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那么美,他的眼睛那么亮。记得,他说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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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暑热渐在消散,因在院子中散步。卢佩珊顺脚走到上官宜鸢的院落。
上官宜鸢正在屋里画画,听见脚步声进来,眼皮都未抬一下。
卢佩珊笑着说道:“呦,还在画画呢,不热吗?”
经过着个把月的休整,宜鸢的脸色已经红润许多,身体也不似原来的消瘦。
“要不要丫头背个藤椅去外面乘凉?”卢佩珊问道。
宜鸢松散着头发,月白色的短褂子透出一截雪白的胳膊。低着头,画笔在手上旋转,淡淡地说:“心静自然凉。”
卢佩珊在心里叹道,多美的人儿,玻璃做的一样,看起来玲珑剔透,却是个冷面姑娘。听说也有儿子,从来没有见她提过一句。如果换做是自己,一日不见儿子小智都要想得肝痛。
“宜鸢,你想见你儿子吗?”卢佩珊哪壶不开提哪壶,忍不住问道,手里的轻纱小扇不停摇晃。
“不想。”宜鸢口气坚决。
“为什么?”卢佩珊有点气愤,“亲儿子,也不见?”
“正因为是亲儿子才不能见。”
“为什么?”
宜鸢缓缓说道:“我对仕安最好的爱,就是远远地离开他。”
因为见他就会舍不得,会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去探望。这对仕安、对宜鸢本身都是一种折磨。
卢佩珊越发难以理解起来,宜鸢也不多做解释,眉眼儿低垂着说道:“秋冉在平京还好吗?”
“你怎么知道秋冉去了平京?”卢佩珊话音刚落,就忙不迭用手捂嘴。亡羊补牢地补救道:“谁告诉你秋冉去平京?她现在好好地松岛。”
宜鸢笑笑,搁下手里的画笔,“不用谁说,惠阿霓把我拘在这儿。好吃好喝的供着,却不让我回去。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个原因——我的身份被人取代了。”
卢佩珊脸色发白,她太冰雪聪明,不点都透。
“你不用怕。”看她脸色都变了,宜鸢用一种相当真诚的语气,说道:“秋冉成了上官宜鸢是我求之不得的幸事。我感激她还来不及。其实好多年前,我就想要和她互换身份,是她不肯,而不是我不愿意。”
“你不介意?”
宜鸢拿着画笔,哈哈大笑,“介意?为什么要介意?不,我一点都不介意啊。”她的嘴角扬起嘲讽的微笑,目光看向窗外斑驳的云霞,目光又远又长。如果她曾深爱,当然会介意。可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呢?
感情这个东西是说不清楚的,特别像她这样一个特立独行,充满自我想法的女人。除非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一个人,否则强塞或是用时间来感化她,那简直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