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为,从跟着皇上,尽心尽力,只要是皇上需要的,哪怕是他力所不能及,他也一定会想法设法去做到。
当然,从跟着皇上,皇上从未让他做过什么力所不能及的事儿。他也自认为,他对皇上的衷心,天下无人能及。
跟着皇上的人有很多,满朝文武为了功名利禄,后宫妃嫔为了家族荣辱,而他,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他皆不需要。
试问,这天下,还有谁,比他对皇上的衷心,来的更加彻底?
可是在看到一头栽下昏迷不醒的无须后,他这个年过四十的于大夫,心甘情愿的认输了。
他知道无须的资料,从小就是孤儿,被前一任暗门门主抚养长大,冷酷无情,却从不乱杀无辜。
按理来说,他是最早进入暗门的,也是前任暗门门主最为得意的弟子,可是,他却并没有成为新一任的暗门门主。
甚至,前任暗门门主死后,新任暗门门主出现,暗门天地玄黄四大护法,地玄黄三人,多多少少有些抵触不满。
尤其是地字号和玄字号,知晓暗门历史的人,都知道当年的争斗,也知道轻音头部的宿疾从何而来。
这个暗门第一杀手天字号,那个最有能力成为暗门门主的人,却心甘情愿只做暗门的第一杀手,做永远的天字号。
谁说杀手没有心?谁说杀手没有情?谁说杀手,只是为了名利办事,不为自己的那颗良心?
杀手没有衷心可言,他在无须的身上看到了。
杀手没有良心可言,他在无须的身上看到了。
杀手没有情爱可言,他也在无须的身上看到了。
他不知晓娘娘和无须的具体过往,却知道,连皇上都默许了无须能够带刀跟随在娘娘身侧,可见其对娘娘的重要。
他对娘娘有别样的心思,却永远紧守着那层薄薄的窗纸。
远远地看着,不曾靠近,也不曾远离,多好的距离。
在整个西流国皇室贵族,文武大臣们急得焦头乱额,又是准备对凤天王朝开战,又在抱着渺茫的希望四处寻人时,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了的君家小姐君音,这会儿正在昏迷不醒地躺在一张竹床上。
刚刚替她运功完毕的冷酷男子无须,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身上的伤太多,尤其是后背心微微便一点的那里,若是再偏一分,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苍白面颊,无须用毛巾替她擦干了脸,端着脸盆出了房间。
然后,他推开隔壁房间的门,快步走了进去。床上躺着的男子眉头紧皱着,这会儿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他整个人已经全部被包裹了起来,远远看去,没有任何生气,像是一具尸体。
不过比起隔壁房中的小姐,韩风的伤势倒是好了几分。身子骨强悍,身上那么多刀,却咬牙没有倒下。甚至,他带着韩风离开时,韩风还在奋力地拼杀着。
但是他只找到小姐,却没有找到皇上。想着皇上,无须端着脸盆的手一紧。
眉头微微蹙起,无须快步走了进去,将脸盆放在了旁边凳子上。
从外面进来的于清看着里面的情景:“不用每日去擦洗,他这会儿正在恢复中,好好静养才好!”
无须点头,看了于清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他想要再去找人,可是又担心于清这边人手不够。万一西流国的人找来,就算是有暗衣骑护着,还是会陷入危险。永华路的爆炸能够那么天衣无缝,可见敌人对他们的动静了如指掌。
这次隐在这莫月峰的山凹中,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避开那些人的眼线。人越少,他们不被发现的机率才越大。
他不惧死,可是小姐呢,小姐也不惧死,可是若是皇上真的没了,小姐还有这血海深仇。
抬头看着远处苍穹,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这样晴好的天气,本该其乐融融,可是自从小姐被喜赜带到西流国,便没有一日安生。
不知过了多久,极目眺远的无须缓缓收回视线,方才他眼底的哀伤似乎从来不曾出现过。
他收回视线,眼底瞳孔再次变成了冷沉的霜。望着正在配药的于清,声音冷得有些机械:“我再去找找!”
正在配着草药的于清手指微微一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只是出去找找,向来是在这小茅屋的百里之内。
找吧,再找不到,到时候娘娘和韩风醒来,他拿什么跟他们交代?