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恺见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宠溺地抬手拍了拍她的头,转身抖了抖宽袖,朝邱公公拱手,“劳烦邱公公了。”
邱公公也没有说谦虚话,受了他这一拜,然后回了他一拱手。
姜若恺又连忙再拱手一拜,然后才侧身,温声跟奚鸢说:“走吧。”
他走了两步后,发现身旁并没有那道小身影,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奚鸢,“怎么了?”
见她不动,温柔地笑道,“回家了。”
看奚鸢把唇抿得发白,还是邱公公解释,“姜太医,小怜姑娘现在是皇上跟前的守夜婢,恐怕没有办法跟你同回。”
“什么?”闻言,姜若恺震惊不已,脑海中突然想到什么,三两步走回奚鸢跟前,“因为我吗?”
姜若恺站在她跟前,低头俯视着她,阳光打下来,整个阴影罩在她身上,仿佛有千斤重量,压得奚鸢喘不过气来。
她张了张嘴,可一个字没有卡出来,最后又闭上,缓缓点头。
那轻轻的一点头,落在姜若恺眼里,身形一晃,仿佛下一刻就要这样倒下。
他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体,温润的嗓音变得艰涩沙哑,“你知道守夜婢是什么吗?”
“知道。”奚鸢一直低着头,低了又低。
“你知道还……”
“你还记得,你救我之后,你说你是太医,我问你什么了吗?”姜若恺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奚鸢猛地抬头,问他。
奚鸢就这样平静地望着邱公公,他却感觉在这样的凝视下,有种迫力强压过来。
“邱公公?”
被她唤了一声,邱公公才回过神,连忙道:“皇上说,如若姑娘不愿意,便下旨今日让姑娘监斩,处决姜太医。”
闻言,奚鸢低低地“呵”笑了一声。
他是笃定了她会同意的,不管她愿不愿意,却偏偏还要问她一问。
就像是,她受了伤,他明明知道会疼,还是伸手扒拉了扒拉,等结痂的口子裂开又冒血,才来一句,你受伤了。
她舔了舔下唇,干裂开的口子还弥留着浅浅淡淡的血腥。
奚鸢轻轻地笑着,弯了眉眼。
那模样,像极了天真无邪,开心的小孩;却偏偏携着浓稠的悲伤。
过了许久,奚鸢掀开单薄的被褥,穿好鞋,缓缓走到邱公公跟前,轻轻地福下身子,“奴婢见过邱公公。”
作为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平日里后宫那些主子见面也要对他礼让三分,今日眼前这位女子一个简单的行礼,却叫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姑娘与我便不比多礼。”虽然她没有说,但行动表示她的决定。邱公公连忙虚扶了一下她,“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他倒是听过皇上叫她“xiyuan”,但具体如何,也不敢妄自猜度。
奚鸢沉默一秒,“公公唤奴婢小怜便可。”
邱公公点点头,抬手侧身,“那小怜姑娘,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