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不甜,这样强压下的婚姻恐怕命运多舛。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管理一个家庭的难度不亚于安邦定国,尤其是在上官家这样姬妾子女均多的大家族。不管怎么做,总会引起不满。若要没有不满,唯一办法就是不管,远离庙堂不分一杯羹,没有利益冲突,大家自然说你好话,喜欢你。
惠阿霓暂时还不想管上官家的难经。不是能力有限,恰恰相反,她自小和母亲同进同出,生意上、治家上都有手腕,只是她嫁入上官家时日尚短,根基未稳,家姑健在又有萍姨帮扶,她贸然指手划脚必定被人记恨,不如抽身。平日插插花、参详参详食谱、帮助家姑照顾云澈,日子倒也快意。
最近上官阖府都在为婚礼忙碌,云澈全是惠阿霓在养育。
吃过午饭,哄睡云澈。惠阿霓便带着秋冉去花园逛逛,顺道摘几枝鲜花。她精力充沛,没有午睡的习惯。花园幽深,正方便她和秋冉说贴己话儿。方才秋冉为她抱不平的话纵然使她好笑,她也感念秋冉的赤子之心。
身如浮萍,心如柳絮。结婚从不是结束,而是女孩人生之路的开始。想到宜鸢再想到自身前途渺茫,逛园子的兴致落得一干二净。
“秋冉,我累了,回去吧。”
“好。”
秋冉扶着她的手慢慢往主楼走去。
上官府邸在半山,半个山头都是归他所有,宽敞恢弘。主屋在正中,上下三层主楼、附楼、佣人房、连起来一大片。
上官家对他再次的夜不归宿似乎也习惯了,没人再关心他们。
惠阿霓也忙,忙着帮助殷蝶香协理上官宜鸢的婚事。
平京的袁家已经派人来松岛,正式把和上官宜鸢结婚的事情提上议事日程。这门亲事已经谈妥,只为宜鸢身体不好才一推再拖。
上官厉团练起家,被政府收编后几起几落,最终雄踞松岛称为一霸。在北地和松岛接连的奉州实力最强,雄踞一方的宋标是奉州的土皇帝。和上官家的关系十分微妙,他们时而分、时而合。关系融洽的时候,上官厉把长女宜家嫁给宋标的长子宋毅。算是儿女亲家结成的联盟。但是,两家人都知道,这种结盟是短暂而不牢靠的。大家貌合神离,一边甜甜蜜蜜,一边都在私下寻求更大更多的外援和途径,最好能一举把对方吞并,成为一霸。
惠烨巍在廊山被困,其实背后的主谋便是宋标,使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要先灭了惠家,占领江苑这块宝地后,再慢慢把松岛蚕食。
没料到,上官厉捷足先登,和惠家结亲之后,直接把江苑拉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让宋标不敢轻举妄动。不仅如此,解救惠烨巍的时候,上官厉还顺带发兵剿灭廊山悍匪——王自魁。
宋标扼腕叹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上官家最近的势头很猛,长子博彦刚刚娶了江苑的大小姐,平京的袁家又敲锣打鼓地要来娶宜鸢。乐得上官厉合不拢嘴。
自从清帝逊位以后,国内政局已经乱成一锅粥,所谓学民主、学自由、学西洋、学改革最后也落得个四不像。国外列强环伺、国内民生寥困,各地的起义军摇身一变成了军阀自立为王,百姓更加困苦。年轻的革命党人四处鼓动游行,起义镇压、镇压再起义。反反复复,革命的火种燎燃,渐渐蔓延之势,平京政府扑救不已,只能先对各地军阀先采取怀柔安抚。
平京的亲家翁袁云乃新政府总理,在新政府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组织新军,提倡“强兵御辱,新式军队”,按照德国军队的模式组建新兵进行训练,聘用德国军官教习,开设德式随营学堂,使用德式武器。这支军队从建立开始就是袁家军的“家兵家将”,除了袁家能调派新政府谁都指挥不了。能是袁家连为亲家,上官厉在中央的地位将大幅提升,威慑东北,奉州不但不敢轻举妄动。或许某一天,上官家也许还能把他纳入自己的版图之下。
所以上官厉对袁克栋和上官宜鸢的婚事相当重视,这也是为什么上官厉明明知晓女儿不情愿也非要把她嫁过去的原因。女儿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重要不过手里的权力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