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间,秋冉躺在床上,耳朵里听着楼下的丝竹管弦,心情像死了一样。
她甚至不想再伪装成宜鸢,下楼把这场戏演完。
演不演完都不要紧,她的这一幕戏是完结了。
失败。
再见。
明天她就回江苑。
明天她就——
“咚咚咚!咚咚咚!”沉闷地敲门声,一声强过一声。
秋冉坐起来,内心莫名紧张。她有一种预感,门外的人可能是她想见又不想见的人。
不去开门,她回江苑,一辈子也就浑浑噩噩在怀念中度过,无喜但也无忧。若去开门,她不知道未来是什么,命运就如断线的风筝,不由自己掌控。
“咚咚咚!”门外的人契而不舍。
她战战兢兢起来,手握在门把上犹豫许久。
该不该、该不该——
颤抖的手在门把上一滑,门瞬间打开。
一个男人带着千斤的力量扑过来,吻住她。她快不能呼吸,被推着往后跌倒。
“你……你想干什么?”她随着他的力量陷入柔软的床上。
“你不是不想离婚吗?那就表现给我看!”
“看?看什么?”她惊慌失措地问。
“我要你!”他的眼睛变成红色,粗暴地扒下她的衣服,胸前的小扣子弹落地毯上。
她的表情惊惧,惊惧中又带着点从容。
仿佛这一刻已等待许久。如果为清逸报仇注定要有牺牲的话,她甘愿献上自己的心脏。
月光下她的脸像纸一样白,瑟瑟发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她和宜鸢不同,还没有和男人有过肌肤之亲。
“啊——”
心生的恐惧,让她推开他,企图逃跑。他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回来。“上官宜鸢,你是不是在玩我?信不信,如果你敢玩我,我就要这里夷为平地!”
她倒抽一口冷气,点头,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她闭上眼睛,躺了下去。任他的大手像剥开洋葱一样,把她剥得一干二净,露出里面柔软的红心。皮肤泛起一层层小疙瘩,心里波涛汹涌。
他来了,真的来了。
进入她最柔软的紧窒之地,用力攻城略地。像冲锋的士兵越过一道道关卡,终于到达制胜的高地。
秋冉咬着自己的手背,拼命咬着。她要用十指连心的疼痛来抵挡另一种直达心底的疼痛。
清逸,我是爱你的!
哪怕我的身体给予别人,也是源于我对你的爱……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秋冉还没反应过来,雷心存就和两个士兵上来。
雷心存凑近她,弯腰小声说道:“夫人,您还是自己走吧,毕竟体面些。”说完,马上又直起身体,大声说道:“夫人,请!”
她的大眼睛里还挂着眼泪,咬着唇,整个人哭得一抽一抽,
袁克栋此时已经转过身,看也不看她。
“好,我自己走!”秋冉擦去脸上的眼泪,“但是——我还会来的!”
秋冉几乎是哭着走出的帝花饭店,坐到小车上时,还在抽抽。
惠阿霓等得焦躁,看她哭得双眼通红,忙拉过她的手问:“该死的家伙,他又非礼你了!”比起能不能报仇,她更关心秋冉的人身安全。
秋冉摇头,哭着说道:“他没有非礼我。”
“那你哭什么?”
秋冉抽抽噎噎把经过叙述一遍。“大嫂,他真的不喜欢上官宜鸢了吗?我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惠阿霓抽出手绢擦去秋冉的眼泪,说道:“傻瓜,你想要什么机会?女人所谓的机会,不过是仗着男人对自己喜欢的撒娇任性罢了。男人和女人之间哪里有什么算计和计谋。有的不过是喜欢不喜欢,倾心不倾心。他爱宜鸢,宜鸢的所有缺点都变成可爱的缺点。他要是不爱,宜鸢的优点也变成让人心烦的优点。秋冉,我们回去吧。为什么要把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再往前走也许碰到的也是一堵墙。”
小车启动,徐徐离开帝花饭店。
惠阿霓以为秋冉经过这么多挫折应该会放弃。没想到,秋冉越挫越勇,第二天、第三天,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每天都去找袁克栋。袁克栋见都不再见她。
看见秋冉沮丧地回来,惠阿霓在心里默默叹气。
她不知,一个人要在黑暗的道路上走多远才能到达明天。
“阿霓,”殷蝶香安慰惠阿霓,道:“对于秋冉而言,没有结果并不是最坏的结果。她努力过,就不会有什么遗憾。她对得起清逸,对得起自己,将来也能放下这一切重新开始。”
人总归是会往前走的,你不走,时间也会推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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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克栋和上官博彦一起去参山视察,他的松岛之行接近尾声。
秋冉的接近他的计划失败。他甚至没有给秋冉色、诱他的机会,从一开始就拒绝她的靠近。
他去参山后,秋冉终日颓丧地窝在房间,痴痴拿着清逸的照片,对一切都失去兴趣。
她的状态比清逸死去时更差。
希望第一次破灭时,犹能坚强,希望一次次破灭后,生活就剩下麻木地活着。
生而为人真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上官家的前坪花园里正其乐融融,草木春深,姹紫嫣红。
战争结束,不管结局如何,休战于胜败双方的百姓都是可喜可贺的事情。没有战争看花有了心情,看水有了心情,看孩子更是有了好心情。
“银鸽笑起来真可爱。”
“是啊,眼睛像极了莲芳。”
“快长牙了吧?”
“快了。你看,已经出了两颗小门牙。”
“银鸽真是可爱。”惠阿霓伸手在银鸽的脸上摸了一把。她转头招呼坐在远处像木偶人一样的秋冉,“宜鸢,快来看看银鸽,长得很像她父亲哩!”
秋冉木然地抬头,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