官更该直接杀你毁丹。”
颜好:“……”
她不敢说话了,眼睁睁看着宋立言离开房间,将门毫不留情地合上,心里吊起一块石头,沉重极了。
然而,半晌之后,她听见府邸的后院位置传来他的咳嗽声,咳得很急,气息紊乱,完全不似方才在房间里的镇定。
茫然地琢磨了好一会儿,颜好突然反应过来自个儿是被他蒙了,恼怒地咒骂:“阴沟里翻两回船,你个好端端的人,怎么比妖怪心眼还多!”
颜好是太过自负大意,所以马失前蹄被人逮着了,她可不愿意就这么送了死,挣扎是必定的,本想靠宋立言脱身,没想到却是被他将了一军。
她的确是必须告诉他真相,否则他真把自己拿去祭了妖王,那她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了。
“大人不肯救妾身,那妾身还真不会求着大人听。”故作委屈地叹息两声,颜好道,“虽然妾身知道大人是如何轮回的,也知道赵清怀身上的怨气是从何而来。”
宋立言漠然道:“本官从不相信妖怪说的话。”
颜好愕然:“楼似玉说的话您不是照信不误?”
“她?”宋立言眼神微动,轻轻拨了拨腰上坠穗,不屑地道,“你与她如何能一样?”
颜好:“……”
“您不用替妾身解阵了。”安静半晌,她深沉地道,“被这天雷劈着也比听大人说话舒坦。”
她甚至宁可听宋清玄阴侧侧地说话,也不想听宋立言恶心她。
八十多年前宋清玄说记得她的时候,颜好浑身都起了颤栗,楼似玉当时听着可能是什么旧情人之间的寒暄,毕竟她被人迷了脑子,已经不清醒了,但颜好很清楚,她盗吞赤中内丹的时候,曾收敛妖气装成老叟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还杀了他两个师弟,宋清玄想起往事,是在记仇,并且打算亲手了结了她。
楼似玉与她约战,宋清玄怕其不敌,甚至卑鄙无耻地提前半日将她打伤,以至于她后来再不敢靠近他们,只能躲在暗处。
说来也贱,姓宋的都这么对她了,颜好心里还是喜欢他,可能是因为当年她装成老叟的时候,那个人实在太温柔了,扶着她离开妖尸遍地的山野,与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地低下头来,哪怕她满脸皱纹一头白发,身上还有妖血,也没嫌弃她。
她贪恋这样的温柔,做梦都想再碰碰他温热结实的手臂,可惜,后来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