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彦向他打听日本士官学校的情况,似乎有意远渡重洋游学日本。
多学好学总是好事。
张得胜陪在黎志越身后,忍不住问:“黎先生,我们团长真要去日本吗?”
黎志越因是幕僚,并未担任军职,所以大家都唤他为先生。此先生不是西方男士的意思,而是中文里指的有文化、有学识的大家。
黎志越反问张得胜道:“去学习科学的治军方法和理念不好吗?”
“小日本有啥子好学的,一个弹丸之地,我们泱泱大国——ot
黎志越马上打断张得胜的话,“我们泱泱大国又怎么样?已经早成颓式,民不聊生。而日本弹丸之地却在明治维新后,海战中不仅打败我们还打败了俄国,难道它不值得学习?”
张得胜面红耳赤,羞臊难堪,支支吾吾改口道:“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日本那么远——ot
“不错。”黎志越话锋一转,点头道:“就是远了点。”
“黎先生。”博彦把黎志越迎进了办公室,也不废话,开门见山,“我上次谈及想去日本士官学校进修的事情,先生联系得怎么样?”
黎志越笑道:“日本士官学校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进的地方,它为日本培养了大批出类拔萃的军官将领,现在从中国各地去日本求学的人前赴后继,都是冲着它的名气而去,入学考试如走独木桥,万一挑一。”
“还……还要考试?”上官博彦倒头一回听说入学还要考试的,他念书上课,上官厉只管往学校捐一大批钱,每回校长看见他腰都弯到地上。
“你又叫我什么?”惠阿霓的手指直往秋冉脑门上戳去,秋冉吐着舌头倒退几步,“来了几个月还改不过去,等着萍海阿姨大耳朵扇你吗?”
“哎呀,小……”秋冉跺脚嚷道:“大少奶奶,我和你说东,你就茬到西!这上一辈的肮脏事,你就别管了吧!将来要是出来个一二三……你是大房的媳妇儿站到姨娘那边,太太不恼你?博彦少爷知道了,不但见你不好意思,只怕还会责怪你知情不报。”
惠阿霓“噗嗤”笑出来,躺到蓝色绒布的西洋沙发上道:“没想到你这小妮子想得还挺远的,不但想到了太太还想到了博彦……可惜,他这常年不归家的,我就是想告诉他也没有机会啊!”
她边说边玩弄颈子上的珍珠项链,后半截话心里蛮酸的。
“好小姐,秋冉知道你心里愁。”秋冉端来香茗递给惠阿霓,然后乖巧地走到她身后捏着她的肩膀,小声说:“小姐,其实我打听过了。这些天虽然少爷没回来,但也没去外面乱来,都老老实实呆在军部睡行军床哩。”
“喔?真的吗?”惠阿霓端着茶笑道:“你倒成了我的耳报神了,到底是谁向你暗通消息的,还是你亲自跟过去检查的?”
“你就别问了!”秋冉脸色绯红,羞涩至极。
惠阿霓笑看她的窘样,尝一口茶,香入心脾,再看透明玻璃杯里芽茶色泽艳丽,明亮干净,底茶叶芽头树立,如刀枪林立,又如雨后春笋,“今年湖南贩茶的船来得这么早?”
秋冉答道:“哪里早,现在都快五月了。”
原来都快五月了,她嫁到上官家正经已经半年多了。
“去把君山银针分一分,给太太、姨娘都送些去。”刚才在肖容心那,只看她冲茶的手势就知道是爱茶的人,“肖姨娘那里多拿一些,你亲自送去。”
君山银针难得,是贡品中的尖品,秋冉本想说些什么,但听到惠阿霓后面的话,只得应声:“是。”
秋冉走后,室内留得一缕茶香,惠阿霓手拥一杯翠绿,在清幽的茶气中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