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汤汤水水尽数倒在地上,噼里啪啦碎满一地。王璐璐错愕地看着他,傻道:“……哥……哥……”
“盛永伦!”王焕之把盛永伦整个人从椅子上提起来,两只眼睛像喷火的铜铃。
盛永伦毫不怯让,也用斗大的眼睛怒瞪着他,“王焕之,宜室在哪?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王焕之揪着他的领子,额头上青筋爆起。他恨不得,真恨不得拿枪把他给毙了!他和宜室之间的事像鱼刺一样梗在他的喉头。
“……你和宜室有什么交易?你说!”他咬牙切齿再问不下去。
“哥,你放开永伦,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啊?”王璐璐拉扯着王焕之的手。他像蛮牛一样,根本拉拔不开。好奇的说道:“哥,好端端的,你提上官宜室干嘛?我们吃饭关宜室什么事?”
“宜室和你说了什么?”盛永伦只把眼看着他,一副胜卷在握的表情。
“是我在问你、问你、问你!”王焕之像疯了一样把他顶到墙壁上。
“我和宜室的事情和你没关系!”盛永伦大吼,“我们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如果你非要我说,我就告诉你!宜室是我深爱的人。从她十六岁开始,我就认定她是我的妻子!如果不是你,她不会过现在这样悲惨的人生!她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遇到你、喜欢你!你就是她人生最大的不幸!”
“闭嘴、闭嘴、闭嘴!”
王焕之真疯了,坚硬的头像石头一样狠狠砸向盛永伦的脸。疯狂而暴力。盛永伦感到鼻梁一阵剧痛,血顺着他的鼻腔往下直涌。
一点没错,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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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室第一次吃到炒牛奶时是在沈兰香家。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星期日,沈兰香邀请她去家里玩,还神秘兮兮地说,有样特别稀罕又好吃的东西请她吃。
生在权力滔天的家庭,宜室从小就被养得嘴刁。闲暇的时候,若有兴趣,也会下厨做做蛋糕点心,特色小吃给家人品尝。
沈兰香说请她吃东西,无论吃什么,宜室都不大放心上的。沈家的家境远远不及上官家,她想不出有什么东西是沈家有而上官家没有的。更想不出什么东西是沈兰香吃过,而她没有吃过的。
家境悬殊的两人能做朋友也是奇迹,宜室乖乖女当惯了,一举一动都被禁锢在条条框框中。她羡慕兰香疯癫张扬的个性,喜欢她不按牌理出牌,喜欢打破常规的出挑。和她在一起,宜室感到莫名的舒服和满足。她们常常在一起做小小的恶作剧,比如在图书馆偷偷吃东西,偷偷摸摸上街去白俄人的酒吧,相互传看外国来的爱情和画报。那些画报真是不堪入目,一本本放在口袋中,用手快速翻过能看到一男一女在做不能言说的事。她们看得尖叫,害羞地捂住眼睛,又忍不住再看。
当宜室第一口吃到炒牛奶时,感觉周遭的万物都像失了光彩。相比之下,曾经吃的东西简直糙得令人发指。
“好不好吃?”沈兰香托着腮,颊上生笑。
“好吃,很好吃。”宜室吃得性急。不一会儿,一碗炒牛奶就见了底。这吃相实不像淑女行径。她不好意思地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笑道:“你们家的厨子真不错,是从南地请来的吗?我爸常说吃在广州。”
听了她的话,沈兰香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模样夸张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宜室惊讶地问:“兰香,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沈兰香笑擦着眼角的泪,道:“做这道菜的人是粤人不错,但他不是我家的厨子。我想,他这一辈子除了你外,从没有被人当作厨子过。我家也请不起这么贵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