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回神，对着顾北亭恭敬道。

顾北亭眉头拧成麻花，拽住我便往楼上走，我原本不想要上楼的，偏偏顾北亭抓着我不放手，没办法，我只能跟着顾北亭上去。

到了杜笙的房间，顾北亭松开我的手，大步朝着坐在床上，眼睛水汪汪的杜笙走去。

杜笙看到顾北亭的时候，梨花带雨的叫着顾北亭的名字。

“北亭。”

“脚如何了？”顾北亭沉着脸，心疼的摸着杜笙的眼帘问道。

“有点……疼，医生说扭到了骨头。”

“怎么这么不小心？”顾北亭看着杜笙，声音微冷道。

“对不起。”杜笙被顾北亭这个样子像是呵斥一样的说了一下，立刻低下头，委屈道歉道。

顾北亭见杜笙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将杜笙搂在怀里，脸上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道：“对不起笙儿……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北亭……俞小姐还在……这里。”

杜笙原本苍白的脸在被顾北亭抱在怀里的时候，有些羞涩的扯着顾北亭的衣服，将目光看向我，娇柔道。

我摊手，对着杜笙微笑道：“不需要理会我，我会假装自己瞎了。”

顾北亭这混球，自己和旧情人约会，特么还要带上我？真是缺德鬼。

我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苹果，擦了一下，便张口吃了起来。

顾北亭的脸色骤然变得冰冷下来，那道带着寒冰的视线，直接朝着我飞过来，像是要将我生吞一样，我感觉自己特别的冤枉，我什么都没有做，顾北亭干嘛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少爷，我熬了燕窝粥给杜小姐。”

管家端着燕窝粥过来，对着顾北亭恭敬道。

顾北亭绷着脸，将燕窝端过来之后，便让管家出去。

“北亭，我……自己吃就好了，俞小姐在这里看着，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我听说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是真的吗？”

杜笙抓住顾北亭的手臂，吸了吸鼻子，表情近乎委屈的看着顾北亭说道。

我真的被杜笙这么完美的表演天赋要拍手赞美了。

她果然是当演员的吗？真是厉害的不要不要的。

“我娶她，只是为了气老爷子罢了，我们没有什么。”

顾北亭瞥了我一眼，恶狠狠道。

我眨了眨眼睛，面带微笑道：“是的，我和顾少，只是一场交易罢了，杜小姐放心好了，顾少最爱的人，始终都是你。”

我的话，让杜笙的脸上逐渐露出微笑。

她含羞带怯的看了我一眼之后，哑着嗓子道：“俞小姐……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北亭吗？”

“我从不在意心里有女人的男人，我说的对吗？顾少？”我凉凉的看着顾北亭道。

顾北亭的脸微微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喂杜笙吃东西。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北亭公司那边来电话了，好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顾北亭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房间里就剩下我和杜笙两个人。

“俞小姐喜欢北亭吗？”

在我无聊的翻着手中杂志的时候，杜笙突然问我喜不喜欢顾北亭。

我听了杜笙的话，不由得抬头，看了杜笙一眼，随即放下手中的杂志，嗤笑一声说道：“杜小姐……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我和北亭认识有十年了……我的第一次是给了北亭……我曾经怀过北亭的孩子，但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孩子流掉了。”

杜笙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声音带着颤抖和悲伤道。

我淡笑道：“所以？”

“北亭很爱我，当年老爷子不让我进顾家的门，北亭想要带着我私奔反抗顾家的命运，最终我为了不拖累北亭，才会一个人远走他乡，后面北亭一直醉生梦死，他开始醺酒，开始花心滥交，他睡的那些女人，多多少少都有我的影子，他很爱我。”

“顾北亭的却很爱你……爱到可以在别的女人身上发泄精力。”

这种叫爱吗？我不以为然。

真正爱一个人，不会打着替身的幌子去睡别的女人？而且一睡还睡这么多个？

杜笙被我的话弄得脸色惨白，她抓住身上的被子，声音嘶哑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小姐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我相信我说的话，杜小姐肯定都能够明白，不是吗？”

我掐住手心，深呼吸一口气道：“我……的却是想要一辈子……都不来看你，但是，这一次，我过来，是因为你妈妈的事情。”

“她……又去找你麻烦了？”萧堇末拧眉，绷着脸，俊脸带着淡淡的冷凝道。

“并不是……你妈妈……昨天出车祸死了。”

我掐住手心，对着萧堇末嘶哑道。

房间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格外的安静，萧堇末盯着我，眼睛慢慢的浮现出一层红色，过了片刻之后，他从椅子上摇摇晃晃的起身，眼神凶狠又刻骨道：“你……说什么？俞棉你说什么？”

“你妈妈……出车祸死了……对不起。”

我重复道，萧堇末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抓住自己的头发，对着我发出一声格外犀利又痛苦的咆哮道：“你……骗我的对不对？俞棉……你在骗我对不对？”

“对不起萧堇末。”

看到萧堇末这么痛苦的表情，我应该高兴的，曾经带给我痛苦的人是萧堇末，可是，现在是我带给萧堇末痛苦。

“骗我的……你骗我的……”萧堇末上前，紧紧的抱住我的身体，像是要将我整个人勒死一样。

我一动不动，任由萧堇末抱着我的身体，我感受着萧堇末颤抖的身体，他的痛苦，一切的一切，我都可以感受到。

他很难过……很压抑……这些，我……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

“为什么……会出车祸？告诉我，为什么她好端端的会出车祸？”

“对不起。”我看着萧堇末痛苦不堪的表情，讷讷道。

吴兰是因为我的关系，才会发生车祸。

“回答我……为什么……会出车祸，为什么。”听我这个样子说，萧堇末显然不相信，他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对着我尖锐咆哮道。

看着萧堇末痛不欲生的表情，我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很难受……

“萧堇末，你妈妈过来骂我，我没有理会她，然后她追着我，就发生了车祸……”我看着萧堇末发红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啊。”萧堇末扬起手，我以为，萧堇末是要打我发泄自己的怒火。

萧堇末的妈妈没有了，我虽然不是直接害死他妈妈的凶手，却也是间接的凶手。

如果萧堇末要打我的话，我心甘情愿被萧堇末打。

我闭上眼睛，等着萧堇末的巴掌落下，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萧堇末的巴掌。

身体被人紧紧的勒住了，滚烫的泪水，从我的衣服里，浸透进我的身体内部，很烫……有些难受。

“对不起，萧堇末。”

这一次，换我说对不起了。

小榆的死，江巍巍和萧堇末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不想要伤害无辜的人，可是吴兰死了，是因为我的关系死掉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和萧堇末说一声对不起。

“俞棉……我好疼……俞棉……我好疼。”

萧堇末咬住我的脖子，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哑道。

我知道萧堇末很疼，我……也觉得很疼很疼……

我伸出手，轻柔的摸着萧堇末的头发，柔声道：“是我……不好……萧堇末……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陪我一会，俞棉，陪我……好不好？”

“好。”

这是在小榆出事之后，第一次我没有拒绝萧堇末的要求。

我和萧堇末紧紧的抱在一起，我听着萧堇末压抑的哭声，心脏一抽一抽的。

我和萧堇末……究竟为什么会走上今天这种局面……究竟……是为什么呢？

离开警局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车子的喇叭声，在我耳边响起，我抬眸，就看到顾北亭的车子，停在我的面前。

车窗降落下来，顾北亭冰冷的脸印入我的眼前。

我看着顾北亭，扯了扯唇道：“顾北亭……你……怎么过来了？”

“上车。”顾北亭阴着脸，抬起下巴，对我命令道。

我咬了咬唇，只好打开车门，坐上顾北亭的车子。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甚至冷漠，我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格外的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北亭才开始说话。

“刚才你去看萧堇末了？”

我点头道：“是，我将吴兰的事情告诉萧堇末，萧堇末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妈妈死亡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对萧堇末动了恻隐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